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临安城一隅的客栈静得能听见烛花轻爆的微响。
天字上房内,残烛已弱,唯墙角长明灯晕开一片昏黄,如薄纱般笼着满室奢华——
描金的妆奁、铺绒的地毯、悬着的流苏帐幔,都在光影里洇成模糊的轮廓,只余下空气中浮动的暧昧,混着女子鬓边的脂香与浅淡的汗息,缠缠绵绵。
雕花大床上,锦被揉得凌乱,韩小莹正沉在酣眠里。
乌发如泼墨般散在玉枕,几缕被汗濡湿的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衬得那片肌肤愈发莹白。
她双颊泛着健康的桃色,许是睡得安稳,平日里带着几分英气的眉峰此刻舒展开来,长睫如蝶翼般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角微扬,噙着一丝浑然不觉的慵懒笑意,像是藏着未尽的甜梦。
被角滑落肩头,露出圆润如玉的肩线,往下是一片细腻如瓷的肌肤,几点淡淡的红痕若隐若现,随着平稳的呼吸轻轻起伏。
连日来的纵情欢愉,早已耗尽她最后一丝气力,此刻的她,宛如惊涛过后泊进静港的小舟,在无梦的黑甜乡里,卸下了所有防备。
赵志敬侧躺着,一手支颐,目光落在她毫无设防的睡颜上。
烛火在他眼底明明灭灭,映不出半分倦意,反透着一种内敛的神采——那是先天功大成后,精气神充盈到极致的模样,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莹光。
方才的相处,于他而言,不过是气血流转的调剂,非但未损分毫,反倒让体内真气愈发圆融畅达,四肢百骸都透着说不出的舒泰。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鬓边汗湿的发丝,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又藏着一丝掌控全局的从容。
随即,赵志敬掀开锦被,无声起身。
月光从窗隙漏进来,照见他精健匀称的身形,肌肉线条流畅如铸,既有力量感,又无半分滞涩,仿佛每一寸肌理都蓄满了凝练的内力。
赵志敬随手取过一件月白丝绸寝衣披上,系带时指尖微动,衣料便服服帖帖落定。
赵志敬转头看了眼床上,伸手将滑落的锦被轻轻拉回,仔细盖好她裸露的肩头,动作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细致,似怕夜凉惊扰了她的安眠。
做完这一切,才转身,步履轻悄如踏云,走向外间。
外间桌上,文房四宝俱全,显然是早就备下的。赵志敬并未点燃更多的灯烛,只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与里间长明灯的余光,研墨、铺纸。
他神色沉静,目光幽深,与方才的热烈判若两人。
提起一支狼毫小笔,他蘸饱浓墨,略一沉吟,便笔走龙蛇,在素白的信笺上迅速写下数行小字。字迹瘦硬通神,力透纸背,却并非他平日示人的风格,更显内敛峻峭。
信的内容极其简短,用的是暗语与切口混合的密文,即便落入他人之手,旁人也断难明了其中深意。
只是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指令却清晰无比,要收信者设法在丐帮总舵制造一场紧急事端,须得是帮主亲临方可决断的天大要事,或真或假都无妨,唯有一点务必做到,便是要足够紧迫、足够严重,且要在数日内发酵到不得不惊动洪七公的地步。
写罢,赵志敬取出一个特制的铜管,比寻常信鸽所用的管筒更显细小,将密信仔细卷起,塞入其中,再以火漆封缄。那火漆印章上并无半分文字,只刻着一个极其微小、扭曲难辨的奇异符号。
推开临湖的窗户,夜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几分沁人的微凉。赵志敬将食指拇指扣入唇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穿透力极强的唿哨,那哨声频率奇特,人耳几难捕捉,偏生能传得极远。
不过片刻,夜空之中便传来轻微的扑翅声,一只体型比寻常信鸽稍大的异种鸽隼滑翔而至,它羽毛呈灰褐色,眼神锐利如鹰,飞行时竟无半分声息,如同暗夜幽灵般精准落在窗棂之上,歪着头,用琥珀色的眼睛定定望着赵志敬。
赵志敬将铜管熟练地系在鸽隼腿部的特制皮套内,轻轻抚了抚它光滑的羽毛,低声吩咐:“去,老地方,交给‘瘸长老’。”
鸽隼似是通人性,咕咕低鸣一声,振翅而起,转眼间便融入沉沉的夜色,向着北方疾飞而去,消失不见。
望着鸽隼消失的方向,赵志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算计得逞的弧度。
这“瘸长老”,便是丐帮身居长老之位的彭长老。此人早年因腿伤不良于行,更被赵志敬以《九阴真经》中极高深的移魂大法,配合特制药物暗中控制,乃是他埋在丐帮总舵的一枚极深、极有用的棋子。
平日潜伏不动,只待关键时刻,便可发挥出翻天覆地的奇效。
数日后,江南牛家村。
洪七公正与伤势稍有起色、却依旧元气大伤的江南七怪、全真七子等人商议后续。丰乐楼前一役,众人一败涂地,颜面尽失,韩小莹之事更如一根毒刺,扎得他们心灰意冷。
但穆念慈还在他们手中,凭着这张底牌,众人便依旧存着将赵志敬引入陷阱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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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一匹快马裹着烟尘疾驰入村,马背上的丐帮弟子风尘仆仆,脸色凝重得如同罩了一层乌云,手中高举着一份盖着丐帮总舵紧急印记的飞鸽传书。
洪七公接过书信,拆开一看,原本便因赵志敬之事紧锁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脸色更是变得异常难看。
信是总舵几位留守的九袋长老联名所发,措辞急迫至极,言明总舵近日突发重大变故,不仅牵涉帮内传承信物归属、数处分舵管辖权之争,更有疑似与金国及江湖邪派暗中接触的异动。
各方争执不下,局势已是微妙至极,稍有不慎便会一触即发,非得帮主亲自返回坐镇,厘清是非曲直,施展无上威严方能平息。信中更隐晦提及,此事若处理不当,恐将引发帮内分裂,动摇丐帮百年基业!
“这……唉!” 洪七公将信笺重重拍在桌上,一声叹息里,满是愤怒与无奈。
他一生逍遥散漫,最烦这些帮内琐事与权力倾轧,可身为丐帮之主,肩上扛着数十万弟兄的安危与基业,此等关乎帮派根本的大事,他又岂能置之不理?尤其信中所言,若真引得内乱四起,再遭外敌勾结算计,那后果便是不堪设想。
柯镇恶等人虽看不见信上的内容,却听出洪七公语气中的沉重,当下便知定然出了天大的事。朱聪捋着胡须,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洪老前辈,可是帮中……”
洪七公烦躁地挥了挥手,打断朱聪的话,沉声道:“总舵出了些棘手的事,老叫花必须立刻赶回去一趟。”
他目光扫过众人,看着这些伤势未愈、神情萎靡的江南七怪与全真七子,心中更是烦闷。他岂会不知,自己这一走,仅凭眼前这些残兵败将,莫说看住穆念慈,便是想制约赵志敬,都是痴人说梦。
那赵志敬狡诈如狐,武功又高不可测,说不定此刻,早已派人暗中探查穆念慈的下落了。
“可是……洪前辈,那赵志敬贼心不死,您若离开,我等恐怕……” 马钰面露忧色,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惶恐,他与众人一般,早已想到了这最糟的局面。
洪七公又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只是他身为丐帮帮主,帮派基业与数十万弟子的安危,其重量远非眼前这几个人、甚至穆念慈一人可比。
他咬了咬牙,语气决然:“事分轻重缓急!总舵之事关乎丐帮存续,老叫花身为帮主,责无旁贷!至于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暂且隐匿行迹,将穆姑娘妥善藏好,莫要再轻易与赵志敬冲突。一切……等老叫花处理完总舵之事,再做计较!”
这话听得果断,却也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江南七怪和全真七子闻言,顿时面面相觑,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尽数褪去。
他们心中雪亮,洪七公这一走,便等于彻底抽走了众人对抗赵志敬的最大依仗与主心骨。仅凭他们此刻这般残败之态,莫说主动出击,能否在赵志敬可能到来的报复下,保住穆念慈与自身性命,都是未知之数。
一种大厦将倾、孤立无援的悲凉感,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将众人尽数裹挟。
柯镇恶垂下头,手中的铁杖仿佛重逾千斤,压得他连脖颈都难以挺直;丘处机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唯有一股无尽的憋屈在胸腔里翻涌;王处一、马钰等人亦是黯然无语,脸上写满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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