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古家族地。
巍峨的城墙,被阵法光幕笼罩。
光幕之外,目光所及之处,是“海”。
灰黑色、涌动不休的“尸骸之海”!
“吼——!”
“嘶嘎!!!”
数不尽的尸傀,从灰白雾霭中源源不断涌出。
扑向光幕,利爪抓挠、骨锤砸击、身躯冲撞……
每一次攻击都让光幕泛起涟漪,消耗着灵石维持的灵力。
高墙之上,古言锋负手而立。
他面容沉肃,眉头紧锁。
“谦长老。”古言锋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缓缓开口,没有回头:
“我们古家……是成功激活了那枚下品天道福泽印记的吧?”
站在他侧后方的古谦,此刻脸色也极为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感应着族地的净化气息。
“回家主,”古谦声音沉重,“净化气息确实笼罩着族地……”
“按理说,这些污秽之物应当避退才对。”
“按理说?”
古言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家主!东南位,阵法灵力消耗加剧!”
“有超过二十具筑基境尸傀在集中攻击同一区域!”
一声清冷的女子喝声响起。
只见不远处,古清荷的身影在高墙垛口间快速移动。
她此刻双手急速变幻法诀。
“玄冰·破!”
她娇叱一声,双掌向前一推。
磅礴的冰寒灵力化作数十道冰棱,穿透光幕,扎入东南方向尸傀最密集处。
“噗噗噗——!”
冰棱炸开,寒气四溢。
瞬间将数十具尸傀冻结,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然而,仅仅维持了不到两息。
后方更多的尸傀再度涌上,将空白填满,攻击依旧集中在原处。
古清荷气息微乱,迅速退回古言锋附近,语速极快地说道:
“家主,情况不对!尸潮数量远超以往!”
“粗略估算,仅正面冲击我族地的,就不下三十万!”
“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雾霭中涌出!”
“三十万?!还在增加?!”一旁的古铁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鬼东西怎么杀之不尽?!”
“下品福泽印记难道一点用都没有?!”
古言锋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城墙上下。
古家子弟们依托阵法,结阵防御。
各种法器、术法的光芒不断亮起,将靠近光幕的尸傀成片消灭。
炼器坊方向更是传来轰鸣。
那是家族操控的几尊大型防御法器在发威。
一炮下去便能清空方圆十丈。
但阵法在持续承受冲击,灵石消耗如流水。
尸傀仿佛无穷无尽,杀了一批,立刻补上两批。
最可怕的是,尸潮中开始出现更多气息强悍的个体。
筑基境已不罕见。
甚至偶尔能感受到道基层次的波动。
“收缩阵法。”
古言锋的声音忽然响起。
古谦、古铁、古清荷同时看向他。
“家主?”古铁急道,“难道要放弃外围的三道街区。”
“那里还有我们不少工匠铺子……”
“守不住。”
古言锋打断他,声音冷硬。
“你看看外面!三十万,还在增加!”
“我们撑不起这样无休止的消耗!”
“继续维持这么大范围,最多两天,灵石库就要见底!”
“届时阵法一破,尸潮长驱直入,死的就是整个古家!”
他转头,目光扫过三人。
“收缩至内城,以炼器坊、藏经阁、家族祠堂为支点,构建三角防御。”
“阵法范围缩小,强度可提升三成,消耗减少近半,我们能支撑更久!”
古谦发出一声叹息。
他明白,这是弃卒保车,壁虎断尾。
古清荷用力一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内城防御布置,重新调配法器!”
命令迅速下达。
阵法光幕开始缓缓向内收缩。
光幕之外,那些被放弃的街区、屋舍。
暴露在尸潮面前,瞬间被灰黑色的浪潮淹没。
幸好他们古家的子弟已经退走,也没有什么凡人。他们古家从一开始便没有收留那些流民。
不是不愿意,是没有资格。
他们自身都难保。
此刻,古言锋看着那正在被吞噬的外围区域。
【小月……】
一个念头掠过他的脑海。
【还好……还好你在南宫族地。】
他望着南宫家方向,心中涌起一股庆幸。
【那里不仅有楚主母、星若丫头,有那位深不可测的陆前辈。】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两枚中品福泽印记。】
【南宫家的净化领域更强,实力也更雄厚……】
【即便同样面临尸潮,也定比我们这里安全】
【只要你平安……为父便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能瞑目了。】
收回目光,古言锋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看向如潮水般涌来的尸傀,声音传遍内城:
“古家儿郎!阵法已固,退无可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身后便是祖祠家业,是你们的父母妻儿!”
“想活下去,就给我打起精神,守住这道线!”
“炼器坊,所有熔炉火力全开,预热‘破阵弩’!”
“藏经阁,启用备用灵石阵列!所有人,各就各位——”
“打持久战!”
“是!!!”
内城各处,传来古家子弟决绝的怒吼。
——————
北辰族地,深处一间房间。
北辰尽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
周身有淡黑色的灵力缓慢流转,正在调理内息。
“砰!”
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年轻子弟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正是北辰尽的一位侄子,北辰浩。
“家、家主!不好了!出大事了!”北辰浩声音颤抖。
北辰尽眉头一皱,缓缓收功,睁开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悦。
“慌什么?天塌了?”
“慢慢说,何事惊慌?”
“尸、尸潮!外面!好多!好多尸傀!朝着我们族地来了!”
北辰浩语无伦次,手指着门外。
“尸潮?”
北辰尽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一丝不耐。
“我当何事。族地有大阵守护,平日也有些尸傀游荡,固守清理掉便是。”
“你这般慌张,成何体统?我北辰家的子弟,就这点胆色?”
他以为又是以往那种小规模的骚扰。
毕竟,北辰家没有福泽印记净化领域。
偶尔有尸傀被生人气息吸引过来,并不稀奇。
“不是的家主!”北辰浩连连摆手。
“是尸潮!一眼望不到边!”
“了望塔的人说,四面八方都是!太多了,根本数不清!”
“数不清?”
北辰尽脸上的轻蔑凝固了,心脏猛地一跳。
他了解这个侄子,虽然年轻,但并非无的放矢之辈。
他豁然起身,也顾不得继续调息。
身形一闪已来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呜——!!”
隐隐约约的嘶吼声,正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
北辰尽的脸色,瞬间变了。
“走!”
他再不多言,周身黑光一闪,化作一道遁光,朝着族地外围疾射而去!
几个呼吸间,他已落在高墙之上。
墙头上,数道身影已然矗立。
北辰药的老眼此刻死死盯着光幕之外,眼皮不住跳动。
北辰巩玲站在他身侧稍前。
北辰煞看着前方,眼神严肃。
而北辰虚,则站在稍靠后的位置,目光游移不定。
“家主!”
见北辰尽到来,几人同时转身。
北辰尽没有理会他们的见礼。
一步跨到墙垛边,运极目力,朝灰白雾霭深处望去。
然后,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是“海”。
灰黑色的、蠕动翻滚的“尸骸之海”!
无穷无尽的尸傀正从雾霭中涌出,汇聚成洪流。
光幕之外,目力所及之处,已完全被尸傀填满。
它们叠罗汉般向上攀爬,用利爪、骨刃、甚至身躯冲击着光幕。
每一次撞击,都让光幕剧烈荡漾。
灵石消耗的速度,在加剧!
“这……这是……”
北辰尽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正面尸潮的密度。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数字浮现心头,几十万!
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怎么回事?!”
他猛地转头,看向负责日常防卫的北辰巩玲。
“巩玲长老!为何突然出现如此规模的尸潮?事前为何毫无预警?!”
北辰巩玲脸色难看地摇头。
“回家主,事发极其突然。”
“就在不到一炷香前,外围巡逻子弟还回报一切正常,只有零星尸傀游荡。”
“但转眼间,这些鬼东西就像是从地底冒出来一样。”
“从各个方向同时出现,直扑我族地!”
“我们的预警法阵和外围暗哨,根本来不及传递详细消息。”
北辰煞大吼道:“哪有尸潮会这么巧,四面八方同时来?”
“依我看,肯定是因为我们没有福泽印记!”
“其他家族都有印记净化,这些脏东西不敢去,就全冲着我们这来了!”
没有福泽印记……
北辰煞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头上。
是啊,霜月城其他家族,都有或强或弱的净化领域。
唯有他北辰家,什么也没有!
这片区域内所有的尸傀,似乎将“没有净化保护”的北辰族地,当成了唯一的目标。
北辰尽的心一路沉到了谷底。
当初拒绝黑沼,他预想到了孤立。
甚至预想到了未来某一天可能与南宫家或古家的冲突。
但他万万没想到,报应会来得如此之快!
北辰尽环顾四周,高墙上的值守子弟,个个面无人色。
握着法器的手都在发抖。
远处族地内,隐隐传来妇孺惊恐的哭喊。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站在稍后位置的北辰虚。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身前这几位家族的长老。
受伤的家主、年迈的大长老、绝望的巩玲长老、暴怒却无措的煞长老。
然后,北辰虚极其隐蔽地,脚步向后挪动了半步。
他的身体微微侧转,目光游移。
已开始打量起地形,以及远处几个方向。
家族已经完了,根本不可能挡得住这几十万尸潮,耗也把他们耗死。
这些尸傀可不是凡人,几乎每个都有凝气初期以上的实力……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