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采买，闲杂人等回避——！”

    一声尖细，与古时太监嗓音别无二致的厉喝，陡然在嘈杂的市场中炸响。

    领头的是一名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他身着暗紫色内侍服，昂着头，目空一切。

    随着他的喝令，摊贩与买家们纷纷退避，露出中间一条通道。

    那队皇宫护卫迅速上前，分列两侧，用长矛将人群隔开，确保中间空无一人。

    宦官队伍这才迈着小碎步，目不斜视地走向市场中心的拍卖高台。

    他们停在台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台上那些如同商品站立的人族女子，不时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队伍末尾两名年纪较轻，穿着青色内侍服的小太监悄悄脱离了队伍，转身朝着附近一家铺子走去。

    机会！

    齐康立刻凑到苗苗耳边，以极低的声音快速交代了几句。

    苗苗会意，微微点头，不着痕迹地退后几步，混入人群之中。

    齐康则整了整衣袍，装作随意浏览的模样，跟在那两个小太监身后，也走进了那家铺子。

    铺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狭小。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香料和尘土混合的怪味。

    木质的柜台空空荡荡，只散乱摆放着几盒胭脂水粉，落满了灰尘。

    不见掌柜，也不见伙计，更不见刚刚那两名太监。

    齐康屏息凝神，侧耳细听。

    “……这瓶醉魂香，皇后娘娘或许会喜欢？” 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从头顶的阁楼隐约传来。

    “难说，娘娘近来心情反复。依我看，不如每样都捎带些回去，总有合心意的。” 另一个稍显沉稳些的太监声音回应。

    “也是，反正不花咱们的俸禄……就这么办吧。”

    声音来自楼上。

    他灵机一动，迅速从储物戒指翻找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玻璃瓶。

    他将玻璃瓶握在手中，放轻脚步，沿着木楼梯，向阁楼走去。

    刚踏上最后几级台阶，阁楼里便传来一声不耐的尖叫：

    “谁？！不是让你们掌柜的退下了吗？怎么又上来？！”

    齐康立刻换上一种热情的笑容，微微躬身：

    “二位大人息怒，是咱们铺子新到了一批奇香，掌柜的特命小的拿来，请二位公公品鉴品鉴，若能用上，也是小的们的福分。”

    说着，他举起手中那晶莹剔透的玻璃瓶。

    瓶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微光，里面透明的液体轻轻晃动。

    两个小太监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脸上戒备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与怀疑。

    “香水？用这琉璃瓶子装？” 其中年纪稍长的太监眯着眼，走近两步，“拿近些瞧瞧。”

    齐康依言上前，拔开瓶塞，对着两人轻轻按压了一下瓶口的喷雾。

    一股悠远、带着几分花果香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之中，将阁楼内原本浑浊的劣质香味驱散一空！

    “唔！” 另一个太监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骤然一亮，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好香！这香气……清雅不俗，沁人心脾！跟这香气一比，这店里摆的简直……简直是泔水！”

    两人的目光不由瞥向旁边桌上他们刚挑选出来的几罐香水。

    粗糙的陶罐，盖子边缘甚至有污渍，里面的液体浑浊。

    齐康心中暗笑，面上却愈发恭敬，双手将香水奉上：“既然二位大人喜欢，此香便孝敬大人了。算是我们掌柜的一点心意，还望大人在主子面前，多多美言。”

    “哈哈，算你懂事！” 太监一把接过琉璃瓶，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俩人凑在一起对着香水评头论足，脸上满是占了大便宜的喜色。

    就在他们心神松懈，全无防备的刹那。

    齐康身形已经悄然来到两人身后！

    双手食指快速点击在俩人头顶的契约按钮之上。

    “嗡……”

    两道细若发丝的精神锁链自眉心激射而出，瞬间钻入两人的识海深处！

    两名太监身体猛地一僵。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

    两人眼中的惊怒与挣扎迅速退去，转而变得敬畏与顺从。

    他们几乎同时转过身，对着齐康，以一种无比恭顺的姿态，躬身行礼：

    “奴才，拜见主人！”

    齐康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那个身材、骨架与自己更为接近的身上，命令道：“你，把衣服脱了。”

    那太监先是一愣，但随即立刻应道：“是，主人。”

    他毫不迟疑地开始动手，解开那身青色的内侍服，一件件脱下，直到赤条条地站在地板上。

    齐康忍着那扑面而来，属于太监特有的陈年骚气，快速将衣物捡起。

    他实在难以忍受，顺手拿起那瓶香水，对着衣服里外喷了好几下，让香气暂时掩盖了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才皱着眉头，迅速将这套还带着体温的宦官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他换上衣服后，乍一看去，若不细瞧长相，竟与方才的小太监有七八分相似。

    随即他随手一挥，将光溜溜的小太监收进了宠物戒指，齐康这才转向安静侍立在一旁的小太监。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那名小太监恭敬回道：“回主人，我叫小齐子，刚刚那个叫小康子。”

    “咳咳咳……！” 齐康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荒谬与怒意，盯着小齐子：“这名字……谁给你们起的？！”

    小齐子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地回道：“回、回主人……是……是作者取的。”

    作者二字入耳，齐康脸上那刚刚升腾起来的怒火，瞬间瘪了下去，只剩下一脸无奈和哭笑不得。

    他摆了摆手，仿佛在给自己找台阶下：“罢了，罢了……名字而已，不计较，不计较。”

    随即，他沉声吩咐：“带上香水，我们出去归队。路上，你将宫内的规矩、各宫主子的脾性、我们伺候的是哪位，仔细说给我听。记住，要快，要关键。”

    “是，主人！” 小齐子不敢怠慢，连忙将桌上那瓶香水包好，抱在怀里。

    与此同时，小齐子的声音也通过精神连接在齐康脑海中响起。

    大量关于永夜皇宫内部森严的等级、繁复的规矩以及他们的主子等等信息源源不断地涌入齐康的脑海……。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重新融入了外面那队宦官队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