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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两女心事:旧谊难续,情归何处
    赵志敬胯下骏马四蹄翻飞,到得后来,鼻息间喷着白气,蹄声渐渐沉缓。

    身后追兵的呐喊与蹄声已被暮色吞没,襄阳城那黑黢黢的城墙轮廓,正如同巨兽般在天边缓缓浮现。

    将奔逃的紧绷感一点点碾碎在风里。

    风依旧卷着塞外的沙尘,刮得人脸颊生疼,但鼻尖已能捕捉到一丝南方独有的湿润水汽。

    混着炊烟、米酒与市井喧嚣的烟火气,顺着风钻进衣领,驱散了几分血腥气。

    赵志敬揽着身前的穆念慈,手臂能清晰勾勒出她腰肢的纤细。

    比记忆中又清减了一圈,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

    他低头望去,少女原本小巧的脸颊瘦得愈发尖了。

    肤色在风霜与囚禁中透着病态的苍白,唯有那双紧闭的眼眸,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

    将劫后余生的脆弱与依恋,尽数藏在那片浓密的阴影里。

    一股怜惜混杂着怒意猛地冲上赵志敬的心头,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紧。

    “这帮自诩正道的伪君子!”他声音低沉,带着淬了冰的冷嘲,又掺着化不开的心疼。

    “满口仁义道德,竟这般苛待你一个弱女子!这月余,定是吃尽了苦头,看你瘦得……”

    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肩背,动作是平日里难得的柔和。

    指尖触到她单薄的衣衫下凸起的肩胛骨,心头的怒意更甚。

    穆念慈在他怀里轻轻一颤,脸颊瞬间漫上一层绯红,从耳根一直染到脖颈。

    她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羞赧的颤音:“敬哥哥,不……不是的。”

    “江南七怪虽囚我,饮食起居从未短缺,只是……”

    她咬了咬下唇,贝齿将娇嫩的唇瓣咬得泛白,头埋得更深,几乎要钻进他的胸膛。

    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嗫嚅:“只是……我自己……吃不下,睡不着……”

    话未说完,她的手指已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赵志敬何等机敏,瞬间恍然——哪里是受了虐待,分明是这丫头日夜思念自己,忧惧交加,才茶饭不思,熬得形容憔悴。

    这个认知,竟让他因自己大意而让郭靖逃脱而郁结在胸的阴霾消散了大半。

    一股混合着得意、满足与强烈占有欲的柔情,如同春水般漫过心头。

    他收紧手臂,将穆念慈更牢地圈在怀中,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低笑出声。

    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傻丫头,原来是想我想的。”

    穆念慈浑身发烫,羞得再不敢抬头,只在他怀里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份心意。

    安抚好怀中佳人,赵志敬略略侧首,目光落在身后半个马位的韩小莹身上。

    她骑在马上,身姿依旧挺拔利落,只是连日的奔波与激战,让她的发鬓有些散乱。

    几缕青丝黏在沁着薄汗的额角,褪去了几分“越女剑”往日的凛然,反倒添了几分历经风霜后的成熟韵味。

    尤其是经过两人多夜的温存,仿佛将她深埋在骨子里的妩媚彻底催发了出来。

    眼角眉梢虽带着难掩的疲惫,却流转着一种被爱怜后的慵懒艳光。

    那是少女绝不会有的、属于成熟妇人的风情,勾得人心头发痒。

    更让赵志敬受用的,是她毫无保留的追随。

    为了他,她毅然与结义多年的兄长们割袍断义,抛却了半生侠名。

    如同最忠贞的妻子般随他冲杀、为他掠阵、忧他所忧。

    此刻,她安静地跟在后面,目光大多落在他的背影上,偶尔扫过前方的道路,警惕着可能的风险。

    那份沉默的守护与深情,他岂会不知?

    穆念慈的纯挚依恋,韩小莹的成熟奉献,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炽热的情感,让赵志敬心中充斥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乱世之中,武功权势固然重要,但这等倾心相随的美人,才是英雄征途上最好的点缀与慰藉。

    他对两女,都是真心喜欢的。

    先前形势危急,只顾着冲杀逃命,此刻暂得安宁,一种微妙而滞涩的气氛,便在这三人两骑间无声地弥漫开来。

    韩小莹默默控缰,眼神看似专注于前路,实则有些空茫。

    穆念慈更是缩成一团,恨不能将自己彻底藏进赵志敬的衣襟里。

    昔日在江南,她唤她“小莹姐”,她叫她“念慈妹妹”,何等亲近,如今却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显得艰难。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哒哒”声,和风吹过耳畔的呜咽。

    赵志敬很快便察觉了这份尴尬的沉默。

    他略一沉吟,率先打破寂静,声音刻意放得温和:“这一路奔逃,人困马乏,幸好都安然无恙。”

    “念慈,”他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背,“多亏了你小莹姐姐沿途相助,分析路径,昨夜在谷口更是为我掠阵,分担了不少压力。若非如此,我怕是要多费许多周折。”

    穆念慈身体又是一颤,埋在他怀里的头微微动了动,似乎想抬起来,却又被胆怯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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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片刻,才听到她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出:“……多谢……小莹姐姐。”

    这声“姐姐”叫得生涩无比,却终究是打破了僵局。

    韩小莹握着缰绳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她眼帘微垂,目光落在马鬃上,沉默了两息,才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分内之事,不必言谢。只要……敬哥哥平安就好。”

    她终究没能如往常般自然地唤出“念慈妹妹”,话语末尾,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像是有什么东西,终究是回不去了。

    赵志敬听出她话里的勉强与自伤,心念一转,侧首对韩小莹道:“小莹,这一路辛苦你了。”

    “你弃了往日一切随我,这份情义,我记在心里。方才在谷中,你劝我独走,自己却要留下断后……唉。”

    他语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与疼惜,“莫要再说那些‘分内之事’,你的付出,我都看得见。只是苦了你,要跟着我颠沛流离,还要担惊受怕。”

    韩小莹猛地抬眼看向他,眼眶倏地红了,随即又迅速偏过头去,强忍着眼底的湿意,只低声道:“是我自己选的,没什么苦不苦。”

    话虽如此,那紧绷的肩颈线条,却似乎软化了些许。

    赵志敬趁热打铁,轻轻抚着穆念慈的头发,对韩小莹继续道:“念慈这孩子,性子单纯又执拗,此番被劫,定然吓坏了。”

    “心里又惦记着不能拖累我,恐怕没少胡思乱想,这才消瘦了许多。”

    他巧妙地将穆念慈的消瘦归因于“担忧”而非“相思”,给双方都留了体面。

    “如今总算脱险,你们姐妹……旧日相识,也能互相照应些,我也能更放心。”

    他将“姐妹”和“旧日相识”轻轻点出,试图将过去的温情与现在的尴尬做一个衔接。

    穆念慈听到“互相照应”,身体不再那么紧绷,悄悄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飞快地瞟了韩小莹一下,又像受惊般缩了回去。

    韩小莹听了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何尝不明白赵志敬的心思?只是……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是放不下那份“韩女侠”的骄傲,也抛不开年龄差距带来的隐隐自卑。

    她可以为了赵志敬对抗全世界,却很难立刻坦然接受与另一个女子共享他的心意。

    然而,赵志敬的平安与心意,已是她如今最看重的东西。

    她终于再次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赵志敬一眼,又掠过他怀中露出一角青衫的穆念慈,语气平淡却不再冰冷:“都过去了。到了襄阳,先好好歇息吧。”

    “念慈……你也受惊了,需要调养。”

    最后一句,虽仍有些僵硬,却已是主动递出了和解的橄榄枝。

    穆念慈这才慢慢从赵志敬怀里抬起头,脸上红晕未消,不敢看韩小莹的眼睛,只对着她的方向,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如细丝:“嗯……小莹姐……姐也辛苦了。”

    对话至此,虽仍生疏尴尬,但那份令人窒息的沉默总算被打破。

    韩小莹轻轻“嗯”了一声,便重新目视前方。

    穆念慈也不再死死躲藏,只是依旧依偎在赵志敬怀中,安静了许多。

    赵志敬看着两女虽别别扭扭,却总算在他的牵引下开始了简短的交流,心中满意。

    他知道这事急不来,能缓和至此,已算不错。

    他不再多言,深知过犹不及。

    有些心结需要时间,而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当下最重要的,是先进襄阳城,安顿下来。

    “驾!”赵志敬轻轻一抖缰绳,疲惫的马儿重新提起些精神,朝着那灯火越来越近的巍峨城池行去。

    怀中抱着温香软玉,身后跟着倾心红颜,赵志敬望着襄阳城门洞开的阴影,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弧度。

    城门口盘查的兵丁看到这三骑风尘仆仆、尤其是赵志敬衣袍上尚未干透的暗红血迹时,明显露出了警惕之色,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但赵志敬早已换上一副从容淡定的面孔,随手抛出一锭分量十足的银子,又亮出了几份早就准备好的、盖着模糊官印的路引文牒。

    含糊地称是北边遭了马匪,幸得护卫拼死保护才逃出。

    守门士卒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又打量了他们几眼:两名女子一个娇柔依人,眉眼间尽是怯意;一个虽英气逼人,却也神色疲惫,不似匪类;那男子气度不凡,衣袍虽染血,却难掩贵气,不似寻常江湖客。

    便也睁只眼闭只眼,挥挥手放行了。

    三人就这样,带着一身血腥与风尘,踏入了这座南宋扼守北疆的雄城——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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