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罗德里克说的有道理,用一支严重减员、人人带伤的残兵去硬堵后门,确实是不切实际的送死。
罗德里克选择在这里建立防线射击,虽然“放跑”了很多人,但至少保存了这支还有经验的老兵种子,而且确实在杀伤敌人。
从纯军事角度看,这甚至可以说是更明智、更符合“保存自己、消灭敌人”原则的选择,虽然违背了他“死守后门”的字面命令。
看着罗德里克苍白的脸色和痛苦的神情,又看了看那些同样伤痕累累的士兵,布伦丹最终,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脸上的怒色缓和了些,但语气依旧严厉:
“行了!少给老子装可怜!你的排伤亡如何?”
“阵亡四人,重伤失去战力三人,剩下的……基本都带伤,我左臂骨折,乔尔肩膀中箭……”罗德里克连忙汇报。
布伦丹挥了挥手,打断了他:“你,带着你的人,就守在这里!继续保持火力,射击逃敌!能打多少打多少!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后退一步!听到了吗?!”
“是!长官!”罗德里克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连忙挺直身应道,他知道,这关算是暂时过了。布伦丹默认了他的“变通”,虽然没有表扬,但也没有追究违令。
“其他人!”布伦丹不再看罗德里克,转身对着身后已经集结完毕、杀气腾腾的第一营主力,猛地拔出佩剑,指向后门方向,厉声吼道:“跟我来!目标——后门!给老子彻底封死它!一个人也不准放跑!冲!”
“杀!!!”
震天的怒吼声中,布伦丹亲自率领着这支生力军,如同出闸的猛虎,越过罗德里克那支小小的、伤痕累累的防线,朝着后门广场,猛扑过去!
深蓝色的浪潮瞬间淹没了广场入口,开始有组织、有阵型地向着溃逃的索伦人群碾压、切割、合围。
罗德里克看着布伦丹和主力部队远去的背影,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浊气,感觉后背的冷汗几乎湿透了内衬。
他转头,看着自己麾下那些同样如释重负、几乎虚脱的士兵们,尤其是那几个火枪手和弓箭手,他们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都看见了吧?”罗德里克用还能动的右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压低声音,对着士兵们,尤其是刚才质疑他的埃尔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和后怕混杂的表情,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
“老子刚才,可是救了你们所有人的小命啊……要是真听了死命令去堵门,咱们现在,估计都已经躺在门口挺尸了。”
士兵们闻言,纷纷露出心有戚戚焉的表情,看向罗德里克的目光中,敬畏之外,更多了几分信服和感激。
这个年轻的排长,关键时刻的“抗命”和“变通”,确实让他们避免了无谓的牺牲。
布伦丹率领第一营主力,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和严整的队形,迅速、彻底地将后门及其周边区域完全封锁、控制。
刀牌手和长矛手组成坚实的防线,堵住了门洞和所有可能的出口。
奥拓的火枪连队迅速在防线后方列阵,面对那些试图骑马硬冲、或者聚集起来想要突围的索伦骑兵和溃兵,火枪连队进行了数轮整齐、致命的齐射。
“砰!砰砰砰!”
硝烟弥漫,铅弹如雨。
试图冲击的索伦骑兵瞬间人仰马翻,冲锋的势头被彻底打下去,丢下几十具人马尸体后,残余的骑兵再也不敢靠近,只能绝望地调转马头,寻找其他生路。
后门被彻底封死,唯一的“生路”断绝。
剩下的索伦军民彻底陷入了绝望的疯狂,他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城堡内乱窜,寻找任何可能的逃生通道。
有的人找到了城堡内不为人知的、通往城外或地窖的隐秘地道、暗门,如同老鼠般钻了进去,生死未卜。
有的人慌不择路,攀爬上那段尚未完全倒塌、但也摇摇欲坠的城墙,然后闭着眼睛,不顾一切地从数米甚至十数米高的城墙上纵身跳下!
下面可能是坚硬的地面,也可能是小河,惨叫声和落水声、骨折声不绝于耳,生死由命。
更多的人则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城堡内部的街巷、房屋间绝望地躲藏、哭泣、祈祷,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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