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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陈家灭门
    城中最好的客栈,“悦来”天字号上房内,烛火融融,驱散了塞外的寒意。

    穆念慈已显疲态,却仍强打精神,依在赵志敬身侧,享受着这劫后重逢的温存。

    韩小莹静静坐在窗边椅上,擦拭着自己的长剑,月光透过窗纸,在她清冷的侧颜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赵志敬轻轻拍了拍穆念慈的手,温言道:“念慈,你身子还虚,早些歇息。我有点小事,出去一趟,很快便回。”

    穆念慈不疑有他,只当赵志敬出去散心,乖巧地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敬哥哥早些回来。”

    然而,窗边的韩小莹擦拭剑身的手却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射赵志敬看似平静的脸。

    同为江湖人物,共历生死,她太了解这个男人平静表面下潜藏的汹涌杀机,尤其是今日酒楼中那看似“退让”背后,近乎冷酷的平静询问。

    “敬哥哥,”韩小莹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今日……那陈姓少年,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言语冒犯,罪不至死……更遑论牵连家族。”

    她走到赵志敬面前,直视他的眼睛,试图从那深潭般的眸子里找到一丝软化。

    “你如今强敌环伺,全真七子、柯镇恶他们、乃至蒙古异族,皆欲除你而后快。”

    “江湖风波,能少一事便是一事。”

    “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何必赶尽杀绝,徒增杀孽与仇敌?”

    韩小莹的话语清晰,带着往日“韩女侠”的几分义理规劝,更藏着一份深切的忧虑——为赵志敬树敌过多的忧虑,也有一丝对自己所爱之人如此酷烈手段的本能不安。

    赵志敬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笑,伸手拂开她颊边一缕发丝,动作温柔,语气却平淡无波:“小莹,你想多了。我只是去处理一点‘小事’,确保我们在此地能清净几日。”

    他顿了顿,看向床上有些茫然的穆念慈,声音放得更柔:“念慈刚脱险,心神未定,身子也弱,需要好好将养。你江湖经验丰富,心细,帮我照看她一会儿,可好?”

    这话看似商量,实则已做了安排。

    他将照顾穆念慈的责任交托给她,既是信任,也是一种无形的牵绊——让她无法坚决跟随或阻拦。

    韩小莹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容更改。

    她看着他温柔却坚决的眼神,心中那点劝阻的力气,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

    是啊,她早已不是那个可以理直气壮阻拦“恶行”的韩女侠了。

    从她选择背离一切跟随他起,她的道义、她的立场,便已模糊。

    更重要的是……她爱他,爱这个残忍、霸道却也对她有几分真心的男人。

    这份爱,让她甘愿闭上曾经明辨是非的眼睛,压下心头的不安。

    韩小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无奈的叹息与认命般的柔顺。

    她垂下眼帘,低声道:“我……知道了。你……小心些。早些回来。”

    她侧身让开,不再阻拦,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赵志敬满意地一笑,在她额角轻轻吻了一下,又对床上的穆念慈投去安抚的一瞥,随即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掠出房门,融入外面深沉的夜色中。

    韩小莹走到床边,对有些不安的穆念慈勉强笑了笑:“念慈妹妹,别担心,敬哥哥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你累了,先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穆念慈虽觉气氛有些异样,但连日惊吓奔波确实疲惫不堪,在韩小莹的安抚下,终于缓缓合眼。

    ……

    城西,陈府。

    高门大院,石狮威严,灯火通明。

    赵志敬并未蒙面,一袭白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如同闲庭信步般走到陈府紧闭的大门前,抬手,轻轻一按。

    “轰隆——!!”

    厚重的包铁木门连同门后的门闩、顶门柱,如同被攻城锤正面轰中,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向内激射!

    烟尘弥漫中,惊叫声、怒喝声顿时响彻府邸。

    “何人胆敢闯我陈府!?”

    十数名护院、家丁手持兵刃蜂拥而出,为首的是两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汉子,正是陈家的护院武师。

    赵志敬看也不看,并指如剑,凌空虚点数下。

    嗤嗤轻响中,冲在最前面的几人眉心忽然多了一个血洞,哼都没哼一声便扑倒在地。

    正是九阴真经中的绝技“透骨打穴针”,以精纯内力隔空激发,无声无息,却歹毒凌厉。

    “点子扎手!结阵!快去请老爷和各位师傅!”

    幸存者大骇,慌忙后退,试图组成阵势,更多人则向内院奔去报警。

    赵志敬步履不停,径直向府内走去。

    但凡有挡路者,或指风,或掌力,或随手夺来的兵刃一挥,便了账性命。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精准与冷酷。

    惨叫声、兵刃折断声、人体倒地声此起彼伏,洁白的衣袍下摆,渐渐染上斑驳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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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贼!纳命来!”

    一声暴喝,内院抢出数人,当先一名老者,面如重枣,手持一柄厚背金刀,正是陈家家主,“金刀”陈老爷子。

    他身后跟着三个儿子以及数位重金聘请的江湖好手,其中便包括白天酒楼中试图劝阻陈继业的那几位,此刻皆是面色惨然,如临大敌。

    “赵志敬!果然是你!我儿何处得罪于你,竟要下此毒手,杀我门人?!”

    陈老爷子目眦欲裂,金刀遥指。

    赵志敬终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在脸色苍白、躲在父亲身后的陈继业身上略一停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得罪?令郎今日在酒楼,侠肝义胆,斥赵某为败类淫贼,威风的很。赵某向来不喜欠账,既承他‘美意’,自然要登门‘道谢’,顺便……清理一些碍眼的聒噪。”

    “就为几句口角?!你……你这魔头!”

    陈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知道今日绝难善了,怒吼道:“众位,与我合力诛杀此獠!为江湖除害!”

    霎时间,刀光剑影齐向赵志敬罩来。

    陈老爷子的金刀势大力沉,虎虎生风;几位江湖好手也各施绝技,劲气呼啸。

    陈继业也被这阵仗激起了凶性,拔出长剑,尖叫着从侧翼刺来。

    赵志敬眼神一冷,身形骤然模糊,如同鬼魅般穿行于刀光剑影之中。

    他或指或掌,或拳或脚,每一击都蕴含凌厉杀机。

    “咔嚓!”

    一名好手的钢鞭被他一掌拍断,余势未消,印在其胸口,顿时胸骨塌陷。

    “噗!”

    侧方袭来的长剑被他两指夹住,轻轻一扭,剑身断折,反手一挥,半截剑尖已没入偷袭者咽喉。

    陈老爷子的金刀劈至,赵志敬不闪不避,左手探出,食指中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了刀刃!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刀,竟被他轻描淡写地定在空中!

    陈老爷子奋力回夺,刀身却纹丝不动。

    赵志敬右手并指,快如闪电般点向陈老爷子胸口要穴。

    旁边陈老爷子长子情急扑上救援,被赵志敬飞起一脚,正中丹田,惨嚎着瘫软下去。

    “爹!”

    陈继业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挺剑刺向赵志敬后心。

    赵志敬仿佛背后长眼,夹住金刀的手指一错,陈老爷子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金刀脱手,反而被赵志敬顺势一带,刀柄重重撞在他心口!

    陈老爷子喷血飞退,撞在照壁上,眼见不活了。

    与此同时,赵志敬头也不回,反手一拳击出,正是威力宏大的大伏魔拳法。

    陈继业刺来的长剑寸寸断裂,拳力及身,他如遭巨锤撞击,整个人向后抛飞,砸塌了花厅的门廊,口中鲜血狂喷,挣扎着却再也爬不起来。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过盏茶功夫,陈府核心战力尽数伏诛,只剩下一些武功低微的仆役女眷瑟缩在角落,惊恐万状。

    赵志敬一步步走到奄奄一息的陈继业面前。

    这位不久前的“少侠”,此刻满脸血污,肋骨不知断了几根,眼中再无半点骄狂,只剩下无边的恐惧、悔恨与绝望。

    他看到父母兄长的尸体,看到满地狼藉和鲜血,终于明白自己白日那番“义举”招来了怎样的灭顶之灾。

    “呃……咳咳……”

    陈继业口中涌着血沫,眼神涣散地看着俯视他的赵志敬,悔恨的泪水混着血水流下,“是……是我……是我害了爹娘……害了全家……我……我好悔……”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瞪着赵志敬,眼中迸发出刻骨的怨毒,嘶声道:“赵……赵志敬!你……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诅咒你……众叛亲离……永坠……阿鼻地狱!!!”

    这凄厉恶毒的诅咒在血腥弥漫的夜空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赵志敬闻言,只是冷冷地扯动了一下嘴角,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蝼蚁的哀鸣。

    他抬起脚,轻轻踏在陈继业的心口,微一用力。

    “咔……”

    轻微的骨裂声后,陈继业双目圆睁,最后一点生机散去,诅咒声戛然而止。

    赵志敬收回脚,弹了弹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冷漠地扫过一片死寂、犹如鬼蜮的陈府,再不停留,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襄阳城深沉的夜色中。

    夜风吹过,卷起浓郁的血腥气,也拂动着陈府尚未熄灭的灯火,明灭不定,映照着满院的尸骸与死亡。

    那座曾显赫一时的宅邸,此刻只剩下绝望的寂静,和某个角落里,幸存者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

    远处客栈的灯光,依旧温暖。

    赵志敬踏着夜色归来,衣袂飘飘,神情平静如常,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只有那隐约未曾散尽的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和他眼底深处那抹亘古不变的冰冷,揭示着方才发生过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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