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的余温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初春微寒的气息。极北祭坛沉入地底，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唯有那座狮首神像静静矗立于风雪尽头，双目闭合，仿佛在守望一场永不终结的长夜。阳光洒落其上，竟不反射光芒，反倒将光线尽数吸纳，宛如一个沉默的黑洞，吞噬着世间所有躁动与不安。

    鸣人拄着拐杖走出木屋，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草芽正从冻土中钻出，带着倔强的生命力。他仰头望着天空，那颗曾悬于北方的赤红新星已然消失，星辰归位，仿佛一切异象都随着契约缔结而平息。可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某种更漫长征程的开端。

    “感觉怎么样？”佐助站在院门口，手中握着一把由雷光凝成的短刃，正在测试查克拉流动的稳定性。

    “像是被人掏空又重新填满。”鸣人咧嘴一笑，声音还有些沙哑，“九尾不在了，但……我能感觉到它留下的痕迹。就像心里少了一块，又多了一块。”

    佐助点头：“那是‘守门印记’。你的经络已被重塑，今后你无需结印便能调动部分原始查克拉??不是尾兽之力，而是更接近本源的存在。它会随着你的情绪波动而苏醒，若失控，可能会引发空间裂隙。”

    “听起来挺危险。”鸣人挠头，“不过反正有你在吧？你可是现在唯一能看见‘裂缝’的人。”

    “嗯。”佐助收起短刃，目光投向远方，“我已经感知到三处异常：雷之国边境出现虚浮岛屿，云层中游走着无实体的影子；风之国地下河突然干涸，河床露出刻满净眼符文的石壁；还有……木叶南贺神社的封印阵列，昨夜自行激活了一次。”

    鸣人皱眉：“又是净眼的影响？不是说契约已经稳住了门户吗？”

    “稳住，不代表彻底封闭。”佐助转身走进屋内，取出一张泛黄地图铺在桌上，“始祖祭司设下的系统如同钟表，一旦核心齿轮开始磨损，其余部件也会相继崩坏。我们现在做的，是定期上发条，防止它彻底停摆。但这只是拖延。”

    “所以我们要修好它？”鸣人凑上前，手指划过地图上的标记点。

    “或者找到替代品。”佐助低声说，“我翻阅了小樱送来的情报卷轴，结合我在尸魂界获得的记忆碎片，发现一件事??大筒木一族并非最早接触净眼的种族。在他们之前，还有一个文明，被称为‘月读民’。”

    “没听过。”鸣人摇头。

    “因为他们不存在于历史中。”佐助指尖轻点太阳穴，“他们是‘梦境的遗民’，整族被辉夜用初代无限月读困在意识维度，成为维持封印的燃料。但如果能找到他们的残存意识，或许能唤醒另一种平衡机制，取代守门者制度。”

    “你是说……去梦里救人？”鸣人瞪眼，“这听着比打十尾还离谱。”

    “但值得一试。”佐助目光坚定，“我们不能永远依赖牺牲来换取和平。九尾替我们挡下一次，我爱罗献出了生命，下一个会是谁？雏田？博人？小樱？我不想再看着重要的人一个个消失。”

    鸣人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不过……怎么做？我又不会进别人的梦。”

    “我会。”佐助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勾玉，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纹路，“这是‘魂返之眼’，源自宇智波先祖与死神交易的秘术。它能引导灵魂脱离肉体，进入深层意识空间。代价是施术者必须承受对方全部痛苦记忆，稍有不慎就会精神崩溃。”

    “那你打算用这个进谁的梦？”鸣人警觉地看着他。

    “你。”佐助直视着他，“只有你能连接所有人柱力的共感网络。当年第四次忍界大战时，你就曾通过九尾与其他尾兽共鸣。现在虽然九尾已化为守门神，但它留在你体内的印记仍能作为桥梁。我要借你的意识通道，潜入那些曾被无限月读影响过的人的梦境，寻找月读民的线索。”

    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明白，佐助从来不做无把握的事，而这计划的风险，恐怕远超表面所言。

    “你要答应我两件事。”他终于开口。

    “说。”

    “第一，如果你在里面看到过去的我??那个怨恨世界、渴望力量的我??别否定他。他是真实的，就像黑暗也是光的一部分。第二……”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如果你遇到九尾，在它变成守门神之前……替我跟它说声谢谢。还有……对不起。”

    佐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软：“我答应。”

    三天后，深夜。

    两人盘膝坐于木屋中央，周围布下四象封印阵，以防灵魂离体期间遭受外敌侵袭。佐助手持魂返之眼，将其贴在鸣人额心，双手迅速结印：寅?午?戌?子?申??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试图拉我回来。”他闭上眼，“如果我在梦中死亡，现实中的我也将脑死。撑过七十二小时，我自然会归来。”

    鸣人咬牙点头：“你最好活着回来，不然我真的会把你挖出来揍一顿。”

    话音落下，一道幽蓝光芒自勾玉爆发，瞬间笼罩二人。

    世界崩解。

    鸣人只觉意识被撕裂成千万缕丝线，随风飘散，坠入无边黑暗。而佐助的灵魂则如利剑穿云，逆流而上，冲破层层梦境屏障，最终落入一片血色苍穹之下。

    这里没有大地，只有漂浮的岛屿与倒悬的森林，树枝朝天生长，叶片如刀锋般锐利。天空挂着一轮残缺的月亮，散发出诡异紫光。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闻之令人昏沉欲睡。

    【欢迎来到记忆回廊。】

    一个稚嫩却冰冷的声音响起。

    【这里是被遗忘者的坟场，也是谎言的子宫。】

    佐助环顾四周，只见无数透明茧状物悬浮空中，每一个内部都蜷缩着一人，面容模糊，唯有一道竖瞳印记烙印额头。

    “这就是月读民？”他低声自语。

    【不完全是。】那声音再次响起，【他们是‘失败品’，没能承受住月读改造的躯壳。真正的月读民……早已融入梦境本身。】

    一名少年从阴影中走出??约莫十二三岁，身穿破旧白袍，双眼全黑，无瞳无光，却清晰映照出佐助的倒影。

    “你是谁？”佐助戒备地问。

    【我是最后一个清醒者。】少年微笑，【也是你内心最恐惧的模样??孤独的孩子，背负使命，却无人理解。你来这里做什么？寻找救赎？还是……再一次扮演拯救者？】

    “我来找真相。”佐助不动声色，“关于净眼的起源，关于你们为何甘愿被囚禁。”

    少年轻笑：“因为我们知道，有些代价必须有人支付。就像你明知道进入此地可能永远无法归来，却依然来了。因为你在乎那个人，胜过在乎自己。”

    佐助瞳孔微缩。

    “你说鸣人？”

    【不止是他。】少年抬头望向血月，【你还怕失去‘羁绊’。这才是你真正恐惧的??不是死亡，不是失败，而是再度孤身一人走在雪中，身后没有脚步跟随。】

    风起，吹动少年衣角，露出胸口一道狰狞伤疤??正是宇智波族徽被硬生生剜去的痕迹。

    佐助呼吸一滞。

    这一幕，他曾无数次梦见。

    那是他在离开木叶前夜，对着镜子用苦无划下的伤口。象征与过去的诀别，也象征仇恨的觉醒。

    “你……是我的投影？”

    【我是你不愿承认的那一部分。】少年缓缓抬手，指向远处一座巨大宫殿，通体由水晶与骨骼交织而成，顶端镶嵌着一只巨大的净眼，正缓缓转动。【去那里吧。答案在‘梦核’之中。但记住，每深入一层，你就要面对一次‘舍弃’??亲情、信念、甚至自我认知。你愿意吗？】

    佐助没有犹豫：“只要能终结轮回，我什么都愿意。”

    他迈步前行，踏过虚空桥梁，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浮现过往片段：

    ??鼬温柔抚摸他的头，说“你很努力”；

    ??父母在火光中倒下，父亲至死紧握护额；

    ??鸣人在终结之谷伸出手，喊着“带我回去”；

    ??小樱跪在废墟中哭泣，求他别走……

    画面不断闪现，如同审判。

    当他抵达宫殿大门时，全身已被冷汗浸透。门前立着两尊雕像??左侧是六道仙人手持净眼权杖，右侧却是陌生女子，头戴羽冠，怀抱婴儿，眼中流淌鲜血。

    “她是谁？”佐助喃喃。

    【最初的祭司长。】少年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也是辉夜的姐姐。她自愿将灵魂分裂，一半镇守净眼，一半堕入梦境，只为延缓妹妹的暴走。但她失败了。如今，她的意识碎片散布于千百梦境之中，等待有人继承遗志。】

    大门开启。

    佐助走入其中，迎面是一座旋转的镜厅，每一面镜子都映出不同的“未来”：

    有的他成为新一代火影，与鸣人并肩治理天下；

    有的他重建宇智波一族，却再度陷入血继限界纷争；

    有的他独自流浪，斩杀所有企图重启无限月读之人，直至被世人称为“鬼神”……

    而在最深处的一面镜前，站着一个女人??银发红瞳，容貌与辉夜相似，却眼神慈悲。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如风吹铃铛。

    【我等这一刻，已等了千年。】

    “你是……月读民的祭司？”

    【我是‘静默之誓’的最后守护者。】她伸手触碰镜面，画面骤变??

    无数人柱力在梦中微笑死去，尾兽化作光尘被吸入净眼；

    五大国互相攻伐，只为争夺“觉醒者”；

    最后，整个忍界陷入永恒静止，所有人定格在幸福幻象中，灵魂却被抽离殆尽。

    【这不是辉夜的错，也不是大筒木的阴谋。】她低声道，【这是系统的必然结局??当人类过度依赖查克拉，便会吸引更高维度的存在前来收割。净眼本是防护罩，却被扭曲为捕食工具。】

    “那如何阻止？”佐助急问。

    【唯有‘断链’。】她凝视着他，【切断查克拉与灵魂的绑定，让人类回归纯粹意志的生命形态。但这意味着，忍术将成为传说，血继限界彻底消亡，所有依赖查克拉的力量都将失效。你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吗？】

    佐助怔住。

    没有忍术的世界？

    没有写轮眼、没有螺旋丸、没有影分身、没有须佐能乎？

    那样的世界，还是忍者的世界吗？

    可若不如此，终有一日，所有人都将成为梦境中的祭品。

    “我……需要时间思考。”他艰难开口。

    【你可以带走一段记忆。】她挥手，一块晶莹碎片飞入他掌心，【但记住，选择一旦做出，便不可逆转。】

    就在此时，警兆突生！

    整个梦境剧烈震颤，镜厅崩塌，血月暴涨，一道黑影从虚空降临??竟是另一个“佐助”，全身覆盖黑色绷带，额间睁开第三只眼，赫然是完整的净眼！

    【你以为你能掌控命运？】那黑影冷笑，【你不过是轮回中的一粒尘埃。每一次重生，每一次抉择，都在我们的计算之内。包括你现在看到的一切。】

    “你是谁？！”

    【我是未来的你??看透一切后选择臣服的存在。】黑影缓缓逼近，【放弃挣扎吧。成为净眼的新容器，你将获得永生、力量、以及……真正的平静。】

    战斗爆发！

    佐助挥剑迎击，却发现自己每一招都被预判。那黑影竟能读取他的思维，甚至提前施展相同的忍术反击。更可怕的是，每当他受伤，伤口处便浮现出暗红纹路，正是净眼烙印的侵蚀征兆。

    “这不是真实战斗……是心理战！”他猛然醒悟，立刻切断情绪波动，进入万花筒写轮眼的绝对冷静状态。

    刹那间，他舍弃恐惧、舍弃牵挂、舍弃对鸣人的担忧??只为纯粹求胜。

    剑光一闪！

    他刺穿了黑影的心脏。

    黑影崩解，化作灰烬，临终前低语：“你赢了这一次……但下一次，你会亲手打开大门。”

    梦境开始崩塌。

    佐助紧握记忆碎片，意识急速抽离。

    现实??

    木屋内，鸣人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浑身湿透如溺水之人。他转头看向佐助，见其面色惨白，嘴角溢血，胸膛几近停止起伏。

    “佐助！！”他扑上前摇晃他肩膀。

    半炷香后，佐助终于睁眼，瞳孔短暂闪过银白色光芒，随即恢复正常。

    “你看到了什么？”鸣人焦急追问。

    佐助缓缓坐起，将记忆碎片交给鸣人：“一个选择。要么继续维持现状，每隔百年就有人牺牲成为守门者；要么……彻底切断查克拉体系，让人类进化为新的生命形式。”

    “啥？！”鸣人瞪眼，“你是说，以后谁都不能用忍术了？！”

    “不只是忍术。”佐助望着窗外初升朝阳，“还包括爱、恨、记忆、情感??所有构成‘灵魂’的东西，都会受到影响。我们可能会变成完全不同种类的存在。但只有这样，才能摆脱被收割的命运。”

    鸣人久久无言。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而是哲学的终极拷问：

    我们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拥有力量？

    还是因为拥有感情？

    “如果是九尾在这里……”他喃喃，“它一定会骂我傻，然后说‘老子陪你疯到底’。”

    他站起身，走向门外，阳光洒在他脸上。

    “那就……让我们试试吧。”他回头一笑，眼中仍有泪光，却无比坚定，“第七班的最后一项任务??不是保护现有的世界，而是创造一个不需要守护也能活下去的新世界。”

    佐助看着他，终于点头。

    “好。”

    数日后，一封密信传至五大国高层：

    【致五影及各村领袖：

    净眼危机尚未解除。现有两条道路可供选择：

    其一，建立‘守门者联盟’，各国轮流派遣强者赴极北祭坛轮值，以命续契；

    其二，启动‘断链计划’，逐步剥离查克拉对人类意识的绑定，迈向无忍术新时代。

    会议将于一个月后在终结之谷召开，请慎重抉择。

    ??宇智波佐助 & 漩涡鸣人】

    消息传出，举世震动。

    有人怒斥这是背叛传统，有人视其为救世福音。

    而在木叶村某户人家，雏田抱着博人站在窗前，白眼望向远方。她轻轻哼起一首古老的摇篮曲，歌声中，窗棂上的符印微微发光，仿佛回应着某种跨越生死的誓言。

    尸魂界，樱花树下。

    那位持刀的身影再次挥刃，斩落万千花瓣。

    “棋局未终。”他低语，“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风起，花舞，天地无声。

    忍界的未来，仍在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