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联的舰队在第八天破晓时分抵达。

    那时林越刚从银月王国返回，带着银月女王授予的“星辰徽章”——这是进入永恒图书馆核心区的凭证。他站在裂谷镇的城墙上，准备召集会议讨论南极前哨站的修复计划，以及下一步寻找神秘之钥的行动。

    然后天空撕裂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撕裂，而是空间本身的波动。晴朗的晨空中，突然出现了数十个漩涡状的波纹，仿佛有人向平静的湖面投入了石子。波纹中心，黑暗的虚空隐约可见，那是世界之间的夹缝。

    第一个从波纹中跃出的，是一艘长达五公里的巨型星舰。

    它的造型与传统意义上的飞船截然不同，更像是数个几何体的组合——一个扁平的主舰体，两侧延伸出对称的翼状结构，舰首尖锐如针，舰尾则是复杂的引擎阵列。舰体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装甲，装甲上流动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以某种规律脉动，仿佛星舰在呼吸。

    主舰体上，密密麻麻的炮台、导弹发射井、能量武器阵列若隐若现。这不是一艘探索船，而是一艘战争机器。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艘、第三艘...最终，整整十二艘星舰从空间波纹中跃出，在艾瑟兰的高空轨道上排成一个整齐的阵列。最小的星舰也有两公里长，最大的一艘——那艘最先出现的旗舰——长度接近八公里，如同一座悬浮的城市。

    整个裂谷镇，乃至整个艾瑟兰大陆北部的生物，都目睹了这一幕。

    鸟群惊慌失措地飞散，野兽在森林中奔逃，就连深渊裂隙的魔气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城墙上的士兵们仰望着天空，有些人握紧了武器，有些人则在胸前画着祈祷的手势。

    “老板...”菲娜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颤抖，“我们的轨道监视器捕捉到了它们的信号。能量读数...无法估算。这些星舰的任何一艘，其能量输出都超过整个裂谷镇总和的百倍。”

    “保持冷静。”林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这是星联的舰队，他们是盟友。打开公共频道，准备迎接。”

    但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阿尔文博士说过，星联的远征舰队后面“跟着什么东西”。而此刻，从那些空间波纹中，林越能感觉到某种令人不安的波动——那不是星舰发出的，而是来自波纹深处，来自尚未完全显现的某种存在。

    星联旗舰的下方，一道光束投射下来。光束在距离地面百米处展开，形成一个稳定的光梯。几个身影沿着光梯缓缓下降。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性，穿着星联指挥官的标准制服——深蓝色的紧身服，外套银白色的战术背心，肩章上有着复杂的军衔标志。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刚毅，黑色短发整齐地梳向脑后，眼神锐利如鹰。

    她身后跟着四名副官，以及一个林越熟悉的身影——阿尔文博士，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光梯降落在裂谷镇的中央广场。林越已经在那里等候，身旁是凯恩、菲娜、格鲁姆，以及刚刚抵达不久的银月王国特使瑟兰迪尔和高山矮人代表布鲁姆·铁砧。

    “林越领主？”星联女指挥官开口，声音通过翻译器转换成艾瑟兰通用语，但依然带着明显的异星口音，“我是星联第三远征舰队指挥官，莎拉·诺瓦克上将。奉星联最高议会之命，前来支援抵抗深渊入侵。”

    “欢迎来到艾瑟兰，诺瓦克上将。”林越微微颔首，“感谢星联的援助。请允许我介绍我的同伴——”

    “时间紧迫，礼节可以稍后。”诺瓦克上将直接打断了他，“我们需要立即召开战略会议。我们舰队后方，有一个‘世界引擎’正在接近。预计七天后抵达本星系边缘。”

    “世界引擎？”林越皱眉，“阿尔文博士提到过，但具体是什么？”

    诺瓦克上将看了一眼阿尔文博士，后者上前一步，打开一个手持投影装置。

    投影中显示出一个...难以形容的东西。

    它大致呈球形，但表面布满不规则的突起和凹陷，仿佛一个病态生长的肿瘤。它的尺寸难以估量，因为投影旁边标注的比例尺显示，这个球体的直径超过三万公里——比地球还要大。

    而更可怕的是，这个球体表面，可以看到山川、海洋、甚至城市的轮廓。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景观，而是被扭曲、被改造的遗迹。一些区域还保留着原世界的特征，但大多数地方已经被暗红色的晶体和蠕动的生物组织覆盖。

    “世界引擎。”阿尔文博士的声音沉重，“堕落守护者的终极武器之一。它不是战舰，而是一个被改造的世界本身。他们捕获一个完整的世界，剥离其核心，植入深渊能量源，将其转化为可移动的战斗堡垒。”

    “它的功能是什么？”凯恩问。

    “很多。”诺瓦克上将接过话头，“首先，它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可以持续输出足以毁灭星系的能量。其次，它是一个移动的兵工厂，内部可以无限生产魔物和战争机器。第三，它能够扭曲周围的空间规则，创造有利于深渊的环境。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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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顿了一下，投影画面变化，显示世界引擎正在“吞噬”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它可以吸收其他世界的物质和能量，转化为自身的一部分。就像癌细胞一样，不断生长，不断扩张。”

    画面中，一个绿色的小型世界被世界引擎的触须缠绕、拉扯，最终被整个吞噬。世界引擎的表面因此多出了一块绿色的斑块，但很快，那绿色就被暗红色侵蚀、同化。

    大厅里一片死寂。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林越问，“如果它在追你们。”

    “我们没有被追击。”诺瓦克上将说，“我们是在跃迁途中意外遭遇它的。它正在沿着世界之树的某条主要根系移动，吞噬沿途的一切。而它的前进方向...”她调出星图，“直指这里，艾瑟兰所在的区域。”

    星图上，一条暗红色的轨迹从遥远深空延伸而来，终点正是艾瑟兰所在的恒星系。

    “为什么？”菲娜不解，“为什么要吞噬整个世界？那需要耗费巨大能量，有什么战略意义？”

    “两个原因。”诺瓦克上将说，“第一，堕落守护者需要资源。他们维持庞大的军队和持续的空间操作，消耗巨大。吞噬世界是最直接的资源获取方式。第二，也是更重要的——他们在削弱世界之树的根系。”

    投影再次变化，显示出世界之树的根系图。那些根系连接着无数世界，像一张巨大的网络。而世界引擎的轨迹，正好沿着一条主要根系前进，每吞噬一个世界，那条根系就黯淡一分。

    “世界之树的根系需要世界的‘存在’作为养分。”阿尔文博士解释道，“如果一条根系上的世界被大量吞噬，那条根系就会枯萎，进而影响整棵树的稳定性。堕落守护者的最终目标，是让世界之树彻底枯死，然后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重塑一切。”

    “所以艾瑟兰是这个区域的关键节点？”林越问。

    “是的。艾瑟兰所在的位置，是三条主要根系的交汇点。”诺瓦克上将指向星图，“如果艾瑟兰被吞噬，整个这片区域的世界网络都会崩溃，至少十七个世界会失去连接，成为孤岛，最终被各个击破。”

    “我们有多少时间？”

    “世界引擎的移动速度在逐渐加快。目前距离本星系边缘还有七天的航程。抵达艾瑟兰轨道，大约需要十天。但在此之前，它的先锋部队会先到——预计四天后。”

    诺瓦克上将关闭投影，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星联第三远征舰队带来了我们最好的武器和战士。但实话实说，面对世界引擎，我们的胜算不超过百分之二十。我们需要艾瑟兰所有力量的协助，需要你们独特的魔法技术，需要两个世界的资源整合。”

    她看向林越：“阿尔文博士报告说，你们获得了守护者前哨站的部分权限，并且正在寻找三把钥匙。进度如何？”

    林越简要汇报了南极前哨站的情况和科技之钥的获取，以及银月王国永恒图书馆的准入许可。

    “神秘之钥可能在永恒图书馆的最深处。我正准备前往。”

    “那就必须加快。”诺瓦克上将说，“根据星联的古老记录，三把钥匙合一，可以激活世界之树的紧急防御协议，甚至可能暂时封禁堕落守护者对系统的访问权限。那可能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但图书馆的‘知识试炼’需要时间。”瑟兰迪尔开口道，“那是古老的传统，无法绕过。”

    “传统可以变通。”诺瓦克上将毫不客气，“如果世界毁灭了，传统还有什么意义？我需要林越领主在三天内拿到神秘之钥。为此，星联舰队可以提供技术支持，包括高速运输和武力护送。”

    “武力护送就不必了。”林越摇头，“银月王国是艾瑟兰最古老的文明之一，他们有自己的尊严和规矩。我会按照他们的传统通过试炼。但我会加快速度——两天内出发，一天内完成试炼。”

    诺瓦克上将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可以。但三天后，无论是否成功，你必须返回。我们需要开始部署防御。”

    “同意。”

    战略会议随后转移到详细部署。诺瓦克上将的副官们展示了星联舰队的战斗序列和装备清单，菲娜和格鲁姆则介绍了裂谷镇的防御体系和特色技术。双方迅速找到了多个可以互补的领域。

    星联的强项是宏观战略、空间作战和大规模能量武器；裂谷镇的优势在于魔法技术、两界资源整合以及对深渊特性的深入了解。结合后，可以形成强大的协同效应。

    “我们会在地面建立指挥中心。”诺瓦克上将决定，“同时，舰队在轨道上布防，建立多层拦截网。你们提到的浮空堡垒是个好主意，我们需要更多，而且要更大。”

    “材料和技术我们有，但时间...”

    “星联可以提供预制模块和工程舰。只要设计图完整，我们可以在四天内建造三艘同等规模的浮空堡垒。”

    格鲁姆的眼睛亮了：“真的？你们的工程舰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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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旗舰上搭载了移动造船厂，可以同时建造五艘两公里级别的星舰。浮空堡垒的大气层内设计相对简单，效率会更高。”

    “那就干吧！”格鲁姆兴奋地搓手，“不过我要参与设计，有些细节必须符合艾瑟兰的魔法力学...”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初步的联合防御方案已经成型：星联舰队负责外空间拦截，裂谷镇的混合军队负责地面和大气层内防御，浮空堡垒作为机动力量，填补两者之间的空白。

    散会后，林越单独留住了诺瓦克上将。

    “上将，我有一个问题。”

    “请说。”

    “星联如此全力支援，仅仅因为我们是盟友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诺瓦克上将沉默了片刻，然后示意副官们离开。当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她才开口。

    “星联曾经有过一个世界引擎。不是被改造的，而是我们自己建造的，代号‘方舟’。它是一个可移动的殖民世界，承载着三千万星联公民，在宇宙中寻找新家园。”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越能听出其中的压抑。

    “三十七年前，‘方舟’在探索一片未知星域时失踪了。我们派出了所有搜索队，只找到了残骸。残骸上有被改造的痕迹，有深渊能量的残留。我们花了二十年才确定，它被堕落守护者捕获、改造了。”

    林越明白了。

    “你们认为那个正在接近的世界引擎...”

    “就是‘方舟’。”诺瓦克上将的拳头握紧了，“我父母都在上面。我的妹妹，她的丈夫，他们的两个孩子。整个舰队里，有三分之一的人有亲人在‘方舟’上。我们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帮助你们，也是为了复仇，为了...给他们一个解脱。”

    “你确定吗？也许还有幸存者...”

    “没有幸存者。”诺瓦克上将打断他，声音冰冷，“被改造成世界引擎的过程，会抹除所有原生生命的意识，将其转化为纯粹的生物质燃料。即使有人还活着，那也已经不是他们了。”

    她转身面向窗外，望向天空中的星舰。

    “阿尔文博士报告说，你在南极前哨站看到了守护者与堕落者的战斗记录。那你应该知道，堕落者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曾经的守护者。他们被转化了，被侵蚀了，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方舟’上的人们也一样。”

    林越沉默了。他想起前哨站里那些银灰色制服的尸体，那些曾经是守护者，最后却成为堕落者的存在。系统的侵蚀，意志的转化，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我理解你的感受。”最终他说，“我们会阻止它，无论用什么方式。”

    诺瓦克上将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很快被坚毅取代。

    “那就让我们开始工作吧。时间不等人。”

    接下来的两天，裂谷镇和星联舰队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合作。

    星联的工程舰降落在镇外空地，展开成巨大的制造平台。预制模块从星舰上源源不断地运下，结合格鲁姆和菲娜提供的设计图，第一艘新浮空堡垒的骨架在二十四小时内就完成了。

    这艘被命名为“联合守护者”号的堡垒比“深渊守望者”号更大，长达四百五十米，融合了星舰的能量护盾技术和艾瑟兰的魔法防御阵列。它的武器系统更加多样化，包括星联的等离子炮、裂谷镇的魔导轨道炮，以及两者结合的新型武器——等离子魔法混合炮，能够同时造成物理破坏和能量侵蚀。

    地面防御方面，星联的技术人员与裂谷镇的工程师一起，在城墙外部署了能量屏障发生器。这些发生器可以制造覆盖整个城镇的护盾，虽然消耗巨大，但在关键时刻可以抵挡轨道轰炸级别的攻击。

    军队整合也在同步进行。星联的陆战队与裂谷镇的防卫军进行了联合训练，学习对方的战术和装备。星联的装甲单位——一种悬浮坦克，可以在地形复杂的区域机动——与艾瑟兰的魔像部队配合，形成了新的重装突击编队。

    而在轨道上，星联舰队正在布设防御阵列。数百个自动炮台和导弹平台被部署在艾瑟兰的卫星轨道上，形成第一道防线。舰队本身则组成战斗群，准备迎击世界引擎的先锋部队。

    林越没有参与这些具体工作。他全身心准备前往永恒图书馆。

    出发前的晚上，他独自来到奥术工坊的分析室，再次取出那三件遗物。

    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手稿上的文字似乎更加清晰，而水晶容器中的钥匙模型，正以稳定的频率脉动。当他将三件物品放在一起时，它们之间产生了微弱的能量共鸣。

    “你在指引我吗？”林越轻声问，“如果是的话，告诉我，永恒图书馆里有什么在等待？”

    没有直接的回应，但一段模糊的影像涌入脑海：

    一个巨大的图书馆，书架高耸入云，每本书都散发着微光。图书馆的中央，有一个旋转的星图，星图中心悬浮着一个卷轴。卷轴缓缓展开，上面不是文字，而是流动的光影，光影中包含了无穷的知识。

    然后影像切换，他看到自己站在卷轴前，伸出手...但卷轴突然燃烧起来，火焰中浮现出一个身影。那身影模糊不清，但林越能感觉到，那是堕落守护者留下的陷阱。

    警告的信号很强烈。

    “所以那里有危险，但也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林越喃喃道。

    他将遗物收好，准备离开时，通讯器响了。

    “老板，有情况。”是凯恩，声音紧急，“我们的外围侦察队报告，北方边境出现了异常空间波动。不是世界引擎的方向，是另一个位置。”

    “坐标？”

    “在艾瑟兰大陆西北部，靠近无尽之海。波动特征...与堕落守护者的技术吻合。而且波动正在增强，可能很快会有东西出现。”

    林越立刻赶往指挥中心。诺瓦克上将和她的副官们也已经赶到，星联的传感器数据同步显示在大屏幕上。

    确实，在艾瑟兰大陆西北海岸的上空，空间曲率正在急剧变化。星联的数学模型预测，一个稳定的空间门即将在那片区域开启。

    “规模有多大？”诺瓦克上将问。

    “从能量读数看，门的直径可能超过五百米。”星联技术官回答，“足以让大型单位通过。”

    “堕落守护者的先锋部队？”

    “不太像。先锋部队通常是纯粹的魔物和战争机器。这个空间门的能量特征更加...精细，更像是为智慧生物准备的通道。”

    林越和诺瓦克上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不管是什么，我们不能让它顺利开启。”诺瓦克上将说，“舰队可以发射轨道打击，但需要地面引导。空间扭曲会干扰远程武器的精度。”

    “我们派部队过去。”林越做出决定，“凯恩，组织快速反应部队。我要三艘最快的飞行器，搭载精锐小队，带上空间干扰设备。目标是破坏空间门的稳定，阻止它完全开启。”

    “我也去。”诺瓦克上将说，“我的旗舰可以在轨道提供火力支援，但我需要现场指挥。”

    “你是舰队指挥官，应该留在——”

    “我的副官可以暂时指挥舰队。”诺瓦克上将坚持，“而且，如果那里真的是堕落守护者，我需要第一手情报。别争论了，时间不多了。”

    林越最终同意了。十五分钟后，三艘改装后的高速飞行器从裂谷镇起飞，直扑西北海岸。

    飞行器上，除了林越和诺瓦克上将，还有凯恩挑选的二十名最精锐的战士，其中包括五名星联陆战队员。他们携带着各种武器，从传统的枪械到魔法武器，再到星联的能量步枪和裂谷镇的空间干扰装置。

    飞行途中，林越通过舷窗俯瞰下方的艾瑟兰大陆。从高空看，这片土地美丽而宁静——茂密的森林，蜿蜒的河流，散落的村庄和城镇。很难想象，这片土地即将面临毁灭的威胁。

    “你的世界很美。”诺瓦克上将突然说，“和星联的许多殖民世界一样，充满生机。”

    “你会保护它的。”林越说，“我们都会。”

    “我希望如此。”

    两小时后，飞行器接近目标区域。从空中已经可以看到异常——海岸上空，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缓慢旋转。漩涡中心，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暗红色的天空，破碎的大地，以及...一些移动的影子。

    漩涡下方，海岸边，已经有一些东西通过了。那是几十个银灰色的身影，与南极前哨站里的堕落守护者尸体穿着相同的制服。他们正在地面上布置某种设备，设备发射的能量光束射向天空中的漩涡，似乎在稳定它。

    “是堕落守护者的小分队。”诺瓦克上将咬牙道，“他们在建立前哨，为后续部队做准备。”

    “攻击！”林越下令。

    三艘飞行器俯冲而下，机载武器同时开火。魔法飞弹、能量光束、实弹炮火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地面上的堕落守护者反应极快。他们瞬间散开，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同时，他们举起手臂，手臂上的装甲板滑开，露出内置的能量发射器。数十道暗红色的光束射向天空，精准地拦截了大部分攻击。

    “他们的反应速度和射击精度...”一名星联陆战队员震惊道，“超出我们所有已知的敌人。”

    “别停，继续攻击！”

    飞行器盘旋扫射，但堕落守护者的防御几乎无懈可击。他们的个人护盾强度惊人，即使被直接命中，也只是后退几步，护盾闪烁几下就恢复正常。而且他们的移动方式诡异，仿佛能预判攻击轨迹。

    更糟糕的是，天空中的漩涡稳定了下来。漩涡中心，一个完整的空间门形成了。门内，更多的堕落守护者开始涌出，其中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那是几台三米高的战斗机甲，造型狰狞，装备着多种武器。机甲背后，隐约可见更大物体的轮廓，正在缓缓通过空间门。

    “他们在运送重型装备！”凯恩喊道，“必须关闭那个门！”

    “空间干扰装置准备好了吗？”

    “还需要接近！他们的火力太猛，飞行器无法靠近！”

    林越看向诺瓦克上将：“你的旗舰可以轨道打击吗？”

    “可以，但需要精确坐标。如果门已经稳定，轨道打击可能无法完全摧毁它，反而会引发空间坍塌，波及周围数百公里。”

    “那就给我们争取时间。”林越做出决定，“飞行器吸引火力，我亲自带队下去，用手动方式部署干扰装置。”

    “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

    飞行器降低高度，林越和一个小队准备索降。就在这时，天空中的空间门突然剧烈波动。

    不是受到攻击，而是门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通过。

    那东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巨大的、蠕动的生物，身体由暗红色的晶体和血肉组成，有着数十条触手和不规则排列的眼睛。它挣扎着从门内挤出，每挤出一部分，空间门就扩大一分。

    “深渊领主...不，比那更强。”林越能感觉到那东西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那是堕落守护者控制的战争巨兽。”

    战争巨兽完全通过了空间门，悬浮在空中。它的体积堪比一艘小型星舰，数十只眼睛同时转动，锁定了三艘飞行器。

    然后它张开了口——如果那可以称为口的话——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洪流喷射而出。

    “规避！”

    飞行器紧急机动，但能量洪流的范围太广。一艘飞行器被擦过侧翼，护盾瞬间过载，机体失控旋转，最终坠向海面。

    “不！”林越看到飞行器上的战士们弹出逃生舱，但已经有几人来不及。

    战争巨兽继续攻击，触手挥舞，每一条触手都发射出腐蚀性能量束。另一艘飞行器被击中引擎，冒着黑烟迫降到沙滩上。

    只剩下林越所在的这艘了。

    “老板，我们必须撤退！”驾驶员喊道。

    “再等等。”林越盯着战争巨兽，“它的注意力在我们身上，给其他人争取时间。”

    他看到，凯恩带领的部队已经在海岸上展开了。虽然堕落守护者的火力压制很强，但凯恩他们利用地形和烟雾弹，正在逐步靠近空间门下方。

    只要到达预定位置，部署干扰装置，就有可能破坏空间门的稳定。

    战争巨兽似乎察觉到了这个意图，它转向凯恩的方向，准备再次攻击。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阳光，而是数十道炽热的光束从太空射下，精准地命中战争巨兽。光束持续不断，如同神罚之剑，将巨兽的身体贯穿、撕裂。

    是星联舰队的轨道打击。

    战争巨兽发出无声的咆哮——如果那可以称为咆哮的话——它的身体在光束中崩解，暗红色的晶体和血肉四散飞溅。但它没有立即死亡，反而变得更加狂暴，残余的部分疯狂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干扰装置就位！”凯恩的通讯传来，“启动倒计时：十秒！”

    林越看到，海岸上，三个干扰装置已经部署完成，呈三角形包围了空间门下方的区域。装置启动，发出高频的空间震荡波。

    空间门开始扭曲、波动。门内的景象变得模糊，那些正准备通过的堕落守护者和装备被卡在半途，部分身体被空间撕裂。

    “成功了！”

    但堕落守护者没有放弃。几个看起来像是指挥官的角色同时举起手臂，他们的装甲开始发光，某种强大的能量正在聚集。

    “他们在准备某种联合攻击！”诺瓦克上将警告，“所有单位，立刻撤离干扰区域！”

    太迟了。

    堕落守护者指挥官们释放了聚集的能量。那不是攻击某个目标，而是注入空间门本身。

    空间门猛地扩张，直径瞬间扩大了三倍。门内的景象再次清晰，而且可以看到更深层的东西——那是一个巨大的、机械与生物结合的建筑，建筑内部，无数堕落守护者正在待命。

    他们不是在建立前哨站，他们是在建立传送基地，为世界引擎的先锋部队打开直达艾瑟兰的通道。

    “他们早有准备。”林越意识到，“世界引擎是正面进攻，而这里...是侧翼突袭。”

    扩张后的空间门更加稳定，即使干扰装置全功率运行，也只能让它轻微波动。更多的堕落守护者和战争机器开始通过。

    其中有一个特别显眼——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五米的存在，穿着更加精致的银灰色装甲，装甲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他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扭曲的剑，剑身由暗红色晶体构成，内部有液体般的能量流动。

    这个存在通过空间门后，没有立即加入战斗，而是抬头望向天空，仿佛在寻找什么。他的目光最终锁定了林越所在的飞行器。

    那一刻，林越感到一股冰冷的精神冲击直击脑海。那不是攻击，而是...探查，是确认。

    “找到你了。”一个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钥匙的持有者。”

    然后那个存在举起了剑。剑尖指向飞行器。

    “撤退！立刻撤退！”林越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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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已经来不及了。

    剑尖射出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光线无视了距离，无视了飞行器的护盾，直接穿透了装甲，贯穿了驾驶舱。

    驾驶员被光线击中，瞬间化为灰烬。飞行器失去控制，旋转着坠落。

    林越在最后关头弹射出去。降落伞在空中展开，他缓缓飘向地面。在空中，他看到了那幅景象：

    海岸上，堕落守护者的部队已经完全展开，数量超过三百，其中至少有五十台战争机甲，还有更多单位正从空间门中涌出。

    凯恩的部队被压制在海滩的岩石后，伤亡惨重。星联的轨道打击虽然继续，但堕落守护者部署了能量护盾发生器，将大部分攻击挡下。

    而那个高大的堕落守护者——林越确信，那就是所谓的“收割使徒”之一——正一步步走向林越即将降落的位置。

    降落在地面时，林越迅速割断伞绳，拔出武器。周围，几个堕落守护者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的动作极其协调，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战斗单位。没有贸然进攻，而是保持距离，用能量武器压制林越的移动空间。

    那个使徒走了过来，堕落守护者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我是第七使徒，‘穿刺者’沃伦。”他的声音通过翻译器传出，冰冷而机械，“奉‘终焉’大人之命，来取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这里没有属于你们的东西。”林越握紧了武器。

    “你有。”沃伦的目光落在林越腰间的容器上，“平衡之钥的碎片。以及...你体内的血脉权限。交出它们，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会成为我们的一员。”沃伦举起剑，“被转化，被重塑，成为我们伟大事业的工具。这不是威胁，这是...恩赐。”

    林越没有回答。他在评估局势，寻找逃脱或反击的机会。但周围至少有二十个堕落守护者，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使徒。凯恩的部队被压制，星联的轨道打击被护盾阻挡。

    似乎没有希望。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容器突然剧烈发热。

    沃伦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如果那可以称为表情的话。他的头部传感器闪烁了几下。

    “核心在共鸣...你在激活它？”他语气中带着惊讶，“你不可能有那个权限，除非...”

    林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容器中的钥匙模型正在释放某种能量。那能量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呼唤性的。

    它在呼唤什么。

    沃伦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不再等待，直接发动攻击。剑光如闪电般劈下。

    林越勉强举武器格挡，但力量差距悬殊，他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武器脱手。

    沃伦走近，剑尖指向林越的胸口。

    “结束了。”

    但剑没有刺下。

    因为天空再次发生了变化。

    不是星联的轨道打击，而是...另一种东西。空间门的上方，出现了新的波纹。这次不是堕落守护者的暗红色漩涡，而是纯净的蓝色光晕。

    从蓝色光晕中，一个身影缓缓降下。

    那是一个穿着古老长袍的老者，白发白须，面容慈祥，但眼中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他手中握着一根木杖，杖顶镶嵌着一颗发光的宝石。

    老者降落在林越和沃伦之间。

    “沃伦，很久不见了。”老者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沃伦的剑微微颤抖——这是林越第一次看到堕落守护者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导师...你还活着？”

    “我一直活着，只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老者说，“而你，我曾经的学徒，却选择了这条扭曲的路。”

    “这是进化！是超越！”沃伦的声音激动起来，“你教导我们要维护平衡，但平衡本身就在阻碍进步！系统有缺陷，就必须被重塑！”

    “所以你加入了那些想毁灭一切的人？”老者摇头，“那不是重塑，那是毁灭。而毁灭之后，不会有新生，只有虚无。”

    “我们走着瞧！”沃伦举起剑，“既然你选择站在原始系统一边，那就和它一起被清除吧！”

    他发动攻击，剑光比之前更加狂暴。

    老者只是轻轻举起木杖。杖顶的宝石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所及之处，沃伦的攻击如同冰雪般消融。

    “你还没有明白。”老者叹息，“真正的力量，不在于你能摧毁多少，而在于你能守护多少。”

    他挥动木杖，一道光环扩散开来。光环扫过，周围的堕落守护者全部僵住，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止了流动。

    只有沃伦还能行动，但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这不是结束！”沃伦咬牙切齿，“‘终焉’大人已经苏醒，世界引擎已经启动，你们阻挡不了历史的车轮！”

    他猛地后退，同时扔出一个装置。装置爆炸，释放出强烈的空间干扰。趁着干扰，沃伦转身冲向空间门。

    老者没有追击，只是看着沃伦消失在门内。

    空间门开始收缩、关闭。剩余的堕落守护者也纷纷撤退，通过正在关闭的门返回。

    几分钟后，海岸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破损的装备、阵亡的战士，以及缓缓关闭的空间门残余的能量波动。

    林越挣扎着站起来，看向老者。

    “你是谁？”

    “一个守门人，和你一样。”老者转身，对他微笑，“更准确地说，我是你的曾祖父，林远山。”

    林越愣住了。

    眼前的老人，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留下手稿和徽章的，那个神秘的叔公——曾祖父。

    “你...你不是在南极留下了信息，说你在追踪‘终焉’吗？”

    “我确实在追踪。”林远山走到林越面前，“但当我感觉到平衡之钥碎片被激活，感觉到你陷入危险时，我不得不暂时改变计划。幸好，来得还算及时。”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林越肩上。一股温暖的能量涌入林越体内，治愈着他的伤势。

    “你成长得很快，比我想象的还要快。”林远山欣慰地说，“但时间不多了。世界引擎即将抵达，而‘终焉’也已经苏醒。我们必须在此之前，集齐三把钥匙。”

    “神秘之钥在永恒图书馆？”

    “是的。但那里不仅有钥匙，还有关于世界之树根系的完整地图，以及如何前往树根的路径。”林远山的表情严肃起来，“拿到钥匙后，你必须立即前往树根，激活紧急协议。只有那样，才能真正阻止堕落者。”

    “那你呢？”

    “我会继续追踪‘终焉’。他才是这一切的源头。只有击败他，才能真正结束这场灾难。”林远山望向天空，“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先守住这里。世界引擎的先锋部队已经在路上了，它们会在三天内抵达。”

    “星联舰队和我们的联合防御...”

    “那是第一步，但还不够。”林远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东西。里面有守护者技术的完整蓝图，以及一些...特殊武器的设计。交给你的技术人员，应该能帮上忙。”

    林越接过盒子，感觉沉甸甸的。

    “另外，关于你的父母...”林远山犹豫了一下，“他们确实都是守门人的后裔。当年为了保护你，他们选择了隐藏，过普通人的生活。但他们一直在暗中准备，为你铺路。他们的‘意外去世’，实际上是为了引开堕落者的注意力。”

    林越的心一紧。他从小就被告知父母死于事故，现在才知道真相。

    “他们在哪？”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暂时。”林远山没有多说，“等这一切结束后，你会见到他们的。但现在，专注于眼前的任务。”

    他望向西北方向。

    “永恒图书馆在银月王国的深处，你需要通过知识试炼才能进入核心区。那试炼不只是测试智慧，更是测试你的心灵，你的决心。做好准备，那不会容易。”

    “我明白。”

    “那么，去吧。”林远山拍拍林越的肩膀，“我会在这里帮助你的朋友们建立防御。三天后，无论你是否拿到钥匙，世界引擎的先锋部队都会抵达。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准备好。”

    林越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但又停住了。

    “爷爷...你刚才对沃伦说，你教导过他。那么你曾经是...”

    “平衡侧的守护者，三侧守护者的导师之一。”林远山平静地说，“沃伦曾经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他的堕落，是我一生最大的失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被坚定取代。

    “所以这次，我不会再失败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林越深深看了老人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海岸上，救援工作已经开始。凯恩虽然受伤，但还活着，正在组织幸存者。诺瓦克上将也从坠落的飞行器中爬出，除了几处擦伤外并无大碍。

    林越简要说明了情况，然后将林远山给的盒子交给菲娜。

    “我马上去永恒图书馆。这里交给你们了。”

    “小心。”菲娜担忧地说。

    “我会的。”

    林越登上最后一艘完好的飞行器，设定航向银月王国。

    在飞行器升空时，他看向下方。海岸边，林远山正站在那里，仰望着天空。老人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孤独而坚定。

    而在更远的太空中，星联舰队正在调整阵型，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三天。

    他们只有三天时间准备。

    而永恒图书馆的试炼，必须在一天内完成。

    飞行器加速，消失在暮色中。

    第42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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