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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韩司长,你也不想吧?!
    寒风在江面上刮得呼呼作响。

    林宇手里那罐咖啡还没来得及拉开拉环。

    裤兜里的诺基亚就震得大腿发麻。

    掏出来一看。

    屏幕上闪烁着“赵大炮”三个字。

    林宇挑了挑眉,按下接听键,顺手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腾出手去摸烟。

    “小子,年过得怎么样?”

    赵达功的大嗓门穿透听筒,震得林宇耳膜嗡嗡响,背景里还有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听着喜庆,但语气不太对路。

    “凑合。”

    林宇淡淡地回了一句,偏头点燃火机,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才稳住,“刚在桥上吹风,正准备带刚子去吃顿热乎的饺子。”

    “饺子吃了吗?”

    “还没,刚子正要去买。”

    “那就别吃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拒绝,又夹杂着一丝急切,“滚回来。”

    嘟嘟嘟。

    盲音传来。

    林宇拿下手机,瞅了一眼屏幕,骂了一句“老东西”,随手把手机扔给旁边的赵刚。

    “老板,咋说?”

    赵刚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林宇的脸色。

    “饺子没戏了。”

    林宇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把那罐没开封的咖啡放在栏杆上,“走,去省府,赵大炮要请客。”

    赵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省长请客?那敢情好,肯定比饺子硬。”

    两人转身。

    那辆挂着“A·00069”的红旗轿车,静静停在桥头。

    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江风的寒意。

    “开车。”

    “好嘞!”

    发动机轰鸣,车轮碾过路面上的残雪,卷起一片泥水。

    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瞬间消失在汉江大桥璀璨的灯火尽头。

    ......

    一个小时不到。

    00069号车丝滑地划过省府的大门。

    大年三十。

    省府大院里空荡荡的,警卫连的战士站得笔直。  看见那个特殊的车牌,敬礼的手举得比平时还要高。

    谁不知道这位?

    那是狠人。

    车刚停稳,林宇推门下车。

    他没走正门,轻车熟路地绕过花坛,钻进办公楼的侧门。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

    哒、哒、哒。

    走到顶楼尽头,赵达功的办公室大门虚掩着。

    一股子浓郁的羊肉膻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勾得人馋虫直动。

    林宇也不敲门,抬脚就踹。

    “砰!”

    门开了。

    屋里烟雾缭绕,正中间支着个铜锅,炭火烧得通红,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赵达功和梁文源两人,脱了外套,袖子卷得老高,正对着一盘手切羊肉较劲。

    林宇抬眼一看。

    “哟,两位都在呢!”

    赵达功手里筷子一顿,抬头看见林宇,胡子上还挂着点芝麻酱。

    “小王八羔子,赶紧过来坐下。”

    赵达功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笑骂道,“就知道你在这儿过不好年,请你吃饭!”

    林宇没有客气。

    他把手里拎着的那个黑色帆布包往茶几上一扔。

    拉链拉开。

    从里面掏出两条没拆封的白皮烟,还有两瓶用报纸裹着的茅台。

    “咚!咚!”

    酒瓶砸在桌上,震得铜锅里的汤汁溅出来两滴。

    “从郭老头儿那儿搜刮来的,给你们尝尝鲜。”

    林宇也不把自己当外人,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还没等那两老头反应过来,他拿起公筷,夹起一大筷子羊肉,直接就在红油锅里涮了起来。

    七上八下。

    肉变色,捞出,裹满麻酱,塞进嘴里。

    “呼——”

    林宇烫得直吸气,含糊不清地说道:“这肉不错,后腿?”

    赵达功没好气地指着他对梁文源说:“老梁,你看看!我就说这小子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

    梁文源没接话,看着林宇那狼吞虎咽的样,笑了笑,把自己面前的一盘毛肚推了过去。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梁文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里全是慈祥,“汉江这几天冷,多吃点羊肉暖暖身子。”

    “还是梁省疼人。”

    林宇嘿嘿一笑,把毛肚倒进锅里,“不像某些人,大过年的打电话骂人。”

    “你个小兔崽子!”

    赵达功气乐了,抓起一包林宇刚扔在桌上的白皮烟,拆开,点上一根,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好烟!”

    烟雾吐出来,赵达功的表情也变得正经了几分。

    铜锅里的炭火稍微暗了点,但屋子里的气氛却热得发烫。

    赵达功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和林宇碰了一下。

    “滋溜。”

    一口闷干。

    赵达功抹了把嘴,看着林宇,眼神有些复杂。

    “你小子,干的真踏娘的漂亮。”

    “报告一交上去,四九那边直接炸了锅。”

    “不知道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赵达功拍了拍大腿,声音洪亮,“尤其是那个怎么都看你不顺眼的也老,听说在西山别院里,家里的古董花瓶都不知道摔了多少个!”

    “痛快!真踏马痛快!”

    梁文源也跟着笑,给林宇倒满酒。

    “不止是也家。”

    梁文源推了推眼镜,“发改的那些家伙们,现在都在拍桌子骂娘,一个个在那儿高呼上当受骗了!”

    “他们怎么都想不通,那个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给的韩一刀,怎么去了一趟汉江,回来就成了你的说客?”

    “那份督导报告我看过了,写得那是花团锦簇,把你夸得跟朵花似的。”

    “这就离谱。”

    赵达功身子前倾,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林宇,满脸的求知欲。

    “小林,你给透个底。”

    “你是怎么把这韩一刀给策反的?”

    “给钱?他韩明不缺钱。给权?你也给不了。难不成......你给他下了迷魂药?”

    林宇夹了筷子羊肉进自己碗里,蘸了蘸料,漫不经心地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淡淡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没什么。”

    “他一来,我就让人把郭老那儿搜刮的好酒好烟供着。”

    林宇指了指桌上的白皮烟。

    “我说,这可是郭老和钱老赏的,你要是不喝不抽,那就是看不起我,更是不给二老面子。”

    “大帽子一扣,他敢不喝?”

    赵达功和梁文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招是阳谋,韩明确实没法躲。

    “然后呢?”赵达功追问,“光喝酒顶个屁用?韩明那酒量也是练出来的。”

    林宇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等把人灌醉了,往那汉江大酒店里的房间一甩。”

    “再让刚子去大街上,随便找个五十岁的、烫着爆炸头、镶着大金牙的大妈。”

    “往被窝里一塞。”

    “待到第二天早上,天刚亮。”

    林宇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我带着人,扛着相机冲进去。”

    “拍点小照片。”

    “什么只穿裤衩的韩司长啊,什么抱着金牙大妈的韩一刀啊。”

    “照片洗出来,往他手里一塞。”

    “我告诉他,这照片要是流出去,或者贴在发改委的大门口......”

    林宇摊了摊手,“你说,是不是轻轻松松拿捏!?”

    办公室,空气为之一滞。

    赵达功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头,他都没感觉到疼。

    梁文源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

    “咳咳咳!”

    梁文源剧烈地咳嗽着,脸涨得通红,指着林宇,半天说不出话来。

    “有......有那么轻松!?”

    还有这手段?

    五十岁?爆炸头?金牙大妈?

    这种事儿,是不是...太黑了些!太损了些!太踏马缺德了些!

    一想到。

    当时那个以严谨着称的韩明。

    宿醉醒来。

    一睁眼看见一张涂着红嘴唇、镶着金牙的大脸,正对着他喊“大兄弟”。

    然后林宇带着人破门而入,闪光灯咔咔一顿乱闪。

    啧......那画面感,太强了。

    恨不得当时就在现场!

    赵达功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你小子......”赵达功指着林宇,手指都在哆嗦,那是笑的。“这种下三滥的招数,也就是你想得出来!”

    林宇瞥了眼正在幸灾乐祸的两个老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他又补充了一句。

    “他韩明,自诩清流,又是京官。”

    “韩司长,你也不想...吧?!”

    闻言,赵达功和梁文源互相对视。

    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办公室里炸开,把屋顶的灰都震下来两层。

    赵达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着桌子,震得铜锅乱颤。

    “好!好一招釜底抽薪!”

    “恶人还需恶人磨!”

    “也就是你这个流氓,能治得住韩明那个书呆子!”

    笑够了。

    赵达功喘着粗气,抬起手,把桌上的酒杯举起来。

    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色。

    “来,小林。”

    “我们两个老家伙,敬你一个!”

    赵达功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若不是你,我们不会有今天!”

    “这汉江的烂摊子,这南江的死局,是你拿命拼出来的活路!”

    梁文源也举起杯,眼眶微红。

    “若不是你,我们都不知道今后往哪里走!”

    “老李走了,我们本来都做好了被处分的准备,甚至做好了去秦城的准备。”

    “是你硬生生把这天给撑住了。”

    “若不是你......”

    “行了,行了!”

    林宇眉头一皱,直接打断了两个老头的煽情。

    他端起酒杯,在桌子上重重一磕。

    “都那么大的人了,还矫情上了!”

    “大过年的,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林宇站起身,把酒杯往前一送。

    “一个字,喝!”

    “不够,等我过些日子,再去四九给你们搜刮!”

    “只要郭老那儿还有存货,我保证给你们搬空!”

    赵达功和梁文源又是一愣。

    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痞气,却又脊梁笔挺的年轻人。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的那股子酸楚和感激,全化在了酒里。

    “哈哈哈哈!好!”

    “喝!”

    “去他娘的官场,去他娘的规矩!”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三个酒杯,重重地撞在一起。

    酒液飞溅。

    ......

    待到吃完。

    铜锅里的炭火已经灭了,只剩下残汤冷炙。

    两瓶茅台见了底,地上还倒着几个空啤酒瓶。

    赵达功喝得脸红脖子粗,靠在椅子上哼着小曲。

    林宇很没有形象地躺在真皮沙发上,双脚架在茶几边缘,嘴里叼着根牙签,半眯着眼。

    屋子里暖烘烘的,让人犯困。

    梁文源酒量好些,虽然脸也红,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林宇。

    并没有急着说话。

    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丝缝隙。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烟酒味。

    “林宇。”

    梁文源转过身,背靠着窗台,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林宇没睁眼,只是把嘴里的牙签换了个边。

    “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