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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玄影阁浮出水面,卧底疑云笼罩
    幽冥谷那场惊天动地、血流成河的惨烈大战终于落下帷幕,联军带着满身疲惫与伤痛,暂时驻扎在了临江城进行休整。然而,令人窒息的并非战后身躯的劳累与创痛,而是整座城池弥漫着的那股诡异气氛——它比谷底终年不散的阴郁毒沼更叫人喘不过气,仿佛每一寸空气都爬满了看不见的阴谋与杀机,无声无息地侵蚀着每个人的心神。

    那一枚从尸山血海中侥幸缴获的“玄影阁”令牌,被程灵素以独门秘制的药水反复浸洗、细心处理,终于在背面显出一行极为纤细、几乎肉眼难辨的蝇头小楷,那字迹仿佛是用极细的银针刻出:“百年棋局,一子落,万骨枯。”

    “好大的口气!”陆小凤反复摩挲着那块触手冰凉的铁牌,两撇修理得精致漂亮的胡子气得几乎翘起来,“这哪像是寻常江湖组织?分明是阎王殿里管账的先生,拿着生死簿一笔一笔算计人命!”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锋棱,像是要剜开这铁牌背后隐藏的真相。

    众人不敢耽搁,连夜聚集于临江城深处那间隐蔽的冰人馆密室之中,在摇曳的烛火下翻查无妄老人遗留下的手札与古籍。终于,在一本夹层泛黄、纸页脆弱得几乎一触即碎的《江湖异闻录》残卷之中,寻到了有关“玄影阁”的蛛丝马迹。

    “玄影阁……”秦风低沉地念出书中所载文字,越读脸色越是凝重,“据载创于百年前,不争地盘、不夺钱财,唯做一事——操纵整个江湖大势。或挑拨名门正派互斗,或扶植邪教悄然崛起,甚至暗中安排一派掌门之更迭。玄化门一夜覆灭、青萍门十年前那场内乱、幽冥盟突然崛起肆虐武林……这些震动天下的大事背后,竟全有它的影子!”

    “我的天!”石破天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烛火剧烈摇曳,“这么说,我们拼死拼活、死伤无数,其实一直在别人布好的棋盘上蹦跶?连拼上性命……都不过是棋子间的厮杀?”他声音中混杂着愤怒与一种被愚弄的悲凉。

    “恐怕还不止如此。”花满楼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更加低沉,“柳玄败走前扬言三个月后将于九华山巅重启幽冥仪式……可他一个仓皇逃命的败军之将,何来这等底气?除非——他身后还有人。”

    “阁主。”苏虹唇间冷冷吐出两个字,如同冰珠落地,清晰而锐利。

    “没错!”陆小凤眼中骤然闪过锐利如刀的光芒,“柳玄充其量只是个马前卒。真正执棋之人,是那个始终藏在‘玄影阁’三字背后的神秘阁主!”

    他话音刚落,密室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报——!”一名青萍门弟子惊慌失措地冲入,脸色煞白如纸,“秦掌门!大事不好!门内……门中突现流言,说我们之中有人与玄影阁暗中勾结!”

    “什么?!”秦风蓦然起身,衣袍带风,“何人散布谣言?”

    “恐怕不是谣言!”那弟子面无人色,颤声续道,“今晨巡夜弟子发现,林墨与唐骁二人深夜偷偷潜出营房,暗中前往城西废窑!而且……从他们住处搜出了这个!”

    他递上一块折叠整齐的黑布,展开之后,上面以银线绣着一个模糊却森然的“影”字,在烛光下泛着诡秘的冷光。

    “林墨?唐骁?”石破天怔住,“他们不是二十年前青萍门那场大火里,仅存的两个幸存弟子吗?”

    “正是他们。”秦风眼神沉痛而复杂,往事如潮水般涌上眉头,“当年师父临终之前,还特意嘱托我好生照顾这两人……难道他们真的……”

    “别让旧情蒙蔽判断。”陆小凤伸手按住他肩膀,目光如炬,“越是身边亲近之人,越容易被敌人趁虚利用。”

    “让我去查。”阿朱应声而出,眼中闪着机敏而坚定的光,“我可易容成林墨往日故交,借机套他的话。”

    当夜,阿朱装扮成一个满面麻斑、步履蹒跚的老酒鬼,跌跌撞撞闯进林墨住处,演技逼真,毫无破绽。

    “林老弟!一别多年,可把哥哥我想苦了啊!”她一把搂住林墨的脖子,喷出满口浓重酒气,手中还拎着一坛泥封老酒。

    林墨初时极为警惕,眼神闪烁不定,但见这位“故人”竟取出当年两人在青萍门后山偷喝的“醉仙酿”,戒心便渐渐松懈。数杯烈酒下肚,阿朱假作醺醺然地探问:

    “听说……兄弟最近攀上高枝,发财了?”

    林墨眼神忽飘,压低嗓音回道:“嘘!莫要声张……如今上面有人罩着,只要办成一件大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啥样的大事啊?”阿朱假意凑近,满嘴酒气掩去话音里的试探。

    “九华山……”林墨刚吐出三字,蓦然警醒,目光一厉,“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阿朱心知不妙,正要寻机脱身,门外却猝然传来唐骁的声音:

    “林兄,东西可备妥了?阁主有令,三日后必须动手,定要让联军自乱阵脚!”

    糟了!

    阿朱毫不迟疑,猛地将手中酒坛砸向林墨面门,同时翻身跃出窗口,身影如燕,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有奸细!”林墨捂脸怒嚎,声音中尽是惊怒。

    消息火速传回冰人馆。

    “果然有内鬼!”石破天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跳起。

    “这两个叛徒,竟敢在我们眼皮底下作乱!”石破天眼中怒火如炽,手已按上剑柄,青筋暴起的手背显露出他压抑不住的杀意。

    “此时不宜打草惊蛇。”苏虹抬手按住他的手臂,声音如寒潭静水,“他们既欲制造内乱,就必定会再次出手。我们不如设一个局,请君入瓮。”她眸光流转间已勾勒出完整的计划,“既然他们想要搅乱联军,我们便给他们制造一个绝佳的机会。”

    计策既定,次日清晨石破天便故意在演武场高声抱怨,声音洪亮得足以让潜伏的眼线听清:“秦风师兄也太偏心了!凭什么让丐帮守安稳的东门,却让我们青萍门去守最危险的西崖?”他刻意加重语气,每一个字都透着不满与委屈。

    这番话果然迅速传入林墨耳中。当夜月黑风高,二人按捺不住,携着一包剧毒药物,如鬼魅般悄然潜向联军粮仓。他们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天罗地网。

    可他们刚摸到仓库阴影处,四周猛地火光大亮!数十支火把同时燃起,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等候二位多时了!”石破天自屋顶一跃而下,身形如苍鹰搏兔,精准地堵死所有退路。

    “苏虹!?”唐骁望见持剑立于火光下的苏虹,顿时面无人色,声音因惊恐而扭曲,“你……你怎会在此?”他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那包毒药险些脱手坠地。

    “因为,”苏虹语声清冷如冰,剑尖在火光下泛着寒芒,“我早已料到,你们今夜必会自投罗网。”她的目光如利刃般刺穿二人的伪装。

    二人奋力拔刀相抗,刀光如雪映着他们决绝的面容。然而石破天与苏虹皆是江湖上顶尖的高手,剑招如行云流水,掌风似雷霆万钧。不过十招之间,凌厉的攻势便已瓦解了二人的防御,将他们双双制伏在地。

    石破天一脚踏在林墨的胸口,力道沉如山岳,声音冷若寒霜:“说!玄影阁阁主究竟是谁?”

    林墨咳出几口鲜血,脸上却浮现出诡异的惨笑:“我们……不过是玄影阁最底层的小卒,哪有资格知晓阁主的真名?但我们掌握着一个惊天秘密——”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

    他的目光忽然投向石破天,眼中竟流露出几分怜悯:“阁主……他早已洞悉冰人馆穿越秘宝的全部奥秘。更可怕的是,你师父黄石公的失踪,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是他无意中窥破了阁主的真实身份,这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什么?!”石破天如遭九天惊雷,浑身剧震,整个人僵立当场。这个消息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击中他的心房。

    师父……竟是被玄影阁所害?那个待他如亲生父亲般的老人,那个教会他一切武学真谛的恩师?

    “休要胡言!”他怒声咆哮,声音却在微微颤抖,“师父分明是寿终正寝,这是我亲眼所见!”但心底某个角落已经开始动摇,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此刻纷纷涌上心头。

    “信与不信,全在于你。”一旁的唐骁冷笑道,嘴角渗出一丝黑血,“阁主就潜伏在你们身边,或许……正是你最为信赖的那个人。”这句话如同毒蛇般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话音未落,二人同时咬碎藏在牙槽中的毒囊。剧毒顷刻发作,他们七窍流血,气息断绝。那双曾经充满阴谋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空洞。

    夜风呜咽着掠过荒原,吹得火把猎猎作响,跳动的火焰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夜晚隐藏的无数秘密。

    石破天伫立在寒风中,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的眼中先是燃起熊熊怒火,继而化作一片茫然与困惑。师父临终前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重现,那些曾经理所当然的认知此刻都蒙上了一层疑云。

    最信任的人?这四个字如同魔咒般在他心头回荡。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容——笑傲江湖的陆小凤、豪气干云的乔峰、剑术超群的秦风、还有此刻站在身旁的苏虹……每一个都曾与他生死与共,每一个都值得托付性命。

    不!绝无可能!他试图驱散这些可怕的念头,但唐骁临死前的话语,却像一根淬毒的尖刺,深深扎进他的心扉。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在心底疯狂滋长,缠绕着他最珍视的情谊。

    玄影阁的阴影,不仅笼罩着整个武林,更悄然渗透进了这支看似坚不可摧的联盟。而那位神秘的阁主,或许正隐匿在暗处,冷眼旁观着他们彼此猜忌,一步步走向分崩离析的深渊。夜色愈发深沉,仿佛连月光都被这无形的阴谋染上了污浊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