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大会的邀请发出后第七天，格物仙宗迎来了开宗以来最热闹的招生季。
山门外排起了十条长龙，每条都有上千人。这些人来自东域各处，甚至还有从中域、西域远道而来的。他们衣着各异，气质不同，但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渴望——学习科学修仙之法。
“听说格物仙宗第二届招生开始了！”
“可不是嘛！上一届那二十七人，现在个个都是香饽饽！连中域的大宗门都来抢人！”
“我侄儿四灵根，原本在青阳宗只能当杂役，上个月参加了格物仙宗的‘速成班’，现在已经是炼气七层了！还学会了什么……数据炼丹法？”
“这次我一定要进去！就算通不过思维测试，参加个速成班也好！”
人群议论纷纷，气氛热烈。
但在这热闹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陈小刀站在山门观测塔内，看着下方的人群，眉头微皱。
“李算，数据分析结果出来了吗？”
李算快速操作着数据平台：“出来了，宗主。这一万名报名者中，有异常数据者……三百七十一人。”
他调出一张热力图：“这些人的生理数据有矛盾。比如这个人——”他指向光屏上一个红点，“自称是散修，炼气六层。但他的经脉宽度和灵气容量，至少是筑基期水准，明显隐藏了修为。”
“还有这个。”又一个红点，“声称来自西域小宗门，但我们在万卷阁的典籍数据库里找到了匹配——他是中域‘天剑宗’的内门弟子，三年前就筑基了。”
“这个更离谱，说是凡人书生，但精神力强度堪比金丹……”
三百七十一个间谍。
来自至少三十个不同势力。
陈小刀冷笑：“果然坐不住了。想偷师？好啊，那就让他们来。”
“宗主，要不要……”李算做了个清除的手势。
“不用。”陈小刀摇头，“宗主说过，科学不怕人学，就怕人不学。让他们进来，让他们看，让他们学——然后，用事实告诉他们，科学不是那么容易学的。”
他顿了顿：“不过，要加强监控。所有异常人员，标记为重点观察对象。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记录在案。”
“是！”
招生测试正式开始。
依旧是思维测试第一关，依旧是那套题目。但这一次，通过率却高得异常——居然达到了百分之十五！比第一届高出近四倍！
“这些人……都是天才？”负责测试的弟子惊讶。
陈小刀看着数据，笑了：“不是天才，是早有准备。你看他们的答题时间——平均比正常人快三倍，而且错误率极低。明显是提前背过答案。”
“那还让他们通过？”
“让。”陈小刀点头，“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装多久。”
最终，一万名报名者中，有一千五百人通过了测试，进入第二关实践考核。
而这三百七十一个间谍，全部通过。
第二关，实践考核，内容是用基础材料制作一个简单法器。
考场设在实验中心一楼大厅，一千五百个工位整齐排列。每个工位上都放着同样的材料：一块低阶灵铁、几根导线、一枚标准灵石、一些辅助材料。
“题目：制作一个能自动吸收灵气并储存的‘储能法器’。时间：一个时辰。要求：储能效率越高越好。”监考弟子宣布。
考生们开始忙碌。
大多数人都在认真思考、尝试。但那三百七十一个间谍，却表现得异常熟练——他们几乎不用思考，就开始了制作。手法娴熟，步骤精准，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
“他们在模仿我们第一代储能法器的设计。”李算在监控室报告，“连符文刻画的角度和顺序都一模一样。”
陈小刀点头：“看来有人把我们的教材泄露出去了。不过——”他笑了，“他们不知道，第一代储能法器已经淘汰了。最新的是第三代，效率提升了五倍。”
一个时辰后，考核结束。
所有作品被收集起来，用标准仪器测试储能效率。
结果公布：
第一名，储能效率87%——来自一个自称散修的瘦弱少年。
第二名，85%——来自一个西域来的女修。
第三名，83%……
前十名，竟然有八个是间谍！
“恭喜诸位通过考核。”陈小刀站在台上，面带微笑，“接下来是第三关：面试。请前一百名随我来。”
一百人跟着陈小刀来到面试室。
面试很简单，就是问几个问题：
“你为什么想学科学修仙？”
“你对科学有什么理解？”
“如果学会后，你会怎么做？”
间谍们的回答都很标准：“为了变强”、“科学就是真理”、“我会用科学造福修仙界”……
陈小刀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
当最后一个间谍回答完毕，他合上笔记本，笑了。
“很好，诸位都很有理想。现在，我宣布面试结果——”
他环视众人：“你们一百人，全部录取。”
间谍们眼中闪过喜色。
但陈小刀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愣住了：
“不过，按照格物仙宗的规矩，新弟子要先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基础科学培训’。培训期间，不得接触任何高级知识，不得进入核心区域，不得与老弟子交流。”
“培训内容：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四门基础课。每天六时辰学习，两时辰自习，四个时辰睡眠。没有休息日。”
“培训结束后进行考核，通过者才能成为正式弟子。不通过者……劝退。”
这话一出，间谍们脸色都变了。
三个月基础培训？还不能接触核心知识？那他们来干什么？
但此刻，他们不敢反对，只能点头答应。
于是，第二届格物仙宗弟子，就这样“入学”了。
培训开始的第一天，这一百名新弟子就被震撼了。
上午，数学课。
不是教算数，而是教微积分、线性代数、概率论。
讲师是柳青青。她在黑板上写下一串串复杂的公式，讲得深入浅出，但对于那些只背过标准答案的间谍来说，简直是天书。
“函数f(x)在点x0处的导数定义为……”
“矩阵的特征值和特征向量……”
“随机变量的期望和方差……”
间谍们听得头晕目眩。他们原本以为，科学就是一些实用技巧，没想到还有这么深奥的理论！
下午，物理课。
讲师是赵明德，讲的是经典力学、电磁学、热力学。
“牛顿三大定律……”
“麦克斯韦方程组……”
“热力学第二定律：孤立系统的熵永不减少……”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每节课后都有作业，第二天要交。作业不是简单的计算，而是需要真正理解原理才能解答的思考题。
晚上，化学课和生物课更是雪上加霜。
“有机化合物的同分异构体……”
“细胞的有丝分裂和减数分裂……”
“基因的显隐性规律……”
连续七天，每天如此。
间谍们苦不堪言。他们原本都是各宗门的精英，修为至少筑基，有些甚至是金丹。但现在，却要像个蒙童一样从头学起，还要被各种奇怪的符号和公式折磨。
更可怕的是，培训期间真的如陈小刀所说，没有任何“实用”内容。全是理论，全是基础。
第八天晚上，间谍们终于忍不住了。
“这样下去不行！”在一个秘密聚会上，一个中年修士咬牙切齿，“我们是来偷学核心技术的，不是来当书生的！”
“那怎么办？硬闯？”
“硬闯？你忘了格物仙宗的防御系统？连半步化神都闯不进来！”
“那……收买老弟子？”
众人眼睛一亮。
这是个办法。
第二天，间谍们开始行动。
他们通过各种方式接触老弟子——请教问题、赠送礼物、甚至用美色诱惑。
但结果，让他们大跌眼镜。
“抱歉，宗门规定，培训期间新老弟子不得交流。”老弟子们一律拒绝，态度坚决。
“这块中品灵石送你，你就告诉我一点……”
“你这是贿赂！我要报告监察组！”
贿赂？监察组？
间谍们傻眼了。这些格物仙宗的弟子，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正气凛然？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在监控之中。
实验中心监控室，陈小刀和李算看着光屏上的一幕幕，笑得前仰后合。
“这些人，还以为用点灵石就能收买我们的人。”李算摇头，“他们根本不懂，科学修仙的弟子，最看重的不是灵石，是知识和贡献值。”
“继续监控。”陈小刀道，“等他们忍不住，露出马脚。”
果然，贿赂失败后，间谍们急了。
第十天深夜，三个间谍决定铤而走险——夜探实验中心核心区。
他们修为都不弱，两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初期。三人联手，施展隐匿法术，悄然潜入。
实验中心的防御确实严密，但三人毕竟是精英，竟然真的躲过了层层监控，来到了三楼的数据中心门外。
“就是这里！”金丹初期的间谍眼中闪过兴奋，“格物仙宗的所有核心技术资料，都在里面！”
他们破解了门上的禁制——用的是天剑宗秘传的破禁术。
门开了。
三人闪身进入。
然后，愣住了。
数据中心里，确实有无数光屏，光屏上确实有数据流动。
但那些数据……
“x=(-b±√(b2-4ac))/(2a)……”
“F=ma……”
“E=mc2……”
全是基础公式！全是他们这十天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数学物理公式！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间谍失声道。
“欢迎来到‘基础科学培训加强班’。”
灯光大亮。
陈小刀、林雪、欧阳海，带着十几名战斗组弟子，从暗处走出。
“你们……”金丹间谍脸色大变。
“早就等你们了。”陈小刀微笑，“怎么样，这十天的课程，还满意吗？”
“你们……你们早就知道？！”
“从你们报名那天就知道了。”陈小刀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一份份档案，“天剑宗内门弟子，王剑。丹鼎门精英，李丹。幽冥宗执事，冥影……还要我继续念吗？”
三个间谍面如死灰。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陈小刀淡淡道，“正好，我们最近在研究‘科学审讯法’，需要几个实验对象。”
“想得美！”金丹间谍怒吼，突然爆发，一剑刺向陈小刀！
这一剑快如闪电，带着金丹期的全力一击！
但陈小刀没躲。
他只是抬起了手腕——那里戴着一个银色护腕。
护腕射出一道蓝光，在空中形成一面光盾。
“当！”
剑尖刺在光盾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剑——碎了。
金丹间谍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断剑。这可是他的本命法宝！居然……被一面光盾震碎了？！
“基于动量守恒和能量吸收原理设计的‘绝对防御盾’。”陈小刀解释道，“可以吸收并分散任何攻击的动能。原理比较复杂，不过——”
他笑了笑：“反正你们也听不懂。”
另外两个筑基间谍见状，转身就逃。
但林雪的剑，已经等在了门口。
数据之剑出鞘，剑光如星河倾泻。
两个筑基间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剑光禁锢，动弹不得。
“带走。”陈小刀挥手。
三个间谍被押走。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格物仙宗内爆发了数十场战斗。
潜入的间谍们发现身份暴露，纷纷狗急跳墙，想要强行夺取资料或逃离。
但等待他们的，是格物仙宗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
战斗科学社的弟子们，用新研发的第二代战斗系统，将这些间谍打得落花流水。
高频振动刀专门破防，灵能外骨骼力量碾压，战术护目镜预判一切攻击，数据平台提供最优战术……
三百七十一个间谍，一个都没跑掉。
全部被抓。
审讯室里，陈小刀看着这些垂头丧气的间谍，平静道：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死。”
“第二，把你们知道的，关于你们背后宗门的一切情报，都说出来。然后，留在格物仙宗，接受‘科学改造’。”
间谍们面面相觑。
最终，大部分人选择了第二条路。
他们本就是各宗门的弃子——派来当间谍的，要么是地位不高的，要么是犯了错被发配的。既然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
“我招！我都招！”天剑宗的王剑第一个开口，“天剑宗派了二十人混进来，除了我，还有……”
“丹鼎门派了三十人，目的是偷取自动炼丹炉的技术……”
“幽冥宗派了十五人，想学习数据推演法……”
“地皇宗也派了人，虽然只有三个，但都是精英……”
一份份口供被记录下来。
陈小刀越听，脸色越冷。
东域、中域、西域、北域……几乎整个修仙界的大宗门，都派了间谍！
有的想偷技术，有的想挖人，有的甚至想直接摧毁格物仙宗！
“好，很好。”陈小刀冷笑，“既然你们这么想要科学，那我就给你们科学。”
他转身，对李算道：“把这些情报整理成册，公开发布。让全修仙界都知道，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是什么嘴脸。”
“另外，这些俘虏……送到‘科学改造营’。让他们从最基础的科学学起，什么时候真正理解了科学精神，什么时候放他们走。”
“是！”
三天后，一份名为《修仙界间谍大揭秘——格物仙宗反间谍行动全记录》的报告，通过万卷阁的渠道，传遍了整个修仙界。
报告详细列出了各宗门派出的间谍名单、目的、手段，附带了审讯记录和证据影像。
整个修仙界哗然。
“天剑宗居然做出这种事？！”
“丹鼎门也太不要脸了！自己技不如人，就去偷？”
“地皇宗可是中域五大超级宗门之一啊！居然也……”
各宗门颜面扫地。
而格物仙宗，却因此名声大振。
“听说格物仙宗只用了十天，就把所有间谍一网打尽！”
“那些间谍里可是有金丹期啊！居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科学修仙……真的这么厉害？”
更多原本观望的人，开始涌向格物仙宗。
这一次，他们是真心来求学的。
万象图书馆内，凌皓看着最新的报名数据，笑了。
“宗主，这一招高明。”文渊感慨，“不仅清除了间谍，还打了那些宗门的脸，更让格物仙宗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这才刚刚开始。”凌皓淡淡道，“万法大会还有两个月。这两个月，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他看向窗外的星空：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科学的光芒——”
“必将照亮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远处，中域地皇宗。
山岳长老看着手中的报告，脸色铁青。
“废物！一群废物！”
他狠狠将报告摔在地上。
“三百七十一个间谍，全部被抓，还被人公开处刑……我地皇宗的脸，都被丢尽了！”
一个弟子颤声道：“长老，那万法大会……”
“万法大会？”山岳长老眼中闪过寒光，“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传令下去，地皇宗所有附属宗门，从今日起，全面封锁格物仙宗的一切合作渠道。”
“另外，通知中域道盟——我地皇宗提议，在万法大会上，增设‘异端审判’环节。”
“这一次，我要在天下人面前——”
“将这个科学异端，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风暴，正在酝酿。
而格物仙宗内，年轻的科学家们，还在埋头研究。
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但他们知道——
无论来的是什么，科学，都将给他们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