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之上,时空镜的光芒虽然已经渐渐平息,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焦灼感,仿佛是天地刚刚从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中苏醒,气息未定,余悸犹存。四周的寂静之中隐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连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不敢轻易扰动这片刻的宁静。
石破天的双手仍然紧紧按在冰凉的镜面上,额角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显露出刚才施法时所承受的巨大消耗与精神压迫。他刚想松一口气,耳边却忽然传来柳玄一声阴冷而充满嘲讽的低笑:“想赢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话音未落,柳玄猛地从宽大的袖口中甩出三枚黑漆漆的圆球——那正是令人闻风丧胆、足以蚀骨腐心的“腐心毒雾弹”!这三枚圆球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如同三道黑色闪电般划破空气,直奔石破天而去。
“小心!”苏虹的惊呼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声音中充满了极度的焦急与警示,仿佛要将这危急时刻撕裂。
那毒雾弹刚一落地便轰然爆炸,紫色的烟雾如毒蛇般迅猛窜起,带着刺鼻的腥臭直扑石破天的面门。更令人心惊的是,柳玄的另一只手竟趁这混乱之机,如鬼魅般抓向石破天怀中那本完整的《玄化秘典》——他竟是打算毁书灭迹,彻底抹去这珍贵无比的传承!
千钧一发之际,苏虹毫不犹豫,将手中仅存的那半件天蚕宝衣奋力掷出!她高喊一声:“接着!”声音中透着一股决绝与信任。
银光一闪,那天蚕宝衣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灵活地裹住了石破天的上半身。毒雾猛烈地撞上宝衣,竟如沸汤泼雪,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腥臭的气息都无法渗透进去,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
“好宝贝!”石破天精神为之一振,反手便是一记融合了《玄影七式》与玄阳掌力的“影阳合击”,掌风凌厉如金雷炸裂,结结实实地正中柳玄的胸口!
“噗——!”柳玄狂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祭坛的石柱上,震得碎石四溅,烟尘弥漫,整个祭坛仿佛都在颤抖。
“别让他跑了!”陆小凤、乔峰、秦风等人终于杀到,迅速呈扇形围拢过来,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封死了柳玄所有可能的退路,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剑拔弩张。
柳玄披头散发,嘴角不断溢出血沫,眼中却不见半分惧色,反而浮现出一抹诡异而深邃的笑容。他嘶声道:“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手指,在胸前迅速画下一个复杂的血符,厉声喝道:“爆!”
“轰隆——!!!”祭坛地底,埋藏的火药齐齐爆发!整座石台瞬间塌陷下去,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暴雨般四散飞溅,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快退!”乔峰一把拽住离得最近的薛冰,同时降龙十八掌全力拍出,硬生生地震开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气劲四溢,护住了众人。
烟尘弥漫之中,哪还有柳玄的身影?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一般,只留下一片狼藉与未散的危机感。
“密道!”花满楼耳尖微微一动,沉声道,“他往地下跑了!东南方向,有铁链滑动的细微声响!”他的声音冷静而敏锐,指引着众人的方向。
众人急忙拨开堆积的碎石,果然在祭坛的废墟之下发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斜斜地向下延伸,深不见底,透出一股阴冷而诡谲的气息,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追!”石破天抹了把脸上的灰尘,毫不犹豫地就要往下跳,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慢着!”程灵素及时拦住了他,迅速从药箱中取出几颗明亮的夜明珠,“先探路。这地道之中,恐怕暗藏毒物。”她的语气谨慎而沉着,显露出医者的细致与智慧。
她小心翼翼地撒下一把淡黄色的药粉,粉末轻轻飘入洞中,竟在瞬间变成了墨绿色,散发出刺鼻而令人作呕的气味。
“果然有毒。”程灵素脸色凝重,缓缓道,“是‘幽冥散’,比腐心毒雾还要剧烈十倍。”她的警告让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众人屏息凝神,由乔峰打头阵,石破天断后,依次鱼贯而入。地道蜿蜒曲折,越往下走,寒气越发凝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冰窖之中,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冰冷。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而阴森的地下宫殿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仿佛一个沉睡的巨兽悄然苏醒。
地宫的四壁镶嵌着幽绿的磷石,映照得每个人的面容都如同鬼魅般诡异。中央堆满了生锈的铁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淬毒的弩箭、见血封喉的匕首,还有成坛成坛的黑色毒液,坛身上赫然贴着“幽冥盟制”四个血字,令人不寒而栗,仿佛置身于一个死亡的工坊。
“好家伙,这是把整个幽冥盟的老巢都搬到这里来了!”陆小凤吹了声口哨,随手拿起一枚毒镖,镖尾刻着细小的“玄影”二字,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却也掩不住其中的凝重。
“玄影阁?”石破天一愣,疑惑道,“这不是在玄化门遗址中也曾出现过的标记吗?”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着相关的线索。
“看来,”花满楼轻声叹息,语气中带着深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一切的背后,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复杂。”当年彻底颠覆玄化门的,绝不仅仅只有表面出手的青萍门与黑风帮——更有一个始终藏于幕后、名为“玄影阁”的神秘组织在暗中操纵一切。”
正说到此处,苏虹忽然在地宫最深处的石台上,察觉一道异样。她伸手拂开尘灰,竟发现一封以鲜血写成的信笺。她展开细读,脸色倏地惨白,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信上说……柳玄已经集齐了完整的玄晶鼎!他扬言三个月之后,将于九华山巅再次启动时空镜!到那时,天地秩序将被彻底扰乱,时空逆转、阴阳失衡,整个武林……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三个月?!”秦风勃然大怒,一拳砸向身旁石壁,厉声道,“他倒是狡猾,还给自己留出这么一段喘息之机!”
“不,”此时程灵素忽然俯身,从一堆残破杂物中拾起一枚锈迹斑驳的青铜令牌,语气凝重如铁,“他这不是在逃命,而是在向我们公然挑衅。”
那枚令牌不过巴掌大小,正面镌刻一座孤峭冷峻的山峰,背面则是那个众人已不陌生的标记——“玄影阁”。
石破天接过令牌凝神细看,心头猛地一震,失声道:“这令牌……我曾在青萍门的旧档案库中见过!二十年前,凌苍岳掌门弥留之际,手中紧握的,正是一枚与此几乎一样的令牌!”
刹那间,众人相顾无言,一股冰冷入骨的寒意自脚底急速蔓延,如暗潮般侵蚀每个人的心神。
原来这场横跨二十年的阴谋,早在那时便已悄然布下。一切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在暗处精心织就的一张大网。
“柳玄根本没有死,他只是遁走了。”陆小凤收起往日轻佻,目光锐利如出鞘之剑,缓缓说道,“并且,他的背后,一直有‘玄影阁’这个神秘势力在撑腰。”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薛冰眉头紧锁,声音中透出压抑不住的焦虑,望向始终沉默的乔峰。
乔峰冷哼一声,眼中厉芒如刀,斩钉截铁道:“还能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他柳玄敢布这个局,我们便敢破!三个月后,九华山巅,是生是死,是胜是负,皆在那最后一战!”
“说得对!”石破天猛地攥紧拳头,骨节铮铮作响,眼中战意灼灼,“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留情,更不会容他再有半分可乘之机!”
一行人默然步出幽暗潮湿的地宫,重返天日之下。阳光猛烈,几乎令人目眩。然而这耀眼的光芒,却照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厚重阴霾。
柳玄虽败,却未消亡。他如同一条断尾潜逃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隐入更深的黑暗,伺机反扑。而他遗落的那枚“玄影阁”令牌,更像一枚深扎进众人心底的毒钉,隐隐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