暴雨如注,倾泻在荒漠绿洲之上,仿佛天地也在为这一刻落泪。水珠砸在枯树干上刻下的第七班标志,冲刷着新刻的痕迹,却未能抹去那三个相连三角形所承载的记忆。佐助与鸣人手掌相触,螺旋丸与千鸟交织的光芒并未爆发成毁灭性的冲击,而是缓缓融合,化作一道温和却浩瀚的能量流,在两人之间流转不息。
那不是查克拉的对抗,而是灵魂的共鸣。
“你真的……看到未来了?”鸣人低声问,掌心仍贴着佐助的手,感受着他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看到了无数个可能。”佐助闭着眼,声音低沉,“有的我成了神,用无限月读囚禁世界;有的我死在终结之谷,连一句道歉都没来得及说;还有的……我和你一起变老,坐在火影岩上喝酒,抱怨政务太烦。”他顿了顿,嘴角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可无论哪一条路,只要我不回头,最终都会走向同一个结局??血月升起,大地开裂,人们在梦中微笑死去。”
鸣人没有笑。他知道佐助从不说谎,尤其在这种时候。
“所以你就决定一个人扛下所有?”他睁大眼,蓝眸中翻涌着痛楚,“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也看见了那些画面,我会怎么选?”
“你会冲上去。”佐助睁开眼,直视着他,“哪怕知道是陷阱,哪怕会死,你也会挡在我和危险之间。这就是你,鸣人。所以我不能让你看见。”
“混账!”鸣人猛地抽回手,一拳砸向地面。泥水四溅,裂缝如蛛网蔓延,“你以为这是保护我?这是剥夺我的选择!我们是同伴啊!不是你一个人背负命运的道具!”
佐助沉默。
雨声掩盖不了心跳的轰鸣。我爱罗靠在树下静静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释然。他曾以为自己是最孤独的人,直到遇见佐助;他也曾以为无人能理解那种被世人畏惧又渴望认同的挣扎,直到听见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
“你们……”他轻声道,“真是奇怪的羁绊。”
鸣人转头看向他,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我爱罗……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我爱罗摇头,“你来得正是时候。否则,我或许永远不知道,原来‘希望’是可以传递的。”
话音未落,他身体猛然一颤,一口鲜血喷出。守鹤最后的力量正在消散,封印咒纹开始龟裂。佐助立即蹲下,将手按在他胸口,轮回眼微光闪动,试图稳定残余查克拉。
“不行……”佐助皱眉,“封印松动得太快了。”
“没用了。”我爱罗喘息着,“我能感觉到……它不想再留了。它说……它信你。”
刹那间,一道金砂色的虚影从我爱罗体内缓缓升起??那是守鹤残缺的本体,只剩两条尾巴,身躯布满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琉璃。
【小子。】它的声音苍老而疲惫,【我不是为了什么理想才留下。我只是……不想再看人类互相残杀,只为满足某个外来的怪物。】
鸣人抬头,眼中已有泪水:“守鹤……谢谢你。”
【别谢我。】守鹤的目光落在佐助身上,【你才是最像六道的那个。看得见真相,却还愿意伸手拉人。比那个疯女人强多了。】
佐助低头:“我还不够格。”
【够不够格不是我说了算。】守鹤缓缓闭上眼,【但记住,当你举起剑时,别忘了背后还有人等着你回家。】
话音落下,它的身影化作点点金光,尽数没入佐助体内。轮回写轮眼的印记在他额头一闪而逝,随即隐去。整个绿洲陷入寂静,唯有风雨声依旧。
良久,鸣人开口:“接下来呢?”
“去找最后一个线索。”佐助站起身,望向北方,“那位记录预言的老者。他在岩隐边境活动多年,掌握着关于‘净眼’与‘始祖祭司’的一切记载。如果我们想阻止仪式完成,就必须先弄清开启之法。”
“那你打算怎么做?”鸣人紧跟着起身,“直接闯进岩隐村?现在五大国都把你当叛忍通缉,你踏进任何一座主城都会立刻遭遇围攻。”
“所以我不进去。”佐助看向云隐刚刚离去的方向,“我会绕道极北,借尸骨之路潜行。你要跟来吗?”
鸣人咧嘴一笑,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你说呢?”
两人相视片刻,同时笑了。
就在此时,天空骤然一暗。
并非乌云压境,而是某种更为诡异的现象??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仿佛被无形之物吞噬。紧接着,北斗七星的位置发生偏移,形成一个倒置的三角阵列,正对月亮所在方位。
“七星逆行……”佐助瞳孔骤缩。
几乎同一瞬,鸣人体内的九尾猛然咆哮:【不好!它醒了!不是辉夜,是另一个!那股气息……比六道还古老!!】
地面开始震颤,远处沙丘崩塌,露出下方巨大的岩石结构??赫然是断裂的柱廊与阶梯,像是整座古城被埋葬于此。而在最深处,一块石碑缓缓升起,表面刻满与南贺神社相似的符文,中央浮现出一只眼睛的浮雕??竖瞳猩红,外围环绕三圈波纹状纹路。
“这是……净眼的封印具象化?”佐助疾步上前,仔细辨认,“不对,这不是封印,是坐标!它在指引我们去某个地方!”
“你是说,有人故意让我们发现这个?”鸣人警惕环顾四周。
“不是‘有人’。”佐助神情凝重,“是‘它’。它在召唤知晓真相的人。”
“谁?”
“那位始祖祭司。”佐助沉声道,“他不是敌人,至少现在还不是。他的封印仍在维持,但他也快撑不住了。所以他需要外力介入,要么彻底封闭门户,要么……迎接回归。”
“那我们岂不是正中圈套?”鸣人握紧拳头。
“也许是。”佐助转身面向他,“但若不去,等大门自行开启,所有人都将成为祭品。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踏入棋局。”
鸣人深吸一口气,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卷轴扔给佐助:“拿着。这是我让小樱整理的情报汇总,包括历代人柱力死亡时间、尾兽暴走规律、以及……你离开后每一次异常天象的记录。她说,也许对你有用。”
佐助接过卷轴,指尖微微一顿。他知道这份资料背后是多少个夜晚的伏案工作,是多少次偷偷调阅机密档案的风险。
“替我谢谢她。”他低声道。
“不用谢。”鸣人咧嘴,“她说如果你敢死了,她就把你的骨头挖出来再打一顿。”
佐助一怔,随即轻笑出声。
笑声未歇,异变陡生!
整片大地轰然塌陷,绿洲中心裂开巨口,一道漆黑的通道直通地底。狂风从中喷涌而出,夹杂着腐朽的气息与低语般的呢喃。那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来自远古的祷言,每一个音节都在侵蚀理智。
“来了!”佐助厉喝,“准备迎敌!”
两道身影迅速后撤,将虚弱的我爱罗护在身后。然而,从深渊中升腾而起的并非实体敌人,而是一团扭曲的光影??它没有固定形态,却隐约呈现出人形轮廓,额间浮现出那只竖瞳,正冷冷注视着他们。
【终于见面了,继承者们。】声音直接响彻脑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窥见了禁忌的知识,触碰了不该开启的门扉。现在,你们准备好承担代价了吗?】
“你是谁?”鸣人大喝。
【我是最初的放逐者,亦是最后的守门人。】光影缓缓抬手,指向佐助额头,“你已接触轮回写轮眼,感知到净眼的存在。但这力量不属于凡人,即便是六道仙人,也不过是我遗落的一枚棋子。】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佐助冷静回应。
【平衡。】那存在说道,【辉夜背叛了使命,妄图以无限月读统治众生。我将她封印,却也因此被困于现实之外。如今封印松动,若无人继任守门之职,整个维度将崩溃,你们的世界将沦为养料。】
“所以你是让我们帮你继续封印?”鸣人冷笑,“凭什么相信你?说不定你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你可以不信。】光影波动了一下,【但你能感受到,对吧?每当尾兽被剥离,大地就会震颤一次;每当日月同辉,梦境就会多一人沉沦。这不是巧合,是系统性的收割。而我,只是延缓这场终末的刹车。】
佐助闭上眼,调动轮回眼感知四周。果然,在空气深处,存在着一层极其细微的“脉动”,像是某种巨大机械正在缓慢启动。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微量查克拉流失,流向未知之处。
“他说的是真的。”佐助睁开眼,“这个世界正在被抽取生命力。不只是查克拉,还包括意志、记忆、情感……一切构成‘存在’的本质。”
“那我们要怎么做?”鸣人问。
【只有两人能继任守门者之位。】光影道,【一位持有净眼之力的容器,一位拥有连接万物之心的灵魂。你们二人,恰好符合。但代价是,一旦接受契约,便再也无法真正死去,也无法获得安宁。你们将成为永恒的看守者,游走于现实与虚妄之间。】
“换句话说,我们要变成你这样?”鸣人皱眉。
【比我更完整。因为你们仍有感情,仍有牵挂。而这,正是维持平衡的关键。】
沉默降临。
雨渐渐停了,风也止息。星空重新显现,却已不再熟悉??原本的星座位置全数错乱,唯有一颗赤红色的新星悬于北方,散发着不详的光辉。
我爱罗虚弱的声音响起:“如果……这就是唯一的办法,请让我献出最后一份力量。我虽不能成为守门者,但我愿以性命为引,加固通往地底的封印通道,至少为我们争取时间。”
“不行!”鸣人断然拒绝,“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可我还未完成风影的职责。”我爱罗勉强支撑起身,“守护,并非仅靠战斗。有时候,牺牲才是最强的盾牌。”
佐助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最终,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以宇智波之名立誓:你的意志,将铭刻于这片土地,永不磨灭。”
他结印,开启须佐能乎的骨架形态,轻轻将我爱罗托起,送至深渊边缘。后者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体内残存的沙金查克拉如河流般涌入裂缝之中。
“再见了,鸣人,佐助。”他轻声道,“愿你们……找到真正的和平。”
光芒炸裂!
璀璨的金砂自他体内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封印阵,层层叠叠封锁住深渊入口。那光影存在似乎也受到触动,发出一声低叹,随即消散于空中,只留下一句话语回荡:
【三日后,极北祭坛,净眼将睁。届时,抉择之人必须到场。错过时机,万劫不复。】
光芒散尽,我爱罗的身影已然不见,唯有那枚风影护额静静躺在地上,上面“爱”字重新泛起微光。
鸣人跪倒在地,久久无言。
佐助拾起护额,收入怀中,然后伸出手:“走吧。他还活着,以另一种方式。而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鸣人抬起头,眼中泪水未干,却已燃起新的火焰。他握住佐助的手,站了起来。
“你说得对。”他低声道,“这条路,我们必须一起走。”
两人并肩而立,望向北方雪原尽头。那里,暴风雪正悄然汇聚,仿佛一座沉睡的巨城即将苏醒。
与此同时,在木叶村深处,雏田抱着博人站在窗前,白眼穿透夜幕,凝视着那颗赤红新星。她轻抚婴儿额头,低声呢喃:“爸爸说过,当双瞳共现之时,宿命之子将再度联手。这一次,请一定要……赢啊。”
而在尸魂界的彼岸,一道模糊的身影伫立于樱花树下,手持断刀,望着现世方向微微一笑。
“很好,云隐,你完成了契约的第一步。”他低语,“接下来,就让这场跨越生死的棋局,进入终盘吧。”
风起,花落。
忍界的命运之轮滚滚向前,无人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