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在纳兰城堡及周边索伦边境领地展开的、持续了近一个月的冷酷扫荡,虽然刻意控制了消息传播,并且重点清剿了有组织的抵抗力量。
但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和随之而来的、众多索伦据点的毁灭、人口的大量损失,终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不可避免地扩散开来。
最终,惊动了这片区域真正具有分量和实力的索伦势力。
距离纳兰领最近、且负有边境防务职责的主要索伦据点,是位于东北方向大约一百五十公里外的黄金城。
黄金城,顾名思义,其兴起源于几百年前在附近山脉中发现的一条富庶的金矿脉。
当时,来自四面八方的淘金客、冒险家、商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涌来,在矿脉附近建立了星罗棋布的营地、工棚。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临时聚居点逐渐连接、合并,最终形成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城镇。
在黄金开采的鼎盛时期,黄金城一度繁荣喧嚣,吸引了大量人口和财富。
然而,黄金总有采尽的一天。
经过数百年的疯狂开采,矿脉早已枯竭,繁华也随之褪去。
更雪上加霜的是,在金雀花王国势力从北境收缩、索伦人大举南下扩张的混乱年代,黄金城因为其地理位置和残存的财富,遭到了索伦军队的洗劫和屠杀,人口锐减,建筑损毁,从此一蹶不振,迅速衰落。
到如今,这座昔日的“黄金之都”已经破败不堪,城墙残破,城内居民稀少,市面萧条,早已不复往日荣光。
原本,这样一个资源枯竭、人口凋零、战略价值大减的边陲小城,在索伦人的统治体系中并不重要,驻军很少,防务松弛。
但时移世易。
自从几个月前,哈拉尔德大首领在卡恩福德城下遭受“意外”挫败,退回弗罗斯加德后,这位雄主显然并未放弃对南方的野心,同时也加强了对已有占领区的控制和边境的防御。
黄金城,这个虽然破败、但地理位置恰好卡在通往卡恩福德方向要道上的据点,其军事价值被重新评估和重视。
哈拉尔德亲自下令,从后方调拨兵力,大幅增强了黄金城及其周边区域的防御力量。
如今,在黄金城及其外围一带,驻扎的索伦军队总兵力,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两万人!
当然,这两万人中,真正的一线野战兵团数量有限,大部分是负责驻防、巡逻、后勤的二线部队和新征召的民兵,战斗力参差不齐。
但两万这个数字本身,就足以形成强大的威慑力,彰显了哈拉尔德对南境的重视。
以黄金城那狭小、破败的城区,自然无法容纳如此庞大的军队。
因此,主要的驻军地点,是位于黄金城东北方向约十五公里处的松鼠镇。
这里原本是一个依托森林资源、松鼠皮毛贸易和过往商路发展起来的小镇,规模比黄金城稍大,房屋相对整齐,还有一片开阔地适合扎营。
索伦大军抵达后,毫不客气地征用了松鼠镇内所有还能住人的房屋,作为军官驻地、仓库和部分精锐部队的营房。
而绝大部分士兵,则在松鼠镇外围的旷野、林间空地上,搭建起了连绵不绝的营帐。
放眼望去,白色的、灰色的、褐色的帐篷如同雨后森林里冒出的蘑菇,密密麻麻,延绵起伏,足有好几公里,旌旗招展,炊烟袅袅,人喊马嘶,规模极为壮观,透着一股大军云集的肃杀之气。
为了监控南方的卡恩福德方向,索伦军还在营地外围的各个交通要道、制高点,设置了大量的哨所、了望塔和游动巡逻队,构成了一个相对严密的警戒网络。
这些哨兵的任务,就是日夜不停地监视卡恩福德的一举一动,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及时上报。
俗话说,过兵如过匪。对于索伦人统治下的老百姓而言,这句话同样适用。
当这两万索伦大军浩浩荡荡开进松鼠镇及周边地区时,原本就饱受战乱和压迫之苦的当地居民,包括被征服的金雀花遗民和索伦平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深知这些“王师”的“军纪”和“作风”,在大军抵达之前,就已经携家带口,能跑的都跑了,十室九空。
剩下跑不掉的,要么是实在无处可去的赤贫者,要么就是被迫留下为军队服务的倒霉蛋。
这些逃难的百姓,四散奔逃。
其中一部分就是朝着南方、也就是卡恩福德军正在“扫荡”的索伦边境领地方向逃去,结果没过几天好日子就不幸地一头撞进了卡尔精心策划的“死亡风暴”之中。
等待他们的,自然不是庇护,而是更加冷酷无情的刀剑、奴役或死亡。
他们的逃亡,反而为卡尔的“战果”增添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数字,也间接为索伦方面带去了更早、更混乱的关于南方“出事”的模糊信息。
这一日,傍晚时分,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淌着血的金色圆盘,缓缓沉入西边的山峦之后,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绛红。
松鼠镇外的索伦大营,渐渐被暮色笼罩,营地点起了星星点点的篝火。
就在此时,一骑快马,如同从暮色中射出的黑色箭矢,从南方的旷野上,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朝着松鼠镇大营的正门方向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如擂鼓,敲碎了傍晚的宁静。
马背上的骑士,浑身尘土,甲胄歪斜,脸上带着长途奔袭的疲惫和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惶。
他丝毫不敢减速,一边拼命鞭打坐骑,一边用嘶哑、变调的声音,朝着越来越近的营门声嘶力竭地大喊:
“紧急军情!紧急军情!!速速通禀司令!!!”
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营门处,一队负责值守的索伦卫兵早已被这不同寻常的疾驰和喊叫惊动,迅速持枪挎刀,拦在了营门通道前,摆出了戒备的阵势。
为首的卫队长,是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眼神警惕的老兵。
他眯起眼睛,狐疑地打量着这个不顾一切冲来的哨骑,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弯刀刀柄上。
“站住!”卫队长厉声喝道,声音洪亮,压过了马蹄声,“口令!”
这是军营的规矩,夜间或紧急情况下,任何接近营地的人,必须第一时间正确回答当日口令。
若是回复错误,或者迟疑、不答,值守卫兵有权当场扣押,甚至在怀疑是奸细或刺客的情况下,就地格杀!绝无通融余地。
那哨骑显然知道规矩,闻声连忙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嘶鸣。他喘着粗气,用最快的速度喊道:“索尔!今日口令是‘索尔’!”
“大人,千真万确,是紧急军情!卡恩福德那边出大事了!请各位速速带我去禀告司令!耽误了军机,你我谁都担待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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