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堡垒的制造车间轰鸣作响。
这里原本是一个存储深渊材料的仓库，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制造中心。地球提供的工业机器人臂在空中划出精准的轨迹，艾瑟兰的奥术熔炉发出低沉的嗡鸣，星联的量子组装台闪烁着蓝光。三种截然不同的制造技术，此刻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协同工作。
在车间中央的隔离区，悬浮着人工调和核心的第一个原型机。
它不像永恒堡垒里的那个天然核心那样美丽，更像是某种精密的工业设备：一个直径两米的银灰色金属球体，表面覆盖着复杂的几何纹路——那是矮人符文、奥术回路和星联能量导管的混合设计。球体内部，三个独立的空间分别容纳着不同性质的能量源。
“左边隔舱注入世界树能量种子。”赵教授站在控制台前，眼镜片上反射着数据流，“中间隔舱接收深渊能量输入。右边隔舱...准备注入情感记忆实体化能量。”
林越站在原型机前，左手掌心贴在世界树能量输入口。一缕温暖的金色光流从他手中流出，注入球体。球体表面的纹路开始沿着特定路径点亮，发出柔和的脉动。
“世界树能量稳定，浓度百分之三，符合设计要求。”李博士盯着监测屏幕。
“现在准备连接深渊能量模拟源。”格罗姆大师操作着一台临时搭建的设备——那是一个缩小版的裂隙发生器，能够产生微量的、可控的深渊能量流，“启动！输出功率设定在安全阈值的百分之五！”
紫黑色的能量流从发生器喷出，被精准地引导至原型机的中部隔舱。球体震动了一下，表面的纹路有一部分闪烁起来，但很快恢复稳定。
“深渊能量稳定输入，浓度百分之二点七。检测到与世界树能量的轻微排斥反应...符文缓冲层正在工作...排斥被控制在安全范围内。”赵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林越抬起右手。这次，他手中浮现的不是金色光芒，而是一团朦胧的、不断变幻色彩的光雾。光雾中隐约有无数微小的画面在闪烁：孩子蹒跚学步时的笑脸，科学家在显微镜前兴奋的表情，艺术家完成作品时的满足感，恋人相拥时的温暖...
这些是他从深渊深处提取的文明情感碎片，经过他意识的筛选和净化，成为最纯粹的正面情感能量。
“注入。”他轻声说。
光雾飘向原型机的右侧隔舱。在接触隔舱入口时，光雾被吸收进去。球体内部的能量读数开始剧烈变化。
“情感能量注入...正在与另外两种能量交互...”李博士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我的天...看这个！”
监测屏幕上，原本分开显示的三条能量曲线开始靠拢。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某种复杂的舞蹈：世界树能量（金色曲线）与深渊能量（紫色曲线）原本互相排斥，但当情感能量（彩色曲线）加入后，三者开始旋转、交织，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循环。
球体本身开始发光——不再是单一颜色，而是一种温暖的乳白色光芒，如同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
“能量转化率...百分之七十四！”赵教授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而且系统自持！不再需要外部能量维持！”
艾莉西亚大师闭上眼睛感受片刻：“场域稳定，能量和谐。没有检测到任何侵蚀性或破坏性波动。这...这成功了？”
格罗姆大师直接走到原型机前，用他特制的能量探测锤敲了敲球体表面。锤子上的符文亮起绿色：“结构稳定，能量流动顺畅。矮人认证：这玩意儿能用！”
整个制造车间爆发出欢呼。来自三个世界的研究者们——无论他们原本使用什么语言、信仰什么科学体系——此刻都激动地互相拥抱、击掌。六天来的不眠不休，无数次失败和调整，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林越收回双手，感到一阵虚脱。提供两种能量种子对他的消耗比预期更大。艾莉西亚连忙递过来一瓶能量恢复药剂——这次是精灵版本的，散发着月光花的清香。
“谢谢。”林越一饮而尽，感到力量在缓慢恢复，“但原型机只是第一步。我们需要测试它在真实裂隙环境下的表现。”
苏珊博士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控制台旁：“我建议先进行模拟测试。星联的维度模拟器可以精确重现东京裂隙的能量环境，而且一旦出问题，不会造成实际损害。”
“时间不够了。”林越摇头，“模拟测试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而我们只剩下六天。况且，真实环境中有太多变量无法模拟——比如深渊意志的主动干扰。”
他看向团队核心成员：“我提议，直接进行现场测试。目标：纽约异常点。那里现在是全球第二大威胁，而且美方已经三次请求支援。”
陈将军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我同意。五角大楼刚刚发来紧急联络，纽约裂隙在过去六小时内扩张了百分之四十，能量读数接近东京事件前的水平。他们担心自由岛周边地区随时可能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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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纽约。”林越决定，“我们需要两台原型机，一台作为备用。制造第二台需要多久？”
格罗姆大师估算了一下：“有了第一台的经验和完整数据，加上三个世界的制造设备协同...八小时。最多十小时。”
“好。第一台原型机立即准备运输。团队分两组：一组留在堡垒继续制造第二台和后续改进型；另一组跟我去纽约。”林越开始分配任务，“艾莉西亚大师、格罗姆大师，我需要你们两位现场技术支持。赵教授、李博士，你们留在堡垒优化设计。苏珊博士，请提供远程维度稳定支持。”
“我要跟你去纽约。”一个声音从车间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看到雷蒙德爵士站在那里。这位艾瑟兰王国特使穿着正式的宫廷礼服，但外面套了一件地球样式的防弹背心，看起来有些滑稽，但表情严肃。
“爵士？”林越有些意外。
“王国议会已经正式批准了全面合作。”雷蒙德说，“并且任命我为驻地球全权代表。既然纽约将是下一个战场，我认为我应该在场。而且...”他顿了顿，“我对深渊能量有三十年的研究经验，也许能帮上忙。”
艾莉西亚大师点头：“确实。雷蒙德爵士是王国内少数几个深入研究过古代深渊文献的学者。他的知识可能对我们有用。”
林越思考片刻：“可以。但爵士，你必须严格遵守现场指挥。这不是宫廷谈判，这是战场。”
“明白。”雷蒙德爵士正色道，“我会听从你的命令，林越阁下。”
“那么准备出发。四小时后，纽约自由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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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五天十八小时
纽约港的景象比东京湾更加诡异。
因为这里没有进行大规模疏散——至少没有完成。曼哈顿下城和布鲁克林区的疏散令下达得太晚，加上美国政府对情况严重性的判断出现分歧，导致数百万人仍然滞留在危险区域内。军方只能建立外围封锁线，但内部区域，特别是自由岛周围，已经出现了恐慌和混乱。
林越团队的运输机降落在斯塔滕岛的一个临时军事基地时，迎接他们的是美国陆军特殊项目部的负责人，科瓦奇上校。这个头发花白、脸上有疤痕的老兵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下来——事实上，他确实是。
“情况糟糕透了。”科瓦奇上校没有寒暄，直接展开全息地图，“自由岛已经完全被异常能量场笼罩，我们失去了所有监控。三小时前派进去的一支侦察小队...没有出来。通讯中断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它们到处都是’。”
地图上，自由岛的位置被标记为深红色，周围水域则是一圈圈扩散的紫色能量波纹。
“能量读数？”林越问。
“每分钟上升百分之二点五，比东京快百分之五十。而且...”科瓦奇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看这个。”
画面中，自由女神像的基座附近，空间像水面一样波动，然后，一只巨大的、覆盖着甲壳的手臂从虚空中伸出，抓住基座边缘。手臂的主人没有完全现身，但仅仅那部分肢体就有五米长，表面布满眼睛状的发光斑点。
“这是什么？”格罗姆大师眯起眼睛，“我在艾瑟兰见过类似的魔物...深渊甲壳兽，但没这么大。”
“它在‘生长’。”雷蒙德爵士盯着画面，“看甲壳上的纹路，那是吸收周围物质后的进化痕迹。这东西在这里每多待一分钟，就会变得更强。”
艾莉西亚大师感应着远处的能量波动：“不只是这一只。自由岛上有至少十二个高能量生物反应，还有...某种更大的东西在岛下方聚集。像是巢穴。”
林越看向自由岛方向。即使隔着数公里，他也能看到那片区域上空扭曲的光线，以及空气中飘浮的紫色结晶颗粒——和东京一样，但密度更高。
“我们没有时间建立像东京那样的完整系统。”他说，“必须简化方案。直接用原型机建立转化通道，同时清理岛上的魔物。”
科瓦奇上校摇头：“我的部队试过强攻，但所有常规武器都无效。子弹穿过那些东西就像穿过影子，导弹在接近目标时就会自爆。我们甚至动用了实验性的能量武器，结果反而给它们充了能。”
“因为你们在对抗规则。”雷蒙德爵士解释，“深渊存在遵循的是不同于我们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直接的能量对抗只会被它们吸收转化。必须用...更巧妙的方法。”
“什么方法？”
林越看向运下飞机的原型机：“建立新的规则。用调和核心创造一个小型的‘中立区域’，在那里，我们的规则和深渊的规则可以同时生效。然后，在这个区域内，我们就能用常规手段对付它们。”
科瓦奇上校思考片刻：“理论我听懂了。但具体怎么做？把那个球扔到岛上去？”
“差不多。”林越说，“但需要先清理出一个安全区域来部署设备。所以我们需要一支能够进入异常场而不被影响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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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自己的团队，又看向科瓦奇上校：“我需要十二名志愿者，必须是...对异常能量有较高耐受性的人。上校，你的部队里有这样的人吗？”
科瓦奇苦笑：“有。我的整个特殊项目部就是为此成立的。但即使是我们最耐受的士兵，在异常场内最多只能坚持三十分钟，之后就会开始出现变异症状。”
“三十分钟够了。”林越计算着，“如果我们能在二十分钟内登岛、部署原型机并启动，剩下的时间清理关键区域的魔物...”
“那我亲自带队。”科瓦奇上校说，“我耐受性最高，而且熟悉岛上的布局。”
“我也去。”格罗姆大师扛起他的符文战锤——那是一把特制的武器，锤头由深渊铁打造，刻满了矮人符文，专门用于对抗魔物，“矮人天生对魔能侵蚀有抵抗力。”
艾莉西亚大师举起法杖：“精灵的奥术护盾可以保护小队不受能量侵蚀。但范围有限，最多覆盖十五人。”
“那就十五人小队。”林越决定，“我、艾莉西亚、格罗姆、科瓦奇上校，再加上十一名耐受性最高的士兵。雷蒙德爵士，请你留在指挥中心，协调后续支援。”
“明白。”雷蒙德爵士点头，“但林越阁下，请记住，如果情况超出控制，优先保护原型机和人员撤退。我们可以放弃纽约，但不能失去核心技术。”
林越没有回答。他知道爵士说的是对的，但看着地图上纽约密密麻麻的建筑，想着还有数百万人没有撤离...他无法轻易说出“放弃”两个字。
“准备出发。一小时后在码头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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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五天十五小时
登陆艇在紫色的海面上破浪前行。
海水本身已经被污染，呈现出诡异的油状质地，表面漂浮着不断生成又破裂的气泡。天空不是正常的蓝色，而是一种病态的橘紫色，太阳的位置只有一个模糊的光斑。
小队的十五人挤在登陆艇里。除了林越团队和科瓦奇上校，还有十一名美军特种兵——他们穿着特制的防护服，手持改装过的能量步枪，但脸上都有掩盖不住的紧张。即使是最精锐的战士，面对这种超自然的威胁时，也会感到本能的恐惧。
“能量侵蚀指数，每分钟上升百分之零点五。”艾莉西亚大师维持着一个银色的奥术护盾，覆盖整个登陆艇，“照这个速度，护盾能坚持四十分钟。之后就必须撤回，否则会有人开始变异。”
林越站在船头，双眼已经切换到了能量视觉模式。在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变成了不同颜色的能量流动：紫色的深渊能量像浓雾一样笼罩着自由岛，其中混杂着十二团猩红色的生物能量源，还有一个巨大的、深蓝色的能量聚集点——那是岛下方的“巢穴”。
“登陆后，分三组行动。”林越在通讯频道中部署，“A组由科瓦奇上校带领，四名士兵，负责清理女神像基座区域的魔物，建立临时防线。B组由格罗姆大师带领，四名士兵，前往岛北侧的废弃军营，清理那里的威胁。C组由我和艾莉西亚大师带领，剩余三名士兵，携带原型机前往岛中央的广场部署。”
“部署完成后呢？”一名士兵问。
“我会启动原型机，建立转化通道。”林越说，“一旦通道建立，异常场的能量浓度会开始下降，魔物的力量也会减弱。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开始全面清理。”
登陆艇靠岸。自由岛的码头已经半融化，木质栈桥变成了某种橡胶状的软体物质，踩上去会微微下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败气味。
小队刚踏上码头，袭击就来了。
从融化了一半的售票亭后面，窜出三只影爪兽——那是林越在东京见过的品种，但这里的更大，甲壳更厚，眼睛发出的紫光更刺眼。它们无声地扑向最近的士兵。
“开火！”科瓦奇上校吼道。
能量步枪射出的蓝色光束击中影爪兽，在甲壳上留下焦痕，但没有击穿。影爪兽只是顿了顿，然后继续冲锋。
“没用！”一名士兵大喊，“它们在适应我们的武器频率！”
格罗姆大师冲上前，符文战锤挥出。锤头砸在第一只影爪兽的头部，发出金属撞击的巨响。这一次，甲壳裂开了，紫黑色的液体喷溅而出。影爪兽发出刺耳的尖叫，后退了几步。
“物理攻击配合能量符文有效！”矮人大喊，“用你们枪上的刺刀！刺刀上涂了抗魔涂层的！”
士兵们立刻切换近战模式。特制的刺刀刀刃上闪烁着淡蓝色的微光——那是艾瑟兰提供的抗魔药剂的痕迹。接下来的战斗变得血腥而混乱，但至少有效。三分钟后，三只影爪兽被解决。
“继续前进！”林越催促，“这只是开胃菜。”
小队按照计划分头行动。林越和C组扛着原型机——那东西重达两百公斤，但在奥术护盾的辅助下，移动还算顺利——向岛中央的广场前进。
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诡异。树木变成了扭曲的黑色雕塑，枝叶上挂着发光的紫色结晶。地面时而坚硬如岩石，时而柔软如沼泽。更可怕的是那些“残留物”：半融化的人类雕像，保持着奔跑或尖叫的姿态；车辆的残骸中，方向盘和座椅长出了肉质的触须；甚至空气中，偶尔会浮现出模糊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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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被吞噬转化的人类。”艾莉西亚大师的声音压抑着愤怒，“深渊不仅吞噬生命，还扭曲记忆，把受害者的恐惧和痛苦固化在环境中。”
一名士兵忍不住呕吐起来。他们虽然受过严格训练，但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人类的心理承受极限。
“坚持住。”林越说，“我们每前进一步，就离结束这一切更近一步。”
终于到达广场。这里原本是游客聚集拍照的地方，现在变成了噩梦般的景象：地面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下方有巨大的阴影在蠕动；周围的建筑像是融化的蜡烛，流淌下紫色的粘液；而广场中央，原本应该立着美国国旗的地方，现在悬浮着一个三米高的黑色肉茧，表面有节奏地脉动着。
“那是什么？”一名士兵颤抖着问。
林越的能量视觉中，肉茧散发着强大的生命能量和深渊能量的混合信号：“是孵化器。里面在孕育某种更强大的东西。”
肉茧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覆盖着粘液的、不成形的手从中伸出，向他们抓来。
“部署原型机！”林越下令，“我来对付这个！”
三名士兵和艾莉西亚大师迅速开始布置原型机。林越则抽出随身携带的武器——那不是枪，而是一把特制的能量刃，刀刃部分是用世界树根系的碎片和深渊铁融合锻造的，能够切割任何形式的能量结构。
他冲向肉茧。
肉茧中伸出的手突然分裂，变成数十条触须，从不同角度袭来。林越挥舞能量刃，触须被切断后化为黑烟消散，但更多的触须从肉茧中冒出。同时，肉茧本身开始移动，底部伸出类似腿的结构，支撑着它笨拙地转向林越。
“它在学习你的战斗方式。”艾莉西亚警告，“深渊生物的适应能力极强！”
林越知道不能拖延。他集中意念，调动体内储存的世界树能量，注入能量刃。刀刃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长度延伸了一倍。
“给我...破！”
他一跃而起，能量刃全力劈下。金光划破空气，斩在肉茧顶部。刀刃深深切入，然后，肉茧内部传来一声骇人的尖叫。紫色的脓液从伤口喷涌而出，肉茧剧烈抽搐，触须无力地垂落。
但就在林越以为解决时，肉茧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更糟的是，从愈合处，一个新的结构正在形成——那是一张模糊的人脸，五官扭曲，眼睛是两个旋转的紫色旋涡。
...继承者...人脸开口，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我们又见面了...
“吞噬意志。”林越落地，警惕地盯着那张脸，“你居然把部分意识投射到了这里。”
...学习...适应...进化...人脸发出咯咯的笑声，...在东京...你教会了我们很多...关于调和...关于转化...现在...我们学会了新的技巧...
肉茧彻底裂开。从中爬出的不是想象中的怪物，而是一个...人形。
不，不是完全的人形。它有三米高，身体覆盖着黑色甲壳，背后有六只节肢状的手臂，但面部保留了人类的特征——而且是一张林越熟悉的脸。
科瓦奇上校的脸。
“什么...”艾莉西亚大师倒吸一口凉气。
“上校的侦察小队。”林越明白了，感到一阵寒意，“他们没有死，而是被...转化了。深渊吞噬意志用他们的记忆和形象，制造了这个东西。”
...正确...转化体用科瓦奇上校的声音说，但语调扭曲怪异，...我们分析了所有遇到的敌人...找到了最高效的应对策略...模仿...然后超越...
它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开始变形，从人类的手掌变成了能量步枪的枪管形状。枪口凝聚起紫色的能量球。
“小心！”林越扑向艾莉西亚，两人滚到一旁。能量球击中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出一个焦黑的坑洞，坑洞边缘的物质还在继续融化。
转化体转向正在部署原型机的士兵。另外两只手变形，变成两把锋利的刀刃。
“保护设备！”林越大喊，同时再次冲向转化体。
但这次转化体早有准备。它背后的两只手臂伸长，像鞭子一样抽向林越。林越用能量刃格挡，但冲击力还是将他击退数米。
同时，转化体冲向原型机。一名士兵试图阻挡，被刀刃手臂贯穿胸膛，然后像破布一样甩开。另一名士兵开枪射击，但能量光束在接近转化体时被它体表的甲壳吸收。
“原型机完成部署！”艾莉西亚大师喊道，“但是启动需要时间！”
转化体已经到达原型机前。它抬起所有手臂，准备摧毁这个让它感到威胁的设备。
就在这一瞬间，雷蒙德爵士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林越阁下！用情感能量！吞噬意志无法处理纯粹的情感冲击！”
林越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爵士知道这一点。他立即集中意念，不是提取世界树或深渊能量，而是挖掘那些他从深渊深处带回来的文明情感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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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选择了最强烈的几种情感：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士兵为战友牺牲的勇气，科学家为真理献身的执着，艺术家为美沉醉的纯粹...
这些情感化为有形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光芒笼罩了转化体。
转化体的动作僵住了。它脸上科瓦奇上校的模拟表情开始扭曲，不是愤怒或痛苦，而是...困惑。紫色的眼睛中，有一瞬间闪现出属于真正科瓦奇上校的蓝色光芒。
...这是...什么...转化体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不属于...规则...无法...解析...
“因为这些不是能量，不是物质，不是你可以吞噬或转化的东西。”林越走近，手中持续释放着情感能量流，“这些是文明的核心。是即使在最深的黑暗中，依然会发光的东西。”
转化体开始颤抖。它体表的甲壳出现裂纹，从裂纹中透出的不是紫光，而是微弱的、温暖的白光。那些被它吞噬的科瓦奇上校的记忆碎片，在情感能量的激活下，开始反抗。
...报告...小队...全灭...转化体突然用科瓦奇上校真实的声音说，带着痛苦和绝望，...它们...在我体内...帮...帮我们...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剩下的两只人类手臂，抓住了自己变形成武器的手臂，用力撕扯！
黑色甲壳被撕裂，紫黑色的液体喷溅。转化体发出混合着科瓦奇上校和深渊意志的双重尖叫。
“就是现在！”艾莉西亚大师喊道，“原型机启动！”
林越冲到原型机前，将双手按在启动接口。世界树能量和情感能量同时注入。原型机开始运转，表面的纹路依次点亮，中心升起一道乳白色的光柱。
光柱直冲云霄，然后展开，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力场，覆盖了整个广场。力场内部，所有紫黑色的能量开始被吸引、被转化。地面恢复成正常的混凝土，融化的建筑停止流淌，空气中的紫色结晶颗粒如雪花般消融。
转化体在力场中剧烈抽搐。它体表的甲壳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残破的人类躯体——科瓦奇上校的身体，虽然伤痕累累，但还有微弱的生命迹象。
林越冲向转化体，能量刃一挥，切断了连接着上校身体的所有变异组织。艾莉西亚大师立即施放治疗奥术，稳定上校的生命体征。
“C组任务完成！”林越在通讯中报告，“原型机启动成功，转化场建立！A组、B组，报告情况！”
通讯器里传来激烈的交火声和格罗姆大师的吼叫，然后科瓦奇上校的副手报告：“A组遭遇强力抵抗！女神像基座下方有大型巢穴出口，魔物源源不断涌出！请求支援！”
“B组正在清理军营区，但发现大量平民被困在建筑内！需要医疗救援！”
林越看向艾莉西亚大师：“你留在这里维持原型机和治疗上校。我去支援A组。”
“你一个人？”
“不。”林越看向广场边缘，那里，格罗姆大师正带着他的小组赶来，“我有帮手。”
矮人大师满身是粘稠的紫色液体，但战意高昂：“北边清理完毕！抓到了几个活的，捆起来了。现在去哪边？”
“女神像基座。那里是巢穴的主要出口。”
“带路！”
两人冲向自由女神像方向。沿途，他们看到转化场的效果在扩散：那些游荡的影爪兽动作变得迟缓，甲壳上的光芒暗淡下来；地面上的紫色粘液开始蒸发；空气中的腐败气味被一种清新的、类似雨后泥土的气息取代。
“这玩意儿真有用！”格罗姆大师看着周围的改变，“但范围还是太小，只覆盖了广场周边。”
“原型机是初代产品，功率有限。”林越说，“等第二台制造完成，我们可以扩大覆盖范围。但现在...”
他们到达女神像基座。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矮人也倒吸一口凉气。
基座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肉质结构。从它的“门”中，每过几秒就有一只新成型的魔物爬出。周围，A组的士兵们依托掩体在抵抗，但弹药即将耗尽，而且越来越多的魔物正在包围他们。
更可怕的是基座上方：自由女神像本身正在被转化。铜像表面爬满了紫色的脉络，火炬的部分已经变成了发光的紫色晶体，而且...雕像在动。它的头缓缓转向林越的方向，石质眼睛中燃起紫色的火焰。
“它把整个雕像都活化成了战斗单位。”格罗姆大师握紧战锤，“这下麻烦大了。”
林越观察着局势。A组被困在基座西侧的一小片区域，魔物从三面包围，数量至少有三十只。女神像正在缓慢地从基座上“拔”出自己，每一次移动都引起地面的震动。
“我们需要分散它们的注意力。”林越思考着方案，“然后救出A组，再对付女神像和巢穴出口。”
“怎么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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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看向自己的双手。经过之前的战斗和启动原型机，他体内的能量储备已经不多了。但如果...
“格罗姆大师，你冲进去救出A组，带他们撤回广场的安全区域。我来引开火力。”
“你一个人对抗这么多？”
“不。”林越微笑，“我有一个想法。”
他闭上眼睛，集中最后的意念。这一次，他不是要提取情感能量，也不是要调动世界树或深渊能量，而是要...模拟。
模拟深渊的频率。
这是他从未尝试过的危险举动，但在世界树意识空间中，他接触过深渊的核心，了解它的“振动模式”。如果他能够精确模拟那种频率，也许...
林越的身体开始发出紫黑色的光芒。不是真正的深渊能量，而是他用自身能量模拟出的“伪装”。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紫色，皮肤表面浮现出类似魔物的甲壳纹理，甚至连散发的气场都变得冰冷、充满掠夺性。
格罗姆大师后退一步：“小子...你...”
“放心，我还是我。”林越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轻微的回响，“这只是表演。现在，看着。”
他大步走向魔物群。那些魔物感觉到他的“深渊气息”，都停了下来，困惑地转头看向他。其中几只甚至低下了头，表现出服从的姿态。
“起作用了！”林越心中暗喜，继续走向女神像。
女神像也停止了动作，紫色的火焰眼睛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的身份。
...同类...？一个模糊的意识波动传来。
“不。”林越用模拟的深渊频率回应，“我是...更高级的存在。这里现在由我接管。”
他释放出更强的魔拟气息，同时暗中调动体内最后的世界树能量，准备在关键时刻发动突袭。
女神像沉默了几秒，然后...
...谎言...
它突然挥动手臂——那已经不是火炬，而是一根巨大的、覆盖着紫色晶体的柱状武器——砸向林越！
伪装被识破了！
林越立即取消模拟，恢复原状，同时向侧方翻滚躲开攻击。女神像的攻击落空，砸在地面上，碎石飞溅。
“格罗姆大师！现在！”
矮人怒吼一声，如炮弹般冲入魔物群中，战锤挥舞，为A组打开一条生路。士兵们趁机突围，向广场方向撤退。
林越则吸引了女神像的全部注意力。他灵活地躲避着每一次攻击，但体力在快速消耗。更糟的是，巢穴出口中，又涌出了一批新的魔物，这些直接扑向他。
“林越！撤退！”格罗姆大师在通讯中大喊，“我们已经救出A组！”
“再给我一分钟！”林越回应。他有一个想法，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冲向女神像基座，冲向那个不断涌出魔物的肉质“门”。在接近的瞬间，他取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小块调和核心的碎片，是制造原型机时剩下的边角料。
“如果你这么喜欢开门...”林越将碎片狠狠按在肉质门的边缘，“那我就给你开个更大的！”
他注入最后的世界树能量。碎片爆发出强光，但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转化。
碎片周围的肉质开始结晶化，从生物的柔软组织变成半透明的琥珀色晶体。而且这种转化在蔓延，从碎片接触点向外扩散，所到之处，深渊组织被强制转化为世界树能量的载体。
肉质门开始收缩、固化。涌出的魔物被卡在半途，然后被结晶化。女神像发出愤怒的咆哮，试图摧毁碎片，但结晶化已经蔓延到它的基座，它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最终僵在原地，变成了一座覆盖着金色脉络的紫色晶体雕像。
林越喘着粗气后退，看着眼前的景象：巢穴出口被封印，女神像被固化，大部分魔物要么被消灭要么逃离。广场方向，原型机的力场正在稳步扩大，现在已经覆盖了小半个岛屿。
通讯器中传来雷蒙德爵士的声音：“林越阁下，纽约方面的监测数据显示，自由岛的能量读数开始下降！你们成功了！”
“还没有完全成功。”林越看着远处曼哈顿的天际线，“转化场只覆盖了岛屿的一部分。我们需要第二台原型机，扩大覆盖范围，然后清理整片区域。”
“第二台原型机已经制造完成，正在运输途中。预计两小时后到达。”
“很好。在那之前...”林越看向身边疲惫但依然站着的格罗姆大师和A组士兵们，“我们先巩固现有阵地，救治伤员，准备下一阶段。”
他抬头看向变成晶体的自由女神像。在夕阳的余晖中，那座覆盖着金紫脉络的雕像，竟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也许，这就是未来：不是纯粹的光明，也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两者交织、共存的状态。
也许，这就是第三条路的模样。
“收拢队伍。”林越下令，“我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远处，纽约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这座城市，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拯救。
但至少今晚，自由岛迎来了短暂的平静。
第40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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