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身陷重围,四面刀光剑影。
耳畔尽是蒙古骑兵粗野的呼喝与兵刃破风之声。
郭靖虽重伤被抢回,但此刻局势对他而言,已从刺杀转为彻底的求生与救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丝因失手而产生的不甘与躁动强行压下。
先天功稳守灵台,灵台一片冰冷静澈。
“恶贼受死!”
当先冲至的是全真七子中的刘处玄与郝大通。
两人一左一右,长剑与掌风齐至,正是天罡北斗阵的一角变化。
剑光霍霍,劲气凌厉,封死了赵志敬左右闪避的空间。
数名蒙古骑兵趁隙挥刀劈向他后背。
赵志敬眼神一厉,身形不退反进。
手中长剑嗡鸣作响,剑招陡然一变!
剑光不再是大开大阖的全真气象,而是变得奇诡迅捷,剑路刁钻。
如灵蛇出洞,又似飞燕回翔,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剑尖颤动,点向刘处玄与郝大通招式衔接的细微破绽。
这正是他从李莫愁处学来的玉女剑法。
虽无林朝英原版那般精妙入微、专克全真,但其诡、快、险、奇的特性,配合他对全真武功的熟悉。
顿时让刘处玄二人感觉束手束脚,仿佛每一招都落在空处,反被对方剑光所制。
“嗤嗤”两声轻响。
刘处玄袖袍被划开一道口子,郝大通肩头一凉,已被剑气所伤。
两人骇然后退。
赵志敬却已借着这一冲之势,身形如陀螺般旋转。
长剑划出一道浑圆的光弧,正是全真剑法中的“圆融如意”。
叮叮当当一阵急响,将身后袭来的数柄弯刀尽数格开。
反手一剑,便洞穿了一名骑兵的咽喉!
鲜血喷溅,赵志敬毫不停留。
足尖一点,竟踩着另一匹冲来的战马马头腾空跃起。
避开下方刺来的数支长矛。
身在半空,他长剑下指,剑气如虹。
一式“罡风扫叶”,凌厉的剑气呈扇形扫向下方的蒙古骑兵。
顿时又有数人惨叫落马。
但他身形将落未落之际,丘处机与王处一已双双抢到。
丘处机面沉如水,拂尘根根笔直,灌注精纯内力,如钢鞭铁帚般拦腰扫来。
王处一剑走轻灵,直刺赵志敬后心要穴。
两人含怒出手,威力非同小可。
赵志敬冷哼一声,下落之势骤然加速,竟似千斤坠体。
同时长剑回环,剑随身走,使出一招全真剑法中的“云横秦岭”。
剑光如匹练般护住周身。
“铛”的一声巨响,长剑与丘处机的铁拂尘硬拼一记,火星四溅。
赵志敬身形微晃,借力向侧方滑开丈许。
险险避开王处一的一剑,反手一掌拍在一名骑兵的马颈上。
那战马惨嘶倒地,又阻了追兵一瞬。
然而蒙古骑兵实在太多,且训练有素。
丝毫不因同伴伤亡而怯战,反而更加凶悍地围扑上来。
箭矢也开始从外围抛射,虽因混战不敢覆盖射击,但流矢纷飞,亦增添无数凶险。
赵志敬左冲右突,剑下已不知添了多少亡魂。
白衣早已染成猩红,但他眼神依旧冰冷锐利。
每一步移动,每一剑挥出,都精准而高效。
力求以最小消耗杀伤敌人,同时不断向穆念慈所在的方向——那块岩石,艰难地挪动。
“赵志敬!你弑师叛教,今日还不伏诛!”
马钰的怒喝传来,他与孙不二等人终于稳住郭靖伤势,加入战团。
天罡北斗阵全力运转,七人合力,剑气联成一片。
如同一个不断缩紧的死亡罗网,向赵志敬罩来。
更有无数蒙古骑兵在外围游走冲击,刀枪如林,箭矢如雨。
压力陡增!
赵志敬长啸一声,不再保留。
体内九阳神功全力运转,热气蒸腾,周身三尺之内,箭矢未至便被无形罡气震偏。
他剑法再变,时而大开大阖,全真剑法的精妙招数信手拈来。
剑光如长江大河,气势磅礴,将围攻的骑兵一片片扫倒。
时而剑走偏锋,玉女剑法的奇险诡谲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刺穿阵法的薄弱之处,逼得全真诸子连连变招,阵型微乱。
激战中,丘处机见赵志敬一剑刺向马钰肋下空门,救援不及。
情急之下拂尘猛掷而出,直射赵志敬面门。
同时合身扑上,双掌齐出,正是全真教“三花聚顶掌”的杀招,意图围魏救赵。
赵志敬眼底寒光一闪,竟不格挡那力道千钧的拂尘。
头颅只是微微一偏,拂尘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他左手化拳为掌,一式九阴真经中的“手挥五弦”,巧劲拂开丘处机右掌。
右手长剑去势不减,依旧刺向马钰!
“掌门小心!”
谭处端方才调息稍复,见状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扑到马钰身前,以身躯相护!
“噗嗤——!”
长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谭处端的胸膛,剑尖从其背后透出,距马钰心口仅余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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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鲜血溅了马钰一脸。
“谭师弟!!”
马钰、丘处机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吼。
谭处端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的剑锋。
又艰难地抬头看向面色冰冷、毫无波动的赵志敬。
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一口鲜血,随即眼神涣散,气绝身亡。
赵志敬手腕一抖,抽回长剑,谭处端的尸身软软倒地。
他看也不看,趁全真诸子因同门惨死而心神剧震、阵法出现刹那停滞之机。
身形如鬼魅般从丘处机与王处一之间的缝隙硬闯而过。
丘处机回过神来,怒吼着一掌拍向他后心,赵志敬反手一掌“摧心掌”对上。
“嘭!”
双掌交击,丘处机只觉一股阴寒歹毒却又夹杂着炽热刚猛的真气透掌而入,直冲心脉。
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后退数步,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赵志敬也是身形一晃,但去势更快,已然冲破了天罡北斗阵最严密的一层!
眼前,便是那块岩石,以及被眼前惨烈厮杀惊得面色苍白、却依旧倔强望着赵志敬的穆念慈!
她身边只剩下寥寥几名蒙古兵看守。
“拦住他!”
拖雷的吼声有些嘶哑,他眼睁睁看着这黑衣煞神在千军之中纵横捭阖。
手下精锐死伤惨重,连那些中原顶尖高手都奈何不得,心中已生寒意。
更多的骑兵疯狂涌上,试图用人墙挡住赵志敬最后的去路。
“念慈,闭眼!”
赵志敬一声断喝,声震四野。
他体内真气催谷到极致,长剑发出刺耳的尖啸。
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炽烈的血色长虹,直射岩石方向!
挡在面前的蒙古骑兵,无论是人是马。
在这凝聚了他毕生功力、融合全真古墓两家剑意、更挟九阳神功巨力与九阴真经诡变的决死一剑之下。
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败草,纷纷倒毙、抛飞!
血雾弥漫,残肢断刃四散。
剑光敛去,赵志敬已稳稳落在穆念慈身边。
手中长剑一挥,最后两名看守兵士咽喉飙血倒地。
他一把揽住穆念慈的纤腰,触手之处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抖。
“敬哥哥!”
穆念慈泪如泉涌,紧紧抱住他,多日的恐惧、委屈、思念在此刻尽数释放。
“抱紧我!”
赵志敬无暇温存,目光如电扫向谷口高坡,韩小莹正焦急万分地向他挥手。
他将穆念慈护在身前,一手持剑,深吸一口气。
体内先天功急速运转,恢复着剧烈消耗的真气。
同时辨明方向,朝着韩小莹所在的、也是蒙古军阵相对薄弱的侧后方谷口冲去!
“放箭!绝不能让他跑了!”
拖雷气急败坏。
箭雨再度密集袭来,但赵志敬将穆念慈牢牢护住。
长剑舞动如轮,泼水难进,将箭矢尽数挡下。
他步法灵动迅捷,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
时而以蒙古兵或马匹为盾,时而暴起杀人清空前路。
全真诸子虽悲愤欲绝,但丘处机重伤,阵法残缺。
又被溃兵和急于拦截赵志敬的蒙古骑兵冲散,一时竟追之不及。
江南七怪更是被乱军隔开,徒呼奈何。
赵志敬便这般,一步一杀,血染征袍。
硬生生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冲到了谷口高坡之下。
“小莹,上马!”
赵志敬将穆念慈先托上韩小莹牵来的备用骏马。
自己随即飞身跃上另一匹。
韩小莹看到赵志敬浑身浴血、却安全救出穆念慈,眼圈一红,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
三骑不再停留,向着苍茫的草原深处,绝尘而去。
身后,是尸横遍野的河谷,是震天的怒吼与悲号。
还有拖雷王子铁青的面孔,以及全真诸子抱着谭处端尸体、望向他们离去方向那刻骨铭心的仇恨。
夕阳如血,将三人远去的背影拉得很长。
很快便融入塞外无边的暮色与风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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