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抵着我的喉咙,血已经流到了锁骨。我没有动。伊蕾娜站在祭坛另一侧,手指仍垂在身侧,指甲泛白。劳伦斯坐在第三排,单片眼镜不再发光,但袖中的手在动。我知道他在结印。
我闭上眼。
火种在胸口翻腾,每一次跳动都像要把内脏撕开。骨戒贴着皮肤,烫得像是要烧穿指骨。我不能让它爆。至少现在不能。
但我需要它响一次。
我放慢呼吸,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右手小指。那枚骨戒是用失败实验体的指骨磨成的,缝进了七道封印符文。每次火种反噬,它都会吸收一部分能量,留下一点震动。过去我以为那是副作用,直到昨夜我在窗台摸到那块黑色碎片——它的裂纹频率和骨戒共振完全一致。
现在,我主动推了一把。
我把火种往骨戒里压。不是压制,是冲击。像把刀插进自己的心脏再拧一圈。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喉头一甜,血从嘴角溢出。
骨戒震了一下。
没有光。
还不够。
我继续压。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发黑。我能感觉到太阳长枪正在发力,枪尖已经刺入半寸。再深一点,我会当场断气。
就在这时,骨戒突然亮了。
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劈开空中还在循环播放的幻象。蛇形戒指猛地一颤,松开了牙齿,缩回指环形态。全场静了一瞬。
紧接着,异变发生。
劳伦斯的怀表“啪”地弹开。照片飞了出来,在空中自动排列成三行符号。那些是古龙语,我只认得一半——“血脉为引”“骨为基”“心火不灭”。这是逆向共鸣术的核心阵图,我在魔女艾拉的残卷里见过残缺版。当时没解出来。
现在它自己拼出来了。
伊蕾娜突然笑了。笑声很清,却让所有人都转头看她。她看着劳伦斯,又看向葛温,说:“原来父王不知道,他的好儿子早就……把母亲的遗物当成了启动钥匙?”
葛温的手抖了一下。
太阳长枪偏了三分。
就是现在。
我侧身撞向枪尖,左肩硬生生迎上去。金属穿透皮肉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换来半步空间。鲜血顺着伤口喷出,一滴正好落在骨戒上。
戒指表面瞬间活了。
一道立体光影从戒面升起,展开成地图。线条是银色的,闪烁着微弱的光。我一眼就认出那是神域地底的结构——左侧是藏书阁通风道,右侧是废弃炼金屋下方的裂缝,中间一条主脉贯穿山腹。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巢穴。
远古使徒的巢穴。
全场哗然。
有神族长老站起来喊“这是诅咒”,有人叫“快毁掉它”,卫兵举起了武器。但没人敢靠近。那地图悬在空中,不受任何力量影响。葛温抬起左手,一道神圣光束射向光影。光束碰到地图时被折射,打偏到了祭坛边缘,炸出一片碎石。
无效。
我明白了。这地图不是实体,是记忆投影。只有知道它怎么来的人,才能真正破坏它。
我抬头看葛温。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审判者的冷漠,而是盯着猎物的眼神。他看到了什么?路径?控制权?还是……某种他一直找不到的东西?
我强撑着站直。左手按住肩膀上的贯穿伤,血从指缝里往下流。火种已经快耗尽,身体发冷,但我必须撑住。
伊蕾娜往前走了一步。她没有看我,而是盯着地图最深处的那个红点。那里标着一座倒立的塔,周围画着三条龙缠绕的图案。她的声音很轻:“看来,有些人比我们想象的更急着暴露。”
她说的是谁?
劳伦斯?葛温?还是我?
我没时间想。我的视线扫过三人。劳伦斯已经合上了怀表,脸上恢复平静,但手指还在袖中微微抽动。他在计算下一步。葛温盯着地图,眼神贪婪。而伊蕾娜,她站的位置刚好能挡住其他人对地图的视角。
他们都在看,但目的不同。
我低头看骨戒。地图还在,但光芒在减弱。这东西只能维持一段时间。我必须记住每一个位置。左边第三个岔口通向深渊裂缝,右边第七个节点连接着旧祭坛,中间那条主道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刻着和我龙鳞甲一样的纹路。
那是我从未去过的地方。
但骨戒认识它。
为什么?这枚戒指是我自己做的,材料来自第一批实验失败的龙化体。可现在它展现的信息,远超当年记录。除非……
它从来就不只是容器。
它是一把钥匙。一把需要用濒死之血、火种共振、至亲背叛共同激活的钥匙。
今天三个条件全齐了。
我缓缓抬头。葛温终于收回目光,看向我。他的声音低沉:“你从哪里得到这张图?”
我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他只是不想承认。
伊蕾娜开口:“父亲,您不是一直想知道永燃之火最初的埋藏点吗?现在它就在眼前。”她顿了顿,“或者,您更关心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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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温的目光转向劳伦斯。
劳伦斯站起身。他的脸色有点白,但语气平稳:“我所做的,都是为了神族未来。母亲的遗物……是我唯一能继承的东西。”
“所以你就拿它去连通深渊?”伊蕾娜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晚偷偷打开怀表,对着照片念咒语?你以为我看不见你袖口的深渊符号?”
劳伦斯闭嘴了。
葛温没有说话。他看着两个孩子,眼神复杂。但只有一瞬。很快,他又变回那个不可动摇的神王。
他转向我:“希斯,交出骨戒。”
我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你说交,我就交?”我抹掉嘴角的血,“那你先告诉我,当年你杀的那条白龙,是不是也戴过同样的戒指?”
全场一静。
葛温的眼神变了。
我知道我猜中了。
这枚骨戒不是我做的。它是残留的。是从我原本的身体上留下的东西。葛温以为他毁掉了所有痕迹,但他漏了一个——那枚嵌在龙爪末端的小指骨。
风从神殿顶吹下来,掀动我的衣角。血还在流,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声。骨戒的光越来越弱,地图开始模糊。
但我已经记住了。
每一个点,每一条路。
祭坛四周的卫兵没有上前。他们也在看地图。有些长老交头接耳,质疑这场审判是否公正。葛温站在原地,黄金战甲映着日光,却没有下令。
伊蕾娜退后一步,重新站回原位。她的裙摆扫过地面,遮住了脚边的一小滩血。
劳伦斯低头整理袖口,动作很慢。
我站在中间,肩上有洞,手里握着一枚发烫的戒指。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会找机会夺走它,或者杀了我。但我还有时间。
只要地图是真的,只要那些巢穴存在,我就不是孤身一人。
我不是怪物。
我是线索。
我抬手,把骨戒往掌心按了按。金属嵌进皮肉,疼痛让我清醒。远处钟楼传来一声闷响,不是婚礼的音律,也不是警报。
是地下某处,有什么东西醒了。
我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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