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很安静。</br>银灰色的光在四周无声流淌，像凝固的水银。外面是狂暴混乱的终焉洪流，里面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br>空空飞在前面，暗银色的鳞片在流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它飞得不快，偶尔停下来，用小鼻子嗅嗅光壁，或者歪头“看”向某个方向，似乎在辨认路径。它的血脉，在这里如同回家的路标。</br>莫小白和静溪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虽然通道看似安全，但谁也不知道这安静能维持多久。背上的断剑越来越烫，共鸣感越来越强，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咚咚敲着脊梁骨。</br>“监察令，记录路径，分析能量流向，尝试建模。”</br>“记录中……能量流向无序，空间坐标紊乱，无法建立有效模型。警告：通道结构不稳定，存在随机坍缩可能。建议：尽快离开。”</br>“废话，我也知道要尽快离开，问题是往哪走？”莫小白心里嘀咕，眼睛盯着前面的空空。现在只能指望这小家伙了。</br>通道并非笔直。它蜿蜒，盘旋，有时分岔。空空每次都能毫不犹豫地选择一个方向。有一次，它停在一个岔路口，左边通道的光是纯粹的银灰，右边则夹杂着丝丝缕缕的、不祥的漆黑。空空对着右边通道“啾啾”叫了两声，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惕和厌恶，然后选择了左边。</br>“它好像能分辨哪些是‘安全’的，哪些是……被污染的？”静溪低声道。</br>“可能右边混进了更纯粹的‘终焉’毁灭之力，它不喜欢。”莫小白猜测。空空的属性虽然也带“终焉”，但更偏向空间，还有一丝新生？他自己也说不清。</br>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光壁不再那么“厚实”，偶尔会变得透明，像一扇窗户。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景象——不再是单纯的狂暴光流，而是一些破碎的、快速闪过的画面。</br>有时是断壁残垣，巨大的宫殿倾颓，雕刻着陌生符文和图案的巨石散落。有时是扭曲的、难以名状的影子在黑暗中蠕动。有一次，他们甚至“看”到一片浩瀚的星空，但星辰正在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化作灰烬。那景象只是一闪而过，却让人心底发寒。</br>“这些都是……这片天宫碎片曾经的记忆？还是被终焉吞噬的世界的残影？”静溪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些画面里的绝望和死寂，即使隔着光壁，也能感受到。</br>“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莫小白加快脚步。这地方，待久了容易做噩梦。</br>又走了一段，前方通道突然变得开阔，像一个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样东西。</br>那是一块不规则的、约莫磨盘大小的银灰色晶体。晶体内部，光影流动，仿佛封存着一段时光。晶体周围，环绕着几缕比通道光芒更加凝实、更加深邃的银灰色气流，缓缓旋转。</br>空空看到那晶体，立刻兴奋地“啾”了一声，加快速度飞了过去，绕着晶体打转，小脑袋凑上去，似乎想舔一口，又有点犹豫。</br>“那是……”静溪走近几步，仔细感应，“好精纯的空间本源之力！还有……时光的痕迹？这难道是……‘时空结晶’？”</br>“时空结晶？”莫小白也凑过去。晶体散发出的波动，让他丹田内的元婴都微微悸动，轮回道韵自发流转，似乎在与之共鸣。</br>“时空结晶，传说中只有在时空剧烈动荡、或者世界诞生与毁灭的交汇点，才有极微小可能诞生的奇物。蕴含一丝时空本源，是参悟时间、空间法则的无上至宝，也是炼制顶级法宝、甚至仙器的核心材料。”静溪的声音带着惊叹，“这么大一块……闻所未闻！”</br>“能拿吗？”莫小白眼睛放光。至宝！无上至宝！这可比“空冥晶髓”还要珍贵！涉及到时间法则的东西，在流云界只存在于传说里！</br>“周围有时空之力守护，强行取走，可能会引发时空紊乱，或者惊动外面的东西。”静溪谨慎地观察着那几缕环绕的气流。</br>莫小白也看出来了。那几缕气流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一旦触碰，后果难料。而且，晶体悬浮在这通道交汇处，怎么看都像是个“路标”或者“阵眼”，动了会不会把通道搞塌？</br>“空空，这东西，你能碰吗？”莫小白问。这小家伙似乎和这里的一切都很“亲近”。</br>“啾？”空空歪头看了看莫小白，又看了看晶体，然后伸出小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一缕环绕的银灰色气流。</br>气流温柔地绕开了它的爪子，并未攻击。</br>空空胆子大了点，整个小身体凑到晶体旁边，用脑袋蹭了蹭晶体表面。</br>嗡……</br>晶体轻轻一震，内部流动的光影似乎加快了些许，散发出更加柔和的光芒，将空空笼罩。空空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身上的暗银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吸收着什么。</br>“它在吸收晶体散逸的能量！”静溪低呼。</br>莫小白也看出来了，空空的气息似乎又有了细微的提升，虽然不大，但很扎实。而且，它对时空之力的亲和，好像在增加。</br>过了一会儿，空空似乎“吸饱了”，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它用小爪子拍了拍晶体，然后对着莫小白“啾啾”叫了两声，又指了指晶体，再指了指通道深处。</br>“你是说……这东西现在能拿了？还是说，它是钥匙，或者地图？”莫小白试着理解。</br>空空点了点小脑袋，又摇了摇头，似乎自己也有点混乱。它飞到晶体上方，用爪子比划了一下，然后做了个“拔出来”的动作，又指了指自己。</br>“它让你……把它拔出来？”静溪猜测。</br>莫小白看着那磨盘大小的晶体，再看看空空那小身板。“你让我拔？我拔得动吗？而且拔了会不会出事？”</br>空空急得在空中转了个圈，又飞回晶体旁，用脑袋顶了顶，示意没问题。</br>莫小白和静溪对视一眼。空空的直觉，在这里比他们的判断更可靠。</br>“试试？”莫小白问。</br>“小心。一有不对，立刻松手。”静溪点头，后退几步，青翎扇在手，随时准备应变。</br>莫小白深吸口气，走到晶体旁。没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先运转轮回灵力包裹手掌，然后小心翼翼地，握向晶体边缘——避开那些环绕的银灰色气流。</br>手指触碰到晶体的瞬间，一股冰凉、但又带着奇异“流动感”的触觉传来。仿佛握住的不是固体，而是一段凝固的时光。同时，背上的断剑猛地一烫，共鸣达到顶峰！晶体内部的光影也剧烈波动起来！</br>“不好！”莫小白下意识想松手，但已经晚了。</br>晶体突然光芒大放！那几缕环绕的银灰色气流猛地加速旋转，然后……顺着莫小白的手臂，钻进了他的身体！</br>不，不是钻进身体，是钻进了他背后的断剑！</br>断剑仿佛被激活了，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锈迹和灰烬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斑驳但依旧锋利的剑身。一股苍凉、古老、却又带着无尽终结意味的气息，从断剑上苏醒！</br>与此同时，晶体内部的光影，如同开闸的洪水，化作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冲入莫小白的脑海！</br>他“看”到了：</br>浩瀚无垠的星空，一座巍峨璀璨的银色天宫悬浮。仙鹤翱翔，神光道道。仙人往来，气息如渊。</br>然后，是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从星空深处涌来。黑暗所过之处，星辰熄灭，空间崩塌，时间凝滞。天宫发出耀眼的银光，无数仙人腾空，结成大阵，对抗黑暗。</br>战斗。难以形容的战斗。仙法神通的光芒与纯粹的黑暗碰撞、湮灭。仙人陨落如雨，银色的血液洒满虚空。天宫在崩塌，在瓦解。</br>画面聚焦到天宫深处，一座宏伟的大殿。殿内，无数仙人在举行某种仪式。他们环绕着一个巨大的池子，池中是沸腾的、银灰色的液体（和灰烬池很像，但更加狂暴）。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手持一柄完整的、银灰色的长剑（和断剑同源，但完整），立于池边，似乎在献祭，又似乎在对抗。</br>长剑挥出，斩向黑暗。银灰色的剑光撕裂了虚空，也撕裂了天宫。池中的液体炸开，与黑暗混合，化作席卷一切的终焉风暴。</br>天宫碎了。持剑的身影也碎了，化作光点消散。那柄长剑从中断裂，一截不知所踪，另一截，连同部分池中液体，坠入了破碎的天宫深处……</br>画面戛然而止。</br>莫小白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感受到了那种绝望和无力。</br>“你看到了什么？”静溪急忙上前扶住他。刚才晶体光芒爆发，断剑异动，吓了她一跳，但好在没有引发通道崩溃。</br>“……毁灭。天宫的毁灭。”莫小白声音沙哑，快速将看到的画面说了一遍。</br>静溪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果然……这里曾是一处天宫，毁于……黑暗？或者说，‘终焉’？那持剑的身影，恐怕就是这天宫之主，或者某位大能。他（她）想用某种仪式对抗终焉，结果……失败了。天宫破碎，剑也断了。”</br>“那池子里的液体，就是那些灰烬的来源？断剑上的侵蚀力量，也是来自那里？”莫小白看向背上的断剑。此刻，断剑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发烫，但表面的锈迹又脱落了一些，露出更多斑驳的剑身，剑柄处，隐约能看到两个古老的铭文，他不认识，但直觉告诉他，那可能是剑的名字，或者持剑者的名号。</br>“很可能。天宫之主想用终焉对抗终焉，结果引火烧身。”静溪叹息，“只是不知，那黑暗究竟是什么。”</br>莫小白也想知道。但那些画面太破碎，信息有限。</br>他再次看向那块“时空结晶”。此刻，晶体已经黯淡了许多，内部的光影几乎消失，环绕的气流也不见了。空空正趴在上面，小口小口地舔着晶体表面，每舔一口，晶体就缩小一点，它身上的暗银光芒就浓郁一分。</br>“它在……吃时空结晶？”莫小白瞪大眼睛。这玩意也能吃？</br>“似乎是在吸收其中残存的时空本源。对它大有裨益。”静溪也感到惊奇。空空的血脉，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特殊，连时空结晶都能消化。</br>很快，磨盘大的时空结晶，就被空空“舔”得只剩下拳头大小。空空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小肚子，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然后，它用爪子捧起那最后一点结晶，飞到莫小白面前，递给他。</br>“啾！”它叫了一声，意思很明显：这个给你。</br>莫小白接过那拳头大小、光芒内敛的晶体。入手温润，不再有影像冲入脑海，但其中蕴含的时空之力，依旧磅礴精纯，只是变得温和了许多，易于吸收炼化了。</br>“谢谢。”莫小白揉了揉空空的小脑袋。这小家伙，还挺有良心，知道留一口给“家长”。</br>吸收了时空结晶的空空，似乎又有了些变化。它的眼神更加灵动，身上的暗银鳞片，偶尔会流转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时光涟漪。它对周围的感知似乎也更强了，小爪子对着通道某处虚划一下，那里的光壁就微微荡漾，露出外面一闪而过的、新的破碎画面——这次是一座藏经阁在崩塌，无数玉简化为飞灰。</br>“它好像……能稍微影响通道，看到更多‘记忆’碎片了。”静溪道。</br>“好事。说不定能带我们找到真正的核心，或者……出路。”莫小白将缩水版的时空结晶小心收好，这玩意价值不可估量。</br>有了新能力的空空，带路更加顺畅。它似乎能“嗅”到通道中时空之力的“流向”，避开那些危险或不稳定的区域，选择最“安全”或者“信息”最丰富的路径。</br>沿途，他们又透过光壁，看到了更多破碎的画面：激烈的战斗，悲壮的献祭，绝望的逃亡，以及最终无可避免的崩塌与沉寂。无一例外，都指向那场席卷一切的“终焉”。</br>他们也看到了一些相对“完整”的东西。比如，一条断裂的玉石走廊，散发着微光，上面刻满玄奥的阵法纹路，虽然大部分已失效，但依旧能感受到其不凡。可惜，那只是通道外一闪而过的影像，无法触及。</br>“如果这些影像对应着真实地点，那这座破碎的天宫里，恐怕还残留着不少好东西。”莫小白有些眼热。可惜，看得见，摸不着。</br>“前提是那些地方还没被终焉彻底侵蚀。”静溪比较冷静。好东西也得有命拿。</br>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在这种地方，时间感很模糊），前方的通道突然到了尽头。</br>尽头并非光壁，而是一个……漩涡。</br>一个缓缓旋转的、银灰色的漩涡，静静地悬浮在通道尽头。漩涡中心深邃黑暗，不知道通向何处。漩涡周围，是比通道更加狂暴、混乱的终焉之力和空间乱流，仅仅是靠近，就让人皮肤刺痛，神魂颤栗。</br>空空停在漩涡前，小爪子指着漩涡，对着莫小白“啾啾”叫，又指了指自己，再指指漩涡，然后做了个“钻进去”的动作。</br>“你的意思是……出路，或者核心，在这漩涡后面？”莫小白咽了口唾沫。这漩涡看着就不像善地。</br>“啾！”空空用力点头，然后，它做了一个让莫小白和静溪都意想不到的动作。</br>它转过身，飞到莫小白背着的断剑旁，用小爪子拍了拍断剑，又指了指漩涡。然后，它飞到莫小白面前，用小爪子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点了点莫小白的心脏位置，最后，指向漩涡。</br>“它说……断剑，还有你……和它，是‘钥匙’？”静溪试着解读空空这复杂的肢体语言。</br>“钥匙？打开这漩涡的钥匙？”莫小白皱眉。断剑是钥匙之一，这他能理解。可他自己……他除了轮回道体，和这天宫、和终焉有啥关系？难道因为空空认他为主，所以他也有了“通行证”？</br>“恐怕是这样。”静溪看着那危险的漩涡，“这里的一切，都围绕着‘终焉’。断剑是终焉之力的载体。空空是终焉生灵。而你，修炼的功法似乎也与‘轮回’、‘终焉’有关，又得了空空的认可。你们三个，都与这里的‘本源’产生了联系。所以，你们可能是进入这漩涡，或者说，进入这天宫真正核心区域的……‘钥匙’。”</br>莫小白看着眼前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银灰色漩涡，又看了看肩膀上眼神坚定的空空，和背后再次开始微微发烫的断剑。</br>进去，可能找到出路，也可能面对更大的危险，甚至是当年导致天宫毁灭的“黑暗”残留。</br>不进去，留在这通道里？通道不稳定，迟早会崩溃。而且，找不到出路，迟早也是死。</br>“妈的，拼了！”莫小白一咬牙，“来都来了，钥匙都凑齐了，不进去看看，对不起这门票！”</br>他看向静溪：“静溪姐，里面可能更危险，你……”</br>“一起。”静溪打断他，语气平静，“你觉得，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原路返回吗？”</br>莫小白看了看身后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苦笑。确实，回不去了。只能前进。</br>“那好，一起。空空，带路！”</br>“啾！”空空叫了一声，身上暗银光芒亮起，率先朝着那银灰色的漩涡，一头扎了进去！它的身影没入漩涡，荡开一圈涟漪。</br>莫小白和静溪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运转全身灵力护体，紧随其后，纵身跃入漩涡！</br>银灰色的光芒瞬间吞没了他们。</br>天旋地转。</br>并非物理上的旋转，而是感知的混乱。时间、空间、甚至自我的概念，在这一刻都变得模糊。仿佛在穿过一条由无数破碎时空拼接而成的隧道。</br>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br>脚下一实。</br>光线涌入眼帘。</br>他们站在了一片……土地上？</br>不是通道里的光芒，也不是外面的昏黄。是正常的、柔和的天光。脚下是坚实的、铺着银色碎石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新的灵气，虽然稀薄，但很纯净，没有一丝终焉气息。</br>周围，是断壁残垣。但不再是通道影像里那种彻底毁灭的废墟，而是……相对“完整”的废墟。</br>他们似乎站在一片巨大的广场边缘。广场由某种银白色的玉石铺就，虽然布满裂痕，长满了一种银灰色的小草，但大致还能看出轮廓。广场尽头，是连绵的、坍塌了大半的宫殿群。虽然残破，但那些高耸的廊柱，精美的雕饰，依旧能窥见昔日的宏伟。</br>远处，能看到一些悬浮的山峰，虽然大多断裂、倾颓，但依旧漂浮在空中。更远处，是灰蒙蒙的、如同屏障般的边界，与之前见过的天空岛边缘很像，但更加凝实、稳定。</br>这里，仿佛是那场灭世灾难中，侥幸保存相对“完好”的一小块区域。</br>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银灰色的光罩，如同倒扣的碗，笼罩着这片区域，将外面狂暴的终焉之力和空间乱流隔绝开来。他们刚才出来的漩涡，就在光罩的“天花板”上，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出口，又像一个入口。</br>“这里是……天宫残存的……净土？”静溪打量着周围，感受着纯净的灵气，有些难以置信。外面是毁灭一切的终焉风暴，里面竟然有如此“正常”的地方？</br>“恐怕不是净土。”莫小白指着地面那些银灰色的小草，又指了指远处宫殿废墟墙壁上，那些暗淡的、仿佛被岁月侵蚀的银灰色痕迹，“只是被‘终焉’侵蚀得比较慢，或者，这里有什么东西，在抵抗着侵蚀。”</br>他抬头看向那个巨大的银灰色光罩。光罩的能量波动，给他一种熟悉感——和断剑、和空空身上的气息，同源，但又有所不同，更加宏大、更加……悲怆？</br>“而且，”莫小白补充道，声音有些干涩，“这里，好像不止我们。”</br>他手指的方向，广场中央，那堆断裂的玉石廊柱旁。</br>似乎有一道身影，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br>身影很模糊，仿佛由光凝聚而成，银灰色，和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他（她）穿着古老的、款式奇特的袍服，仰着头，似乎在看着天空，又似乎在看着光罩之外，那永恒的昏黄与毁灭。</br>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那道身影，缓缓地，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