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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情报
    第一百一十五章:情报

    冰冷刺骨的涵洞污水浸透全身,每一次支撑在滑腻水泥管上的颤抖都撕扯着断裂的肋骨。唐瑛死死咬住下唇,抑制着咳嗽的冲动,指甲因用力抠紧苔藓缝隙而翻裂出血。那个冰冷如机械的关西口音仍在空洞的涵洞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砭骨的寒意:“位置确认…‘夜枭’失联…‘风暴’启动…目标…清除…独立混成第XX旅团…樱机关…指令…接收完毕…” 目标是谁?樱机关在策划什么清除行动?独立混成旅团的调动,预示着怎样规模的阴谋?这绝不是简单的刺杀。

    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其轻微、几乎被流水声完全淹没的脚步声,正沿着涵洞侧壁某个隐蔽的通道向上移动!对方要离开了!

    唐瑛的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她必须活下去!必须将这个足以引发滔天巨浪的情报送出去!求生的意志压倒了所有的痛苦和寒意。她屏住呼吸,松开抠住水泥管的手,身体瞬间被湍急的暗流再次裹挟!这一次,她不再挣扎,反而顺着水势,借助水流的力量,猛地向着涵洞下游更深、更黑暗的方向扑去!身体如同没有生命的漂浮物,尽可能蜷缩着减少水阻,只求更快地被冲离这个致命的监听点。

    不知被冲了多久,水流逐渐平缓。唐瑛感觉自己撞在了一团纠结缠绕、沉淀在河底不知多少年的废弃缆绳和杂物堆里。她挣扎着探出头,贪婪地大口呼吸。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小型码头趸船底部,上方有腐朽木板的缝隙透下微弱的光线。污水没到胸口,恶臭难当。她艰难地扶着锈蚀的船体支柱,一点一点挪动脚步,找到一处破损的、勉强能攀爬的船体外壁。断裂的肋骨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濒死的剧痛,右腿的伤处麻木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钻心的、一跳一跳的灼痛。她撕下旗袍下摆的布条,用牙齿和单手配合,死死勒住大腿根部的伤口上方。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如瀑。

    趸船上方的河堤,是一条偏僻的、堆满垃圾和废弃建材的小巷。唐瑛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才狼狈不堪地翻过河岸的矮墙,重重摔在冰冷肮脏的地面。她剧烈地喘息、咳嗽,吐出浑浊的污水,浑身泥泞,血污和脏水混合着,几乎看不出人形。她挣扎着撑起身体,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腿,踉跄地扑向巷口。当看到弄堂外那熟悉的、挂着一盏昏黄煤油灯的药铺招牌——“仁济药房”时,她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瞬,眼前一黑,几乎栽倒。这是组织设在闸北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备用联络点。

    药铺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中草药苦涩气味。柜台后戴着眼镜的老掌柜钟叔,正低头拨弄着算盘。门被撞开的响动惊动了他,他抬起头,看到倚在门框上、血人般的唐瑛,镜片后的瞳孔猛地一缩,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流露,只是迅速放下算盘,快步绕过柜台,不动声色地扶住了唐瑛摇摇欲坠的身体,同时警惕地扫了一眼空寂的街道,迅速关上了店门。

    “钟…钟叔…”唐瑛的声音嘶哑微弱,嘴唇因失血和寒冷而发紫,“紧急…樱机关…风暴启动…清除目标…独立混成…旅团调动…涵洞…快报…老周…”她竭力将听到的关键词吐出,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

    钟叔的脸色瞬间凝重如铁。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先将唐瑛搀扶到柜台后一张破旧的躺椅上,迅速拿出干净的布条和止血的金疮药粉为她简单处理伤口。翻看伤口时,他眉头紧锁,尤其是看到她脖颈被刀锋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和严重肿胀变形的右腿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丫头,撑住!”他低沉道,手上的动作快而稳。

    “来不及…我…撑得住。”唐瑛抓住钟叔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情报…必须…立刻送走!敌人…可能封锁…”

    话音未落!

    哐当!哐当!

    药铺的木门被粗暴地拍响!紧接着是几个粗鲁凶狠的呼喝:

    “开门!巡捕房查房!快开门!” 脚步声杂沓,显然不止一人,已经堵在了门口!

    钟叔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情况的危急。他迅速将止血药粉塞进唐瑛手里,低喝:“自己压紧!”同时飞快地拉开柜台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将一张写有唐瑛所述核心情报的、浸过特殊药水的纸条塞进去,手指在暗格内侧一个凸起处用力一按!暗格无声地滑入墙体内,彻底消失不见。做完这一切,他顺手抄起柜台上一把切药的铡刀,眼神陡然变得浑浊佝偻,颤巍巍地朝门口走去,口中慢吞吞地应着:“来了来了……谁呀?大晚上的……”

    ------

    冰冷的污水像粘稠的油膏,紧紧包裹着陈默的腿部,寒意刺入骨髓。脖颈伤口的血似乎暂时被寒冷的污水凝住了,但每一次呼吸,喉管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隧道深处那个两次救他于枪口之下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破洞后的黑暗中,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余韵。巡捕房凄厉的警笛声从头顶土层裂缝中不断渗透下来,越来越密集,如同无形的绞索在收紧。

    不能停留!陈默一咬牙,拖着沉重的身体,一头扎进那个悬在步道上方的破洞。里面并非想象中的通道,而是一个更加狭窄、弥漫着浓重铁锈和霉菌气味的废弃通风管道!截面呈现不规则的椭圆形,内壁沾满墨绿色的滑腻苔藓,仅容一人勉强弯腰通行。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在黑暗中凭着感觉摸索前行,冰冷的金属壁和滑腻的苔藓触感令人作呕。

    管道似乎向下倾斜了一段,又拐了几个死硬的弯,前方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陈默只能依靠触碰管道壁来勉强判断方向。就在他感觉肺部灼痛难忍,几乎要窒息在这绝望的黑暗管道中时,脚下猛地一空!

    “呃!”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噗通!

    冰冷的污水瞬间再次将他吞没!这一次的水流异常湍急,仿佛有巨大的力量在下方拉扯!他猝不及防,呛了好几口腥臭的脏水,身体被一股强大的暗流拖拽着,在曲折狭窄的管道中翻滚撞击!肋骨如同断折般剧痛,刚有些凝固的脖颈伤口再次被撕裂!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地狱的滚筒,无数坚硬的管壁和尖锐的金属凸起撞击着他的身体,意识在剧痛、窒息和撞击中迅速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扯的力量骤然消失。陈默感觉自己被水流猛地抛进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身体重重地砸在浅水区粘稠的淤泥里!他挣扎着从没过小腿的污水中抬起头,剧烈地咳嗽呕吐,眼前金星乱冒。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工业沉淀池底部。头顶极高处,巨大的水泥穹顶裂开几道缝隙,惨淡的天光从缝隙中投射下来,勾勒出池壁上粗壮的锈蚀管道和层层叠叠堆积的工业垃圾。空气依旧污浊,混合着浓重的污泥腐败气息。

    他喘息着,艰难地环顾四周,寻找可能的出路。就在他转身时,脚踝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看去,浑浊的污水下,淤泥中隐约反射出一小点微弱的银光。他用唯一能动的右手,艰难地拨开粘稠的淤泥。冰冷的水流冲刷下,一个东西显露出来——那是一枚小巧的银质怀表,表链已经断裂。表盖被撞开了,表壳边缘处,清晰地刻着一朵线条凌厉抽象的樱花标记!表壳内盖里,有一行极微小、需仔细辨认的铭文数字:471。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沉!冰冷的寒意瞬间盖过了身体的伤痛。樱花标记!这是日本特务机关人员常用的身份标识!这枚怀表,只可能属于刚才隧道中那个袭击他的人!是他在搏斗或撤退时遗落的?还是……那位神秘的开枪者留下的线索?471!这代表什么?代号?序列?还是某个位置的坐标?樱花标记和冰冷的数字,如同一个巨大的问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难道是那个神秘人……他用力甩了甩头,不敢再往下想。就在这时——

    哗啦!哗啦!

    一阵趟水的脚步声,伴随着两道雪亮的手电光柱,猛地从沉淀池另一端一个巨大的管道出口处扫射过来!光线刺破昏暗,瞬间锁定了陈默的位置!

    “这边!有人!”

    “站住!巡捕房!再动开枪了!” 凶狠的呼喝声在空旷的沉淀池内激起阵阵回音!

    ------

    废弃工厂高耸破败的围墙下,荒草丛生,堆满瓦砾。王亚樵后背紧贴着一堵冰冷残破、布满雨渍苔痕的砖墙,剧烈的喘息在胸腔里拉扯着撞伤的左肩,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闷痛。额角凝固的血痂让他半边脸都显得狰狞可怖。阿彪和刀疤脸分别隐蔽在离他几步之遥的两处断墙后,同样气喘吁吁,身上带着或多或少的擦伤,斧头紧握在手,警惕地扫视着围墙内外。工厂内部,巡捕房刺耳的警笛声、杂乱的呼喝声和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如同沸腾的油锅。

    “当家的,前门后门都被堵死了!狗日的巡捕这次下了血本!”刀疤脸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压低声音咒骂着。

    “翻墙!”王亚樵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他指向工厂围墙外不远处一片影影绰绰、低矮杂乱的棚户区,“走那边!钻巷子!”

    三人如同敏捷的夜猫,借着断墙残壁的掩护,迅速移动到围墙下。阿彪率先蹲下,双手交叠垫在身前。王亚樵毫不犹豫,一脚踏上阿彪的手掌,借力猛地向上一窜!左手忍痛扒住墙头,右臂发力,身体翻越的同时,警惕地扫视墙外。墙外是一条堆满垃圾的死胡同,暂时无人。他翻身落下,就地一个翻滚卸力,肩伤传来一阵剧痛,他咬着牙没出声。阿彪和刀疤脸紧随其后翻过。

    刚冲出死胡同口,刺耳的警笛声再次从相邻的街道呼啸而过!三人立刻闪身缩回胡同阴影里。

    “妈的,阴魂不散!”阿彪低骂。

    “不对劲。”王亚樵眉头紧锁,眼中凶光闪烁,“法租界的狗腿子,平日里管我们江湖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今天像疯了一样,咬得这么死!连河滩棚户那边都搜了过去!” 他猛地想起那个身手诡异、操控灰鼠的杀手,还有杀手逃遁后瞬间合围的巡捕!一个可怕的推论在他脑中成型——巡捕房里面,混着那群东洋鬼子的“暗桩”!他们在借巡捕房的手,清洗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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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立刻找到那个内鬼!王亚樵脑中飞速闪过那根灰黑色的硬质短毛,那个藏在暗处操控老鼠的影子——“灰鼠”!这绝不是那个杀手的名字,更像是……一个代号!一个传递信息的渠道!

    “分头!”王亚樵当机立断,声音低沉而果决,“阿彪,你腿脚快,立刻去十六铺码头,找‘老烟锅’!告诉他,查!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来!帮里,码头,所有地面上能钻洞养耗子的地方,最近新来的生面孔,或者有什么不对劲的动静!特别是……”他眼神锐利如刀,“跟东洋人或法租界巡捕房那边有私下勾连的耗子洞!还有老鼠!那种毛色灰黑、尾巴短粗的老鼠!有异常,立刻给我钉死!”

    阿彪重重点头:“明白!当家的,你和刀疤小心!”说完,他矮身贴着墙根,如同鬼影般迅速消失在棚户区迷宫般狭窄黑暗的巷道里。

    王亚樵转头看向刀疤脸:“刀疤,跟我走‘老鼠道’!去闸北老仓库!” 那是斧头帮设在闸北的一个极其隐蔽的安全屋,只有几个核心老兄弟知道。他必须立刻转移,同时动用另一条更隐秘的渠道去印证“灰鼠”的存在。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好!当家的,我带路!”他显然熟悉这一带的每一条犄角旮旯。

    两人借着棚户区杂乱无章的违章搭建和堆积如山的破烂杂物作为掩护,如同游鱼般在狭窄、污水横流、散发着恶臭的小巷中穿梭。头顶是晾衣竿上挂着的破布烂衫,脚下是滑腻的泥泞和垃圾。远处大路上的警笛声似乎被这贫民窟的迷宫暂时隔绝,但紧张的气氛依旧如同无形的网笼罩四周。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一片堆满废弃马桶和破陶缸的区域,准备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夹道时,走在前面开路的刀疤脸猛地停住脚步!他迅速举起拳头,示意警戒,身体立刻紧贴在旁边一堵潮湿、糊满污渍的土墙上。

    王亚樵立刻矮身停步,藏在几只倒扣的破马桶后面,屏住呼吸。前方夹道的阴影里,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是两个人!

    “……妈的,人没抓到,扑了个空!就捞到几个斧头帮的小喽啰,嘴硬得像石头!吴探长正上火呢!”一个声音带着巡捕特有的腔调和懊恼。

    “知足吧!今天这阵仗,摆明了上面有大动作!你以为真是为了那几个泥腿子?”另一个声音显得更油滑些,“没看见连水上巡捕房都动了?河滩棚户都翻了个底朝天!听说捞到一个女的,浑身是伤,结果钻地洞溜了!”

    “跑了?!操!那……那东西呢?”第一个声音明显紧张起来。

    “东西?什么鬼东西?”油滑的声音不解。

    “咳……没什么!上头交代得紧……”第一个声音似乎意识到失言,立刻含糊过去,“快走快走!吴头儿让咱们再去河闸口那边看看有没有筏子!妈的,这鬼地方臭死了!”

    脚步声响起,两个穿着深蓝色巡捕制服、提着警棍的身影骂骂咧咧地从夹道另一头走了出来,并没有注意到藏在破烂马桶后的王亚樵和贴在墙根的刀疤脸。

    直到两个巡捕走远,刀疤脸才悄无声息地挪到王亚樵身边,压低声音:“当家的,听到没?河滩跑掉的‘女的’……”

    王亚樵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唐瑛!她果然在河滩!而且,巡捕提到了“东西”!他们到底在找什么?码头工人名单?还是……她身上带着别的更致命的玩意儿?他脑中瞬间闪过唐瑛那张苍白却异常坚韧的脸。再联想到涵洞里的诡异低语……一股更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他果断地一挥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改道!先去河闸口!快!”

    ------

    法租界巡捕房中央捕房,侦缉科临时羁押室。

    空气污浊,混杂着劣质烟草、汗臭和淡淡的血腥味。铁栅栏门紧闭,里面关着七八个形容狼狈、脸上身上带着新鲜伤痕的汉子,正是阿彪手下那几个被抓的斧头帮兄弟。他们沉默地或坐或靠,眼神凶狠而麻木地盯着牢门外走动的巡捕。

    “吱呀”一声,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更浓烈的雪茄烟气涌了进来。吴四宝踱着方步走了进来。他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绸褂子,换了身深棕色毛呢西装,皮鞋锃亮,但依旧掩不住那股骨子里的凶悍气。他手里夹着粗大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浓烟喷出,在昏暗的光线下弥漫。他径直走到铁栅栏前,隔着粗壮的铁条,眯起那双细长阴鸷的眼睛,如同打量屠刀下待宰的猪羊,缓缓扫过牢房里的每一个人。

    “都哑巴了?”吴四宝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黏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亚樵爷藏在哪?今天那个从河滩棚户区钻地洞跑了的女的,跟你们是不是一伙?她身上带着什么东西?你们斧头帮最近在码头搞那么大动静,到底想干什么?”他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眼神像毒蛇的信子舔过每个人的脸。

    牢房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那几个汉子咬紧牙关,垂下眼皮,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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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四宝脸上没有任何恼火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他抬起夹着雪茄的手,用燃烧的烟头,对着离栅栏最近、一个额角淤青正在渗血的汉子脸颊,隔空虚虚地点了两下,慢条斯理地说:

    “骨头硬?好!我就喜欢玩硬的。”他吐出一口烟圈,“知道闸北老火车站后面那个废弃的煤场吗?里面新挖了几个坑……不大不小,埋你们几个,刚好。”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再给你们半支烟的功夫琢磨琢磨。烟烧完,还不开口……”他咧开嘴,白森森的牙齿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那就去试试坑的深浅!”

    他不再看牢房,悠闲地转过身,踱到窗口,望着巡捕房楼下院子里闪烁的警灯和匆忙跑动的巡捕背影。烟雾缭绕中,那张胖脸上的神情却阴晴不定。今天这场针对斧头帮的大搜捕,名义上是追查码头爆炸案,实则处处透着诡异。法租界当局高层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日本领事馆那边若有若无的压力……还有最重要的,那个在河滩重伤逃脱的女人!“东西”……码头工人名单?还是别的?上面含糊其辞的命令让他心头像压了块石头。

    嘀铃铃——!

    侦缉科办公室里那部老式黑色电话机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一个年轻巡捕赶忙跑进来接起:“喂?中央捕房侦缉科……是!吴探长在!”他捂住话筒,紧张地看向吴四宝,“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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