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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血洗十八狱
    第一百零九章:血洗十八狱

    薄薄的门板在狂暴的斧劈下发出绝望的呻吟。木屑如同被凌迟的碎肉,在走廊昏黄跳跃的煤气灯光里簌簌纷飞。“轰隆——!”伴随着一声朽木彻底断裂的巨响,门板向内炸开!几个堵门的巡捕惨叫着被碎裂的木块撞飞,滚倒在地。门外,狭窄的走廊已被染成一片猩红。破碎的尸体层层叠叠,浓稠的血液在打了蜡的拼花地板上肆意横流,倒映出天花板上摇晃的灯影,也倒映出闯入者手中滴血的斧刃和狰狞扭曲的面孔!

    “法国赤佬!爷爷王亚樵到了!!”一声炸雷般的江淮口音咆哮盖过了所有垂死的哀鸣。一个精瘦的身影如同地狱里踏血而出的修罗,跨过门槛。他身上那件普通的青布短褂早已被血浆浸透,黏贴在虬结的肌肉上,手中两柄短斧的锋刃在灯光下流淌着暗红的光泽。正是斧头帮魁首王亚樵!他身后,几十条同样染血的汉子沉默地涌了进来,狭窄的走廊瞬间被塞满,浓烈的血腥味和冰冷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无法呼吸。

    费尔礼总监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由暴怒的铁青转为死灰。他肥胖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脚跟绊倒了沉重的橡木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萨尔礼先生!保……保护我!”他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本能地想要躲到那个始终淡漠的法国人身侧。他赖以镇压整个上海滩的巡捕权威,在这群踏着尸山血海而来的煞神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萨尔礼纹丝未动。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门口涌进的煞星,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定在唐瑛胸前旗袍那抹微敞缝隙下的暗红血痕上!那歪扭的、用血画出的特殊记号,像一枚滚烫的烙印,灼烧着他的神经。震惊!难以置信!那个被他亲手摧毁、每个成员都确认死亡的组织联络暗记,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脸上那掌控一切的冰冷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龟裂。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触摸、去确认那血痕的真伪!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唐瑛冰冷汗湿肌肤的千分之一秒——

    “噗!”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利器入肉声!

    费尔礼总监那双因恐惧而圆睁的眼睛,凝固了。他肥胖的身体猛地僵直。一截染血的斧刃,极其突兀地、带着森寒的杀意,从他肥厚的后脖颈处透了出来!滚烫的鲜血混合着脂肪碎末,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费尔礼那颗硕大的头颅失去了支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沉重地、无声地耷拉下来,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勉强连接着他轰然倒下的身躯。他那身象征着租界最高权力的、熨烫笔挺的法兰绒总监制服,瞬间被腥红浸透。沉重的躯体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都似乎凝固了。

    王亚樵甩了甩斧刃上的血珠,精瘦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像是随手劈开了一块朽木。他冰冷的目光越过费尔礼还在抽搐的尸体,越过那两个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透的巡捕,最终牢牢钉在了萨尔礼的背影上。“法国佬,”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穿凝固的空气,“你聋了?老子让你放人!”

    萨尔礼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指尖终究没能触碰到那抹刺目的血红。他脸上那丝细微的震惊裂痕迅速隐去,重新覆盖上一层更深的冰霜。他看了一眼地上费尔礼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死的只是一只蝼蚁。他的目光迎向王亚樵,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审视,如同手术刀在剥离研究对象。

    “王亚樵,”萨尔礼开口了,标准的汉语带着一丝冰冷的卷舌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这里是法兰西共和国领地。你的行为,等同于向法兰西宣战。”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的事实,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份量。他向前踏了一步,皮鞋踩在费尔礼流出的粘稠血浆上,发出轻微的挤压声。这一步,直接将那个瘫倒在地、已然吓傻的年轻巡捕暴露在王亚樵冰冷的斧刃之前。

    年轻巡捕看着近在咫尺、滴着总监鲜血的斧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白眼一翻,彻底吓晕过去。

    “宣战?”王亚樵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像是在笑,眼中却只有沸腾的杀意,“老子砍的就是你们这帮吸血的洋鬼子!”他手中染血的斧头猛地指向萨尔礼,“少给老子扣帽子!把我兄弟交出来!不然,老子今天就把你们这洋阎罗殿,劈成十八块喂狗!”

    “你的兄弟?”萨尔礼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他的目光却如同实质的冰锥,精准地刺向墙角无声无息的唐瑛,“是指这位唐小姐背后,那个胆敢在租界核心印刷煽动性传单的组织?还是,”他的语调陡然一转,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危险寒意,“那个刚刚在下面工厂里,制造了巨大爆炸和混乱,试图逃走的……‘油墨’?” “油墨”两个字,他刻意加重了读音,如同两颗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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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瑛的身体在听到“油墨”这个代号时,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似乎在疯狂转动。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在濒临崩溃的意识里激烈冲撞!她贴在冰冷旗袍下的肌肤,那抹血印暗记的位置,传来一阵灼烫!刚才陈介卿那精准到毫巅、指向仓库区的一指……那是组织绝境时唯一的曙光!她必须活着!必须把消息送出去!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冲破恐惧的堤坝,濒死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潜能!她猛地挺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咬向自己的舌头!鲜血瞬间从她紧抿的嘴角溢出!

    “动手!”

    王亚樵的怒吼如同开战的号角!他没兴趣和一个法国佬打哑谜!

    斧头帮的汉子们如同沉默的饿狼群,轰然扑了上去!目标直指萨尔礼和他身后的两个巡捕!斧刃破空,带起一片死亡的腥风!

    萨尔礼动了!快得如同鬼魅!他猛地向后撤步,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左手闪电般探出,抓小鸡似的揪住那个被他刻意暴露在前的、昏迷巡捕的后衣领!猛地向前一掷!那巡捕瘫软的身体如同沉重的人肉沙包,正好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斧头帮汉子!与此同时,萨尔礼的右手已经探入西装内袋!

    “砰砰砰!”

    三声清脆急促的枪响如同爆豆!

    不是来自萨尔礼!枪声来自他身后!

    那个一直紧贴在他身后、如同影子般沉默的巡捕,此刻竟如同换了一个人!眼神锐利如鹰隼,动作迅猛矫健!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勃朗宁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三颗子弹精准无比地射向王亚樵的头、胸、腹!致命的三角!

    王亚樵瞳孔骤然收缩!生死之间磨砺出的本能让他猛地侧身翻滚!噗噗噗!三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肩胛和腰侧射入他身后的墙壁,留下深深的弹孔!滚烫的灼热感擦过皮肤!

    借着这电光火石的阻挡,萨尔礼已经退到了办公室最内侧的档案铁架旁!那个伪装成巡捕的枪手紧随其后,用身体死死护住他。萨尔礼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了档案架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铜质按钮上!

    “咔嗒……嘎吱吱……”

    沉重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厚重的档案铁架连同它后面镶嵌着昂贵柚木护墙板的墙壁,竟然无声地向内旋转!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幽深的洞口!一股潮湿发霉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追!别让这法国赤佬跑了!”王亚樵从地上一跃而起,额角被子弹擦破,鲜血流下,更添几分凶悍。他厉声嘶吼,带头冲向那扇打开的暗门!

    斧头帮的汉子们怒吼着蜂拥而上!狭窄的办公室入口再次被疯狂涌入的人群堵塞!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墙角那张沉重的审讯椅。

    唐瑛紧闭着双眼,嘴角的鲜血顺着下巴流淌,滴落在胸前暗红的血印上。巨大的枪声和喧天的喊杀如同惊雷在她濒临破碎的意识边缘炸响!一股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求生欲望如同火山般爆发!刚才咬舌带来的剧痛非但没让她晕厥,反而像一剂强心针,驱散了一部分恐惧的阴霾!她感到手腕上冰冷的禁锢传来巨大拉扯力——混乱中,不知是哪个奔跑的巡捕或是挥斧的汉子绊到了沉重的椅子腿!坚固的橡木审讯椅被这股巨力猛地拉扯移位!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被唐瑛敏锐捕捉到的金属脆响!来自于她右手腕铐与椅子扶手连接的铸铁插销!那插销似乎早已锈蚀老化,加上椅子被暴力移动产生的强力扭曲……竟生生断裂了!

    右手手腕骤然一松!

    冰冷的金属依然箍在皮肉上,但锁链已经断开!

    自由!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瞬间击穿全身!唐瑛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她猛地睁开眼!眼前是血红一片——是地上流淌的血泊反射的光?还是自己眼里的血丝?她分不清!视线模糊重影!但她看到了!就在萨尔礼消失的那面旋转墙壁的侧面,距离她不远的墙角,隐蔽在阴影里——那里似乎还有一道矮小的、颜色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门把手是古旧的黄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生的门户!

    唐瑛用尽残存的全部力气,猛地扭动身体!带着沉重的椅子,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暗门的方向翻滚过去!断裂的右手铐链在空中甩动,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

    冰冷的钢铁栈道紧贴着滚烫的锅炉壳体,灼热的死亡气息舔舐着陈默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断裂的肋骨深陷在胸腔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出撕心裂肺的剧痛,夹杂着内脏破裂的血腥味。他蜷缩在角落,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而无法控制地颤抖。视线模糊摇晃,巨大的蒸汽轰鸣和锅炉连杆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无数铁锤在疯狂敲打他的脑髓。白色的蒸汽残雾尚未完全散去,丝丝缕缕地在狭窄的空间里游荡,带着焦糊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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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那场孤注一掷的蒸汽风暴,如同地狱的短暂开启。狂暴的气流将他狠狠抛飞,撞在坚硬的锅炉钢壳上,几乎震散了他最后一点生机。下方下水道口方向,死寂一片。只有浑浊的污水缓慢流淌的哗啦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微弱的、濒死的呻吟从深处传来。高温蒸汽的恐怖威力暂时扼杀了追兵的脚步,但也彻底断绝了他原路退回的可能。那狭窄的破口,此刻已被灼热扭曲的金属和尚未散尽的高温封锁,成了名副其实的绝户洞。

    栈道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成了唯一的指望。

    陈默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门上。刚才蒸汽狂涌的巨大冲击力下,他恍惚看到……门扇的边缘似乎有些变形?灰扑扑的门框上,被震落了一层厚厚的积尘?他甚至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线,从门扇与门框贴合处的微小缝隙里顽强地透了出来!那是……外面的光?

    希望!

    这个念头如同微弱的火星,在濒死的冻土里顽强跳动了一下。必须过去!必须打开那扇门!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移动身体。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剧痛如同钢锯在来回切割神经。断裂的肋骨摩擦着内脏,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他咬碎了嘴唇,用牙齿带来的尖锐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粗糙、油腻、布满了锈屑的栈道钢板摩擦着他破烂的衣衫和裸露的伤口,留下污秽的血迹。身体与滚烫的锅炉壳体保持着厘米的危险距离,高温炙烤着后背,汗水混合着血水在身下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渍。

    短短几米的距离,如同跨越死亡的钢丝。

    终于,他挪到了铁门下。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靠在冰冷粗糙的门板上。冰冷的触感稍微驱散了后背的灼热,却也刺激着伤口,带来一阵新的痉挛。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他抬起头,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向上望去。

    门!厚重的铁门!比他想象中更加巨大和沉重。布满斑驳的锈迹和陈年的油污。门把手是沉重的铸铁轮盘,被一层厚厚的、油腻的黑色污垢包裹,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门轴的铰链部分同样锈蚀严重。刚才蒸汽冲击造成的变形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真正带来那一丝缝隙的,似乎是门锁的位置!厚重的金属锁舌从门框上方的凹槽里弹出,卡在门扇内侧的锁眼里——但锁眼边缘的铁板,似乎被巨大的冲击力向内挤压得微微凹陷变形?使得锁舌没能完全卡死,留下了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比头发丝宽不了多少的缝隙!那一丝微弱的光线,正是从这里顽强地透了进来!

    锁!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沉。巨大的失望夹杂着更深的冰寒瞬间攫住了他。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挪到这里,面对的却是一把更加坚固的铁锁!希望如同肥皂泡,在眼前碎裂。绝望的黑暗再次涌上,沉重的疲惫感如同铅块拖拽着他向无底的深渊沉去。他倚靠着冰冷的铁门,身体一点点滑落,眼神涣散。难道终究……逃不出这座钢铁的坟墓吗?

    不!

    一股不甘的火焰猛地从心底窜起!几乎同时烧尽了他的理智!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低吼,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攥紧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那只手同样布满伤口,指骨可能碎裂,血肉模糊——狠狠地、不顾一切地砸向那堵在眼前的、冰冷厚重的铁门!

    “砰!!!”

    皮肉骨骼撞击金属的沉闷巨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剧痛瞬间穿透了麻木的神经!但那扇沉重的铁门,纹丝未动!甚至连一丝震颤都没有!只有他手上的鲜血在冰冷的黑色铁锈上留下一个模糊、绝望的印痕。

    剧烈的疼痛和反噬的力量让陈默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沿着冰冷的门板软倒下去,瘫在狭窄的栈道上。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漩涡中迅速沉沦、模糊……他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昏迷,又或许只是濒死的弥留。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蒸汽轰鸣完全淹没的震动感,透过冰冷的栈道钢板,传导到他昏迷的脸颊上。

    咚……

    咚咚……

    那震动……似乎是有规律的?

    像是……沉重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声音的来源……不在下方!反而像是在……头顶?!

    陈默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残留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强行拽回一丝!他艰难地转动脖颈,布满血污的眼睛向上望去——头顶上方,是纵横交错、粗大冰冷的蒸汽管道和钢架!就在他所在的栈道上方,隔着几根管道和一层布满灰尘的网状金属检修隔板,似乎……还有一层空间?!

    那震动感越来越清晰!咚咚咚!沉重的脚步踩踏着金属钢板发出的声响!越来越近!就在他头顶斜上方那层隔板的后面!他甚至能隐约听到模糊的人声,带着急促和……法语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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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捕?!法国佬?!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遍全身!比死亡的阴影更加刺骨!刚刚燃起一丝的希望彻底被扑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绝望!自己弄出那么大动静,终于还是引来了上面的守卫!他们正循着声音包围过来!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彻底完了!

    陈默的身体因极度的绝望和恐惧而僵硬。他死死地盯着头顶那片布满灰尘的网状隔板,仿佛能穿透它看到上面逼近的死亡。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自己疯狂擂鼓般的心跳和上方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突然!

    头顶上方那急促的脚步声猛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尖锐刺耳、如同警报般的金属摩擦声陡然炸响!那声音极其短促,如同铁器在粗糙地面上被强行拖拽!随之而来的,是几声用法语发出的、充满了惊愕和愤怒的嘶吼!

    “抓住他!”

    “该死的混蛋!别跑!”

    “拦住那个门!”

    混乱的呼喊声、沉重的脚步声再次爆发!但那声音的方向……竟不再是朝着陈默所在的栈道位置逼近!反而像是在……追逐?朝着远离他的方向急速移动?眨眼间,那混乱的声音就越过他的头顶,朝着栈道尽头的方向奔去,迅速远去!只留下金属通道里空旷的回响和弥漫的尘埃。

    怎么回事?!

    陈默茫然地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击的巡捕……被引开了?是谁?在这座钢铁坟墓的上层通道里,除了追捕他的巡捕,还有谁?混乱中那个“门”……难道是……

    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可能的希望,如同绝境缝隙里投下的一缕微光。他猛地扭回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再次死死盯住身前这扇厚重的铁门!那道由锁舌变形产生的、发丝般的缝隙!刚才那阵混乱追逐的方向……似乎正好通向这扇门的外面?!

    几乎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嘎吱……嘎吱……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仿佛有什么重物狠狠地撞击在铁门的外侧!整扇厚重的铁门连同它所依附的钢板墙体,都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震动!门框缝隙处的灰尘簌簌落下!那道微弱的缝隙似乎……在撞击下极其轻微地……扩大了一丝丝?!

    ------

    冰冷沉重的橡木审讯椅终于停止了翻滚。唐瑛蜷缩在墙角那片浓重的阴影里,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断裂的右手铐链无力地垂落在血泊中。她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视线依旧模糊,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贪婪地捕捉着前方不远处——那道微弱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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