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殿里的日子过得闲适,可时间长了,胤禛那颗心又有些闲不住。这日他打坐醒来,看着殿顶流转的星辰光影,忽然道:“清仪,咱们出去走走?”
清仪正凝神温养一件小法器,闻言抬眼:“去哪儿?灵园里不是刚逛过?”
“不是灵园,”胤禛眼睛亮亮的,“是外头,真正的外头。”
清仪放下法器,挑眉看他:“你是说……”
“咱们如今神魂强度,突破此界界壁应当不难。”胤禛走到她身边坐下,“不去肉身,只神魂出去看看,你不好奇吗?这世界之外,究竟是什么模样?”
清仪被他这话说得心动,修行千年,她还真没真正出过远门。
“试试?”她笑了。
两人在永恒殿中盘膝对坐,双手相抵,清仪引导着灵力与胤禛的龙气相融,金色与紫金的光芒交织升腾,渐渐将二人笼罩。
“闭目,凝神,”清仪轻声道,“我护着你。”
胤禛依言闭眼,只觉得神魂一轻,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飘飘然向上飞去。
穿过灵园的膜,穿过紫禁城上空的云层,越飞越高,大地在脚下渐渐缩小,山河的轮廓清晰可见,那是他们守护了数百年的江山。
继续向上,忽然,胤禛感觉到一层柔软却坚韧的阻力,是界壁。
“别硬闯,”清仪的声音在神魂中响起,“像水渗过纱,慢慢来。”
胤禛放缓速度,将神魂凝成极细的一缕,轻轻探去,那层膜微微波动,竟真的让他穿了过去。
下一瞬,眼前的景象让他怔住了。
黑暗, 无边的、深邃的黑暗,可这黑暗里,又缀着无数光点,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聚成一片朦胧的光雾。
胤禛低头,看见脚下那颗蓝色的星球,静静悬浮在虚空里,白色的云絮缓缓流转,大陆的轮廓隐约可见。
“那是咱们的家。”清仪的神魂在他身侧显现,也低头看着。
再远些,一颗灰白色的球体坑坑洼洼,是月亮,更远处,炽热的光球熊熊燃烧,那是太阳。
而四面八方,是无尽的星辰,有的聚成星河,缓缓旋转;有的孤零零悬着,像夜海的孤灯。
“真大。”胤禛许久才吐出两个字。
清仪轻轻嗯了一声,修行千年,她以为自己见过世面,可此刻站在这浩瀚宇宙中,才知何为渺小,两人静静站在虚空中,看了很久。
“清仪,”胤禛忽然道,“你看那儿,”他指向极远处一片星云,那星云正缓缓变化,边缘有星辰明灭,像是在诞生,也在消亡。
“星辰也有生老病死。”清仪轻叹,“咱们那点儿寿元,跟它们比,连一瞬都算不上。”
这话说得有些怅然,胤禛却笑了:“可它们没有你。”
清仪转头看他,“它们再大,再久,也是死的。”胤禛的神魂靠近些,虚虚握住她的手,虽然神魂无形,可那份牵连感真实存在,“咱们小,可咱们有彼此,有灵园,有孩子们,有热热闹闹的人间,它们有吗?”
清仪被他说笑了:“你这歪理。”
“是正理。”胤禛理直气壮。
两人又走远了些,虚空中没有方向,心念一动,便飘向想去的地方,经过某片星域时,清仪忽然顿了顿。
“怎么了?”胤禛问。
“有波动,”清仪凝神感知,“很微弱,但不太一样。”
胤禛也仔细感应,果然,在极遥远的某个方向,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涟漪,不是灵气,也不是龙气,是种陌生的、带着某种韵律的波动。
“像是别的世界?”胤禛猜测。
“可能是。”清仪点头,“宇宙这么大,咱们这儿有人有仙,别处自然也有别的生灵。”
她说着,忽然笑起来:“胤禛,你说要是真碰上别的世界的人,咱们怎么打招呼?”
胤禛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就说你好,我们是爱新觉罗胤禛和乌拉那拉清仪,从大清来。”
清仪笑得神魂都在轻颤:“人家听得懂吗?”
“听不懂就比划。”胤禛也笑,“反正咱们是来串门的,又不是打架。”
话虽这么说,两人却没真往那波动处去,只远远感知了会儿,便又飘回自家星球附近。
“该回去了。”清仪道,神魂离体太久,终究耗神。
胤禛点头,却还恋恋不舍地看着脚下那颗蓝色星球,从这个角度看去,它美得不像话,蔚蓝的海洋,翠绿的陆地,白色的云雾缭绕,像个精致的琉璃球。
“清仪,”他忽然道,“你说奇不奇怪,刚才看那些星辰,那么大,那么壮观,可我看了半天,最顺眼的还是咱们家这个。”
清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嗯了一声。
“刚才有一瞬,我飘得有点远,”胤禛继续说,“心里忽然空了一下,不是怕,就是像风筝断了线似的,可一回头,看见咱们这颗球还在那儿,心里就踏实了。”
他转头看向清仪的神魂,虽然看不清表情,可那份心意传得真切:“灵园在里头,孩子们在里头,咱们所有的回忆都在里头,它拽着我呢,飞再远也得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清仪心里一暖,轻声道:“吾心安处是吾乡,胤禛,此界是你我归处,此人,”她顿了顿,笑道,“此人便是我心安所在。”
胤禛笑了,神魂轻轻拥住她,虽然只是意念的靠近,却比肉身相拥更亲密。
“走吧,我们回家。”
两人神魂缓缓下沉,穿过界壁,穿过云层,落回灵园,回归永恒殿中的本体。
睁开眼时,殿内光影依旧,茶还温着,胤禛活动了下肩膀,笑道:“这一趟走得,比当年南巡还累。”
清仪给他倒了杯茶:“累了就歇歇。”
胤禛接过茶,却没喝,只看着她:“清仪,刚才在虚空里,我忽然想明白件事。”
“什么事?”
“从前我总想,长生有什么好?活久了不腻吗?可刚才看着那些星辰,它们存在了亿万年,还在那儿,咱们这星球,也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可它们没有意识,只是存在罢了。”
他握住清仪的手:“咱们不一样,咱们有意识,有情,能看着孩子们长大,能守着山河变化,能陪着彼此,这样的长生,才有意思。”
清仪抿嘴笑:“所以呢?”
“所以啊,”胤禛把她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宇宙再大,星辰再多,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的家就在这儿,灵园在这儿,你在这儿,这就够了。”
他指了指殿顶流转的星辰光影,笑道:“外头那些星星,再亮再大,也不过是咱家院子外头,一幅会动的画罢了,想看的时候抬头瞧瞧,看腻了就回屋里喝茶,多自在。”
清仪被他这比喻逗乐了:“哪有把宇宙当画的?”
“怎么没有?”胤禛理直气壮,“咱们现在是守护者,灵园是咱家,那家外头的一切,不管是人间还是星空,不都是外头的风景?”
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情话:“再说了,画再美,哪有怀里的人好看?”
清仪脸一热,轻轻推他:“越说越没正经。”
胤禛笑着搂紧她:“实话,清仪,我是真觉得这一生,值了。”
清仪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殿外,灵园的夜色温柔,那只白鹤踱步到殿门口,探头看了看,又悠闲地走开了。
永恒殿里,两人相拥而坐,谁也不说话,只静静享受着这份安宁,过了许久,清仪忽然道:“胤禛,往后咱们时常出去看看吧。”
“嗯?”
“去看看星辰生灭,去看看别的世界,远远看着就好。”清仪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就当游历,累了就回家歇着,歇够了再出门。”
胤禛笑了:“好。,你当向导,我跟着。”
“那说定了,”清仪伸出小指,“拉钩。”
胤禛怔了怔,随即失笑,这动作还是从前教孩子们的呢,他也伸出小指,勾住她的:“拉钩。”
两根手指勾在一起,摇了摇。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