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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江湖热议赵志敬,落英飞处妒火烧,黄蓉莫愁共断肠!
    丰乐楼前那场惊世骇俗、结局惨淡的对决,以及韩小莹当众割袍断义、宣誓追随赵志敬的震撼一幕,如同投入江湖这潭深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已扩散至大江南北,成为所有武林中人茶余饭后、行走坐卧间无可回避的谈资。

    各地的茶楼酒肆、镖局武馆、门派庭院,但凡有江湖人聚集之处,无不以此为谈资,争论不休,观点之繁杂,恰如人心之叵测。

    临安城最热闹的悦来茶馆里,三教九流济济一堂,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要我说,这赵志敬,是真他娘的枭雄!不,是魔王!”一个满脸横肉、背着九环大刀的壮汉灌了口劣酒,声音洪亮如钟,引得满堂侧目,“你们想想,全真七子,江南七怪,加上北丐洪七公!这是什么阵仗?搁一般人早吓尿了!可他呢?单刀赴会,谈笑自若,两掌!就两掌!打得那群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大侠’们吐血趴窝!这份武功,这份胆气,这份霸气!老子服!”

    旁边一个瘦小精悍的汉子立刻附和,拍着桌子叫道:“王大哥说得是!江湖规矩?狗屁!说到底还不是谁拳头硬谁有理!赵志敬拳头最硬,他就有理!你看他最后说的,江南七怪他们连穆念慈都没带来,摆明了没想守信,自己理亏,被怼得屁都放不出一个!活该!”

    话音未落,角落里传来一声清越的反驳,一个身着儒衫、面色憔悴的落魄书生摇头晃脑,手里还捏着半块啃剩的糕点:“非也非也!武功高强便可为所欲为?那与禽兽何异?赵志敬此人,叛师门,刺蒙古大汗,淫人妻女,行事毫无底线,纵有通天武功,亦是武林败类,天下共诛之对象!尔等岂能因慕其强力,便混淆是非?”

    “酸秀才,你懂个屁!”背刀壮汉嗤笑一声,唾沫星子横飞,“江湖本就是弱肉强食!你跟他讲仁义道德,他跟你讲拳头的时候,你怎么办?江南七怪倒是一辈子讲侠义,结果呢?妹妹跟人跑了,自己被打成死狗!脸都丢到姥姥家了!要我说,这‘侠义’二字,有时候就是累赘,是枷锁!”

    满堂哄笑间,一个一直沉默啜茶的老镖师忽然放下茶盏,声音沧桑沙哑,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疲惫:“王兄弟话虽糙,理却不全糙。江湖风波恶,实力为尊是不假。但赵志敬行事过于狠绝偏激,不留余地,如此下去,恐成武林公敌,终究难以长久。你看那黄药师,武功也高,行事也邪,可也没像他这般四处树敌,将正邪两道都得罪死啊。此子……过刚易折。”

    与临安茶馆的喧嚣不同,某处偏僻驿站的客房里,几个跑单帮的江湖客正围坐在昏黄的油灯下,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江南七怪这次算是彻底栽了,‘七侠’变‘五丑’,嘿,听说柯镇恶回去后闭门不出,连铁杖都摔断了三根,朱聪也呕了血,病了一场。”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捻着山羊胡,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另一人端起粗瓷碗抿了口酒,接话道:“全真教也没讨到好,丘处机、孙不二重伤垂危,天罡北斗阵被他一掌破去,颜面扫地。马钰这个掌教,怕是连夜都得愁白了头,不好当喽。”

    “要怪就怪他们自己没本事,还非要强出头。”又一人冷笑,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哒哒响,“那韩小莹明显心已经不在他们那边了,还非要逼人家去杀赵志敬,结果逼得人家彻底反水,当众打脸,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看呐,经此一事,‘江南七怪’和‘全真七子’这名号,在江湖上的分量得大打折扣了。”说话人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连自己人都护不住,镇不住,以后谁还把他们当回事?”

    “嘘,小声点……别惹祸上身。”有人慌忙提醒,却也忍不住点头,“不过,说得也是。江湖上,名声都是打出来的,也是被人踩下去的。他们这次,是被赵志敬结结实实踩进泥里,怕是再也洗不干净了。”

    夜色渐深,某个小门派的女弟子厢房内,烛火摇曳,几个年轻女子围坐在一起,绣绷撂在一旁,正窃窃私语。

    “韩师姐……哦不,韩小莹她,真的那么说了?‘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一个圆脸少女双手托腮,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点了点头,语气复杂,带着几分惋惜几分不解:“千真万确!现在江湖上都传遍了!真没想到,‘越女剑’韩小莹,那么刚烈有名的女侠,竟然会……唉。”

    圆脸少女眼神有些飘忽,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嘀咕:“可是……你们不觉得,赵志敬当时护着她说的那句话,‘我的女人,也是你们能动得的?’好……好霸道啊。虽然他是坏人,但……但那种被完全保护起来的感觉……”

    “死丫头,你胡思乱想什么!”年长女子轻叱一声,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自己的脸上却也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那是魔头!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韩小莹这是自甘堕落,丢了我们所有习武女子的脸!她怎么能……怎么能跟那种人……”

    话音戛然而止,厢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的清冷女子忽然抬起眼,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脸面……比命重要吗?比真心待你好重要吗?江南七怪逼她去杀赵志敬的时候,可想过她的脸面和死活?全真教那些道长审判她的时候,可有一丝体谅?”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桌面,“我只是觉得,她至少……为自己活了一次,虽然代价太大。”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在几个女子心中漾开圈圈涟漪,有鄙夷,有好奇,有隐约的同情,甚至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对那种“不顾一切”的隐秘悸动。传统的礼教观念与女性对“被珍视保护”的本能渴望,在摇曳的烛火中悄然交战。

    扬州城最热闹的赌坊后堂,檀香袅袅,几个身着锦缎的帮派头目正围坐在紫檀木桌旁,神色凝重。

    “赵志敬……此人是个变数,大变数。”一个蓄着短须的中年人手指轻敲桌面,目光锐利如鹰,“他武功太高,行事不按常理,偏偏又似乎格外看重身边女子。穆念慈在他手里,韩小莹也跟了他……听说他在北方还有牵扯不清的情债?这是个弱点,但也是麻烦。”

    “帮主的意思是?”手下连忙躬身问道。

    中年人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眼中闪过精光:“尽量别招惹他。但也要留心,如果能通过他身边的女人搭上线……或许不是坏事。这世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这种拳头特别硬的朋友。”

    他放下茶杯,声音沉了几分,“至于江南七怪和全真教?败军之将,不足言勇。以后打交道,分寸可以变变了。江湖,终究是现实的。”

    “那……要是有人出高价,让我们帮忙打听穆念慈被藏在哪里呢?”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中年人眯起眼睛,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得看价钱有多高,以及……赵志敬查不查得到是我们干的。风险与收益,得算清楚,这笔买卖,不划算的话,谁也别想让我们做。”

    黄沙漫天的西北道上,几个风尘仆仆的镖师正牵着骡马赶路,马蹄踏过尘土,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听说了吗?洪七公他老人家,那天之后独自离开了临安,据说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没说。”一个两鬓斑白的老镖师勒住缰绳,抹了把脸上的尘土,语气唏嘘。

    旁边一个年轻镖师撇了撇嘴,接过话头:“能好看吗?北丐亲自出马,带着全真、江南两派精锐,结果闹成那样,损兵折将。洪老前辈一世英名,也算沾了灰。”

    “我倒觉得,洪七公恐怕不是在乎名声。”老镖师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而是觉得……无奈吧。正道式微,魔头猖獗,他一个人再厉害,也挡不住大势。何况,那赵志敬说的有些话,虽然难听,却也不全是胡说。江南七怪他们,确实不占理。”

    “唉,这江湖,越来越看不懂了。正不正,邪不邪的。”年轻镖师摇了摇头,满脸迷茫。

    老镖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管他呢!咱们走咱们的镖,挣咱们的血汗钱,这些大人物的事,少掺和。碰见赵志敬,绕道走;碰见江南七怪……也客气点,但别指望太多就是了。”说罢,抖了抖缰绳,骡马再次迈开步子,蹄声在空旷的古道上渐行渐远。

    而在另一处茶馆的僻静角落里,两个身着青布长衫、看似寻常的茶客正相对而坐,桌上的茶早已凉透。

    “江湖动荡,于朝廷而言,未必是坏事。”青衣人甲端起茶杯,却不饮,只是轻轻摩挲着杯壁,声音压得极低。

    青衣人乙挑了挑眉,低声问道:“哦?此言怎讲?”

    “全真教在北方影响巨大,教徒众多,隐隐有与官府分庭抗礼之势;江南七怪在民间声望不低,振臂一呼,便能聚起不少草莽。”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此番他们声望受损,内部不稳,朝廷有些事,反而好做些。至于那赵志敬……一个武功高强的独行客,虽然危险,但只要他不公然造反,不聚众成势,危害反而比那些树大根深的门派小。必要时,或许还能……利用一下。”

    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道:“你是说……驱虎吞狼?”

    甲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目光扫过喧闹的大堂,声音淡漠如冰:“静观其变。让他们江湖人自己斗去。我们只需确保临安、确保漕运盐道这些重要地方不乱即可。”

    襄阳城最热闹的聚义茶楼里,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要我说,这赵志敬,真乃百年不出的枭雄人物!”一个虬髯大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叮当作响,眼中竟迸出几分推崇的光芒,“武功通神,连败全真七子、江南七怪,硬撼北丐!这份本事,当世能有几人?更难得是那份气度,单刀赴会,谈笑自若,视天下英雄如无物!嘿,痛快!”

    旁边一个身着劲装、面容老成的武者却连连摇头,捻着颔下短须沉声反驳:“李兄此言差矣!武功高便能肆意妄为?那他掳掠女子、气病长辈、叛出师门又算什么?此等无君无父、不仁不义之徒,武功越高,为祸越烈!如今连韩小莹这等成名女侠都被他蛊惑,长此以往,江湖规矩何在?正邪之分何在?”

    他话音未落,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便凑了上来,挤眉弄眼地插嘴,语气里满是暧昧:“嘿嘿,要我说,那韩小莹也未必全是‘蛊惑’。你们想啊,她跟着江南七怪那帮糙汉子,风里来雨里去,三十好几了还没着落。赵志敬年轻英俊,武功绝顶,对她又那般体贴维护,女人嘛……何况,我听说赵志敬对她可是‘以礼相待’了半个月,啧啧,这手段,哪个女人扛得住?”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低声哄笑,夹杂着几声鄙夷的斥责,吵吵嚷嚷间,又有人将矛头指向了落败的一方。

    “江南七怪这次算是栽到姥姥家了!妹妹跟人跑了,自己被打成重伤,脸都丢尽了!还‘侠义’呢,连自己妹子都护不住,我看这名头也该换换了!”

    “全真教也好不到哪去!天罡北斗阵被破,丘处机、孙不二被一掌拍飞,啧啧,往日里高高在上,鼻孔朝天,这下可好,里子面子全没了!还说什么清理门户,差点被门户给清理了!”

    “最可笑的还是他们没带穆念慈去交换,被赵志敬当场抓住把柄,骂得哑口无言!说什么‘对付魔头不用讲信用’,这理由,骗骗三岁小孩还行!”

    与襄阳茶楼的喧嚣不同,终南山下的一处院落里,全真教俗家弟子们正聚在一起,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满院都是同仇敌忾的愤懑。

    “赵志敬那叛徒,欺师灭祖,如今又辱我教门,打伤丘师伯、孙师伯,此仇不共戴天!”一个年轻弟子攥紧了拳头,双目赤红地低吼,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还有那韩小莹,自甘堕落,与魔头为伍,竟还敢当众污蔑我教!真是可恨!”

    “不过……”人群里忽然响起一道微弱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丘师伯他们当时确实没带那穆念慈去,这事儿传出去,总归有些……”

    “住口!”话音未落便被厉声喝断,一个年长的弟子怒目而视,“对付这等奸邪,岂能拘泥小节?当时若带那妖女去,说不定反被赵志敬所乘!师伯们自有深谋远虑!”

    话虽如此,不少年轻弟子的眼中还是闪过一丝疑虑和黯淡。曾几何时,全真教还是江湖上人人景仰的玄门正宗,如今却接连受挫于一个叛徒之手,威信大损,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早已被现实碾得七零八落。

    而在嘉兴烟雨楼中,江南武林人士的聚集地更是议论鼎沸。此地距离牛家村不远,消息传得格外详尽,议论也愈发尖锐刻薄。

    “江南七怪?嘿,以后怕是要改叫‘江南六残’了!张阿生早死,韩小莹叛逃,剩下五个加个郭靖,个个带伤,威风扫地啊!”一个青皮模样的汉子嗤笑一声,引得周围人连连点头。

    “那韩小莹也真是……几十年的兄妹情分,说断就断,为了个男人,连脸都不要了!她难道不知那赵志敬是什么人?贪花好色,见一个爱一个!”

    “话不能这么说。”角落里有人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客观,“我听临安回来的兄弟讲,当时江南七怪和全真教逼着她去刺杀赵志敬赎罪,话说的很难听。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跟着赵志敬,至少眼下看来,赵志敬是真护着她。”

    “护着她?不过是贪图她美色罢了!”立刻有人反驳,语气里满是不屑,“等玩腻了,还不是弃如敝履?跟穆念慈、程瑶迦一样!这赵志敬分明就是个采花的魔星!专挑有些名气的女子下手,既得了美人,又打击了对手,一举两得!好算计啊!”

    “唉,说起来,穆念慈和程瑶迦如今也不知怎样了……这赵志敬,真是造孽!”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对江南七怪失势的嘲弄,有对韩小莹选择的鄙夷或一丝理解,更有对赵志敬“风流魔性”的忌惮与痛恨。江湖风评,对于赵志敬,恐惧与某种扭曲的“佩服”交织;对于江南七怪和全真教,则是失望、嘲弄与同情混杂;对于韩小莹,则是以鄙夷为主,间或有零星叹息。

    除了这些聚在一起的议论,江湖的各个角落里,还有无数零星的声音在悄然流传。

    年轻气盛的武者们聚在酒肆里拍案叫绝,直呼“赵志敬才是我辈楷模!快意恩仇,武功绝顶,美人倾心!这才叫江湖!”;

    恪守礼教的江湖世家老学究们则气得吹胡子瞪眼,痛骂“伤风败俗!寡廉鲜耻!韩小莹当受三刀六洞之刑!赵志敬该被千刀万剐!正道同仁当同气连枝,必诛此獠!”;

    曾被江南七怪救过性命的百姓们摇着头叹气,满脸惋惜,“韩女侠……她怎么会?唉,或许真有苦衷吧。柯大侠他们也是可怜……”;

    那些与全真教有宿怨的小门派弟子们则弹冠相庆,奔走相告,“哈哈,报应!全真教平日眼高于顶,也有今天!那天罡北斗阵不是号称无敌吗?怎么被人家随手就破了?丘处机那牛鼻子不是最能骂人吗?怎么被怼哑火了?”;

    街头巷尾的消息贩子们更是唾沫横飞,手里扬着写满字的纸片高声叫卖,“最新消息!赵志敬携韩小莹疑似出现在嘉兴!重金求确切行踪!”“穆念慈藏身地点悬赏,价高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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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茶馆里的说书人,也早已连夜改编了新段子,醒木一拍,满堂寂静:

    话说那“玉面罗刹”赵志敬,丰乐楼前一声吼,正道群雄尽低头!

    那“越女剑”韩小莹,为爱痴狂斩情丝,一片芳心系郎君!

    正所谓:正邪善恶谁人定,唯见英雄伴美人!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与中原的喧嚣扰攘相比,孤悬海外的桃花岛仿佛是另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潮起潮落,落英缤纷,一派宁静祥和。

    可再远的孤岛,也挡不住江湖消息的渗透。终究还是随着补给船只和偶尔闯入的倒霉海客传了进来。

    当关于赵志敬在临安城的“最新战绩”,以及他与韩小莹公然出双入对、韩小莹当众宣称“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的细节传入岛上时,对于两个被困于此、日夜思念某人的女子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雳,瞬间便击碎了岛上的宁静。

    落英缤纷的试剑亭中,黄蓉正捏着一张字迹潦草的纸条——那是刚刚从一名被黄药师审问后丢弃的海客身上搜来的。

    她娇俏明媚的小脸先是瞬间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愤怒、委屈、不敢置信的水雾。

    “韩……小……莹?!”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又尖又利,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怨怼,“那个江南七怪里的老女人?!她……她怎么敢?!敬哥哥……敬哥哥怎么会看上她?!她都三十多了!!”

    在年方二八、娇艳如花的黄蓉看来,年过三十的韩小莹简直已是“昨日黄花”,根本不配站在敬哥哥身边。

    她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猛地将纸条撕得粉碎,扬手撒向空中。

    碎纸片如同受伤的蝴蝶般纷纷扬扬落下,落在满地的落英之间。

    “骗子!大骗子!!”她跺着脚,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混合着无比的委屈和嫉妒,“之前和人家山盟海誓,说心里只有我,转头就去招惹程瑶迦!后来有了穆念慈,现在又来个韩小莹!敬哥哥你……你的心里到底能装下多少人?!我黄蓉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是不是每一个有点姿色、对你表示好感的女子,你都要收入囊中?!你个花心大萝卜!风流鬼!大混蛋!!”

    她一边哭骂,一边抓起石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中,瓷片四溅。

    然而,愤怒的咒骂过后,却是更深的心痛和无力。

    黄蓉无力地坐倒在石凳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

    “可是……可是就算他这样,我还是……还是好想他……好担心他……”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临安城那么危险,洪七公、全真七子都在,他有没有受伤?那个韩小莹……会不会照顾他?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从小被娇宠、聪明绝顶、看似无往不利的黄蓉,在爱情里,第一次尝到了如此酸涩无助的滋味。

    她对赵志敬的风流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飞到他面前狠狠咬他几口,质问他,惩罚他。可内心深处,那根情丝早已牢牢系在他身上,剪不断,理还乱,更多的是怕他真的忘了自己,怕他在别的女人身边乐不思蜀。

    另一边,幽静的听潮阁外,礁石嶙峋,海浪拍岸,涛声阵阵。

    李莫愁静静地站在礁石上,海风吹拂着她淡紫色的道袍,卷起衣袂翻飞,也吹乱了她鬓边的发丝,拂过她苍白的脸颊。

    她听完手下哑仆——岛上的仆人多是聋哑之人——通过手势艰难传达的消息后,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握着拂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原本因思念而时常浮现的迷离柔情,此刻已被冰寒的妒火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偏执所取代,寒得令人心惊。

    “韩、小、莹。”她一字一顿地低语,声音轻得像海风里的叹息,却蕴含着即将爆发的风暴,“好一个‘越女剑’……好一个‘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她想起自己与敬哥哥在山谷中的缠绵缱绻,想起他承诺会尽快来接自己,想起自己为了他叛出师门,甘心在这孤岛上日夜等待……

    可如今,他身边的女人却换了一个又一个!从程瑶迦到穆念慈,现在又多了个韩小莹!

    那自己算什么?他一时兴起的玩物吗?一段被抛之脑后的过往吗?

    一股尖锐的疼痛和屈辱感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李莫愁一生骄傲,眼高于顶,感情上更是偏执极端,爱欲其生,恨欲其死。她对赵志敬的爱早已深入骨髓,甚至带上了疯狂的占有欲。

    她可以勉强接受敬哥哥有其他女人——虽然心底极不情愿,但至少要让她做那个最特殊的、最被看重的!

    可如今,敬哥哥非但有了新人,这新人还是个年纪颇大、在江湖上颇有侠名的女子,甚至敢当众发出那样的誓言!这让她感觉自己那份不容玷污的“唯一”和“特殊”,被狠狠践踏,被严重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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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哥哥……你为何总是如此?”李莫愁望着茫茫无际的大海,眼神空洞而痛苦。海风卷着咸涩的水汽,打湿了她的睫毛,“莫愁对你一片痴心,天地可鉴……你为何总要招惹这些不相干的女子?是莫愁不够美?不够好?还是……你本就天性风流,见一个爱一个?”

    想到赵志敬可能也对韩小莹那般温柔体贴,也对她说过那些缠绵的情话,她的心就像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痛得浑身发抖。

    恨吗?自然是恨的,恨他的多情薄情,恨那些不知廉耻、接近他的女子。可这恨的根源,却是那无法熄灭的、卑微而炽烈的爱,是那份早已刻入骨髓的执念。

    李莫愁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冷而诡异,带着一丝疯狂的绝望,在涛声里回荡。

    “好,好……韩小莹,穆念慈,程瑶迦……还有那个小妖女黄蓉……”她抬手拂过被风吹乱的发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你们都想抢走我的敬哥哥……那就看看,谁才能笑到最后。”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决绝,“敬哥哥,你风流成性,莫愁管不了你,但莫愁的心,早已给了你,收不回来了。你若负我太甚……我便杀光所有接近你的女人,最后……再陪你一起下地狱!”

    偏执的爱与疯狂的占有欲交织缠绕,让她在蚀骨的痛苦中,找到了一个极端的方向。她对赵志敬的风流痛恨入骨,却丝毫未曾动摇那份畸形的深情,反而因此更加执着,甚至酝酿着可怕的念头。

    桃花岛上,落英依旧纷飞,海潮依旧起落。

    但两个深陷情网的女子心中,却已因远方的消息掀起了惊涛骇浪,再也无法平静。

    黄蓉的委屈、嫉妒、不甘与担忧,李莫愁的偏执、痛苦、占有欲与疯狂,虽然表现形式截然不同,但根源都是对赵志敬那份无法割舍的深爱,以及对他风流本性既恨又无可奈何的复杂心境。

    她们被困于孤岛,只能任由思念与猜忌日复一日地啃噬内心,等待着未知的,或许更加纷乱的未来。

    而她们共同爱着的那个男人,此刻正携着新欢,在江南的温柔乡里逍遥,似乎早已将桃花岛上的两缕痴情,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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