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叶洪英为两人准备的房间。
江疏毫不犹豫的将门反锁。
又反复确认过其安全性后摘下假发。
一屁股坐在床沿发愣。
“想什么呢。”
温栀甩掉鞋子,静静坐在他身边。
“事情有些超出我的想象了。”
江疏搓了搓脸,喃喃自语,“明明是梦才对,不应该是真的……”
“你又做梦了,能和我讲讲吗?”
温栀不急不躁,声调轻盈。
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命令。
江疏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是很肯定的问温栀,“你确定当时在富察家的那天,我真的死了吗?”
温栀一怔,紧接着噗嗤一声笑道:
“肯定没有死啊,要不然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吗。”
她顿了顿,解释道:
“当时你应该是被水呛到,所以呼吸和心跳都暂停了,是我一直在给你做人工呼吸,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所以我当时的确是心跳和呼吸都停下来了。”
“没错,我把你从浴缸里拽出来的时候,你脸白得吓人,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他们还想杀人灭口,你才只要了一百万,太便宜他们了。”
温栀不甘地捏紧拳头,银牙紧咬。
“要不是你康叔,我跟你还有花颜那晚都得死在那。”
江疏叹了口气,“算了,富察觉罡终究是帮过我父母,他这么做,无非是顾忌叶佩佩和岑老师秋后算账而已,我能理解。”
“你还是太善良了。”
温栀有些失望。
“我善良?”江疏指着自己,“富察觉罡这次相当于一下子失去了两个儿子,耀康对他的信任崩塌,以后不会再回去的,柴苏触碰了他的底线,未来的日子可想而知,现在只剩下个没用的老三,一家子如今四分五裂,你还认为我善良吗?”
“可他要杀我们……”
温栀觉得江疏这么做,虽然解气,但多少还是收了点力的,没有把事做太绝。
“我这不是没死吗……”
他笑了笑,转移温栀的注意力。
“其实我那天做了个很怪的梦,我去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在那里,你猜我见到了谁?”
“谁呀?”
温栀果然被吸引住。
“我看到我那个狗老爸了……”
温栀诧异地啊了一声,但很快,她又淡定下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很正常,我也经常梦到你啊。”
温栀还有一句话没说。
梦里面,江疏过得老惨了。
“梦到我?你梦到在里面折磨我才对吧,大黄丫头。”
江疏戳了下温栀的脑门。
惹来后者一阵娇嗔和不满。
“现实里你又不让我碰,我只能自己幻想喽,大黄丫头就大黄丫头呗,反正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总比某人好,做梦都不梦到我,鬼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你连我爸的醋都吃吗,那只是个梦而已!”
江疏绷不住了。
“不行就是不行,你以后做梦也要梦到我,这是命令!”
温栀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尽量。”
江疏举手投降,他是真没招了。
“哎呀……”温栀化身粘人精,“不准尽量,要每天都梦到我,不然我肯定撕开你的梦,强行进去把你拽回我的梦里,再把你关起来,这样你以后就再也没办法做梦了。”
“牛逼,劳资没话说……”
江疏的年纪摆在这里。
对于温栀这种类似小孩子的白日梦发言束手无策。
“梦里,叔叔跟你说了什么?”
温栀像只好奇的小猫,上一秒还在幻想着把江疏拽进她的梦里宣示主权,下一秒就又对他做的梦产生想法。
“他让我从哪来的滚回哪去,说那个地方不是我该去的,他还说,要是我再不回去,未来儿媳妇就要闹了。”
江疏倒在温栀的腿上,挑了个最舒服的地方,心满意足的深吸口气。
“我爸已经把你内定为我江家的儿媳妇了,开心不,还吃醋吗?”
他晃了晃身子,仿佛是一只大号的蛆。
“嗯?开心不?”
见温栀不说话,江疏催促道。
“开……心……”
一滴温热的液体,伴随着温栀的哭腔,突兀的滴落在江疏的侧脸,缓缓向下滑落。
他伸手摸了摸,抬头转过头向上看,只见温栀正低头俯视着他,紧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中打着旋。
江疏心疼地抬手,帮她擦去眼泪,“干嘛哭呀,哭得好丑,多笑笑才好看。”
“我现在……很丑吗……”
温栀松开被咬红了的下唇,破涕为笑。
“反正比笑难看。”
江疏还在发力。
温栀张开嘴,撕咬了一下口气。
“你才丑!”
但下一秒,眼泪却再次决堤。
“要是他能真的出现在我面前,亲口对我说出这些话该有多好,小时候他最疼我了……”
她握住江疏的手掌,湿润的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他还说了些什么。”
江疏努力将堵在喉咙里的东西给咽下。
故作轻松道:“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问他叶子纯的事,他的回答,和之前叶洪英告诉我们的,一模一样。”
温栀听后同样眉头紧皱,“应该是巧合吧……”
“我不认为这是巧合,因为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不认为那是个梦,同一个梦,你会做两次,甚至还能记起里面所有的细节吗?”
温栀摇摇头,“只会有个模糊的大概。”
可随即她又撅起嘴,不满地用力捏了一下江疏的脸蛋。
“笨蛋,好不容易见到他,你最应该问他和阿姨的尸骨在哪,好去把他们接回家,靠我们自己去找,得找到什么时候!”
“额……我忘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梦而已,不是真的……”
江疏尴尬地揉着发红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
“下次,下次一定。”
说是这么说,其实江疏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温栀说得轻巧。
可见到江煦安的代价太大了。
之前是他被叶佩佩灌药昏睡。
之后是他误食红色药丸昏睡。
每一次都差点死掉才见到他的。
他不可能一直这么幸运。
搞不好下次就真没了。
他可不敢拿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第二条命去赌江煦安还会在那个鬼地方堵桥。
“千万记住了,不能忘!”
温栀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江疏叹了口气,“你倒是比我这个亲儿子还上心。”
“那当然,我可是你爸内定的江家儿媳妇,我不上心谁上心,指望叶佩佩还有你那个便宜妹妹?”
温栀骄傲地挺起她的平板。
就在江疏想着将这个可爱的小东西扑倒,好好蹂躏一番时。
房间的门被人敲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