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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收官与启程
    雷峰山石缝外的暴雨总算收敛了,山风掠过湿润的岩壁,带起一阵阵钻心的凉意。

    吴长生坐在密室中央,指尖划过那块布满裂纹的雷击木,感受着内里残存的暴戾雷意。

    气海深处那滴金灿灿的灵液已经稳住,正贪婪地汲取着周围顺滑如丝的真元。

    这种化气为液的质变尚未完成,每一刻的灵力波动都在百米范围内掀起极其细微的真元涟漪。

    石缝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且稳健的脚步声,打破了黎明前最后的死寂。

    冯远带着一身浓重的草药苦味钻进石洞,靴底在泥水里踩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汉子随手拍掉肩头沾着的枯叶,那张消瘦的脸上透着一抹因极度紧绷而产生的亢奋。

    “先生,黑市那边咬钩了,那帮孙子已经往万药谷那边挪了。”

    冯远压低嗓门,嗓音沙哑得宛若在那沙石上反复磨砺过。

    “白家那个败家子果然带人去了万药谷,说是要在那儿截杀那几个放出来的‘散修’。”

    冯远冷笑了一声,瞳孔里倒映着残存的烛火残迹。

    “那什么,俺亲眼瞧见王家的两名随从也跟了过去,瞧那架势是不打算给这片林子留活口了。”

    吴长生指尖一扣,石桌上的药典残页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啧,白家的胃口比预想的还要大,连王家的因果都敢往自个儿身上揽。”

    吴长生抬起头,清冷的视线在对方肩膀的穴位节点处停留了半秒。

    “冯远,你的气门还是透着几分浮躁,去把云娘刚配好的那碗苦药喝个精光。”

    冯远嘿嘿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后院,步法稳健得不像是一个刚跑了五十里路的练气期散修。

    石磊拎着那柄泛着血色寒光的巨斧挡在密室通风口,宽阔的脊背活脱脱像是一堵移不动的黑墙。

    “吴大哥,俺这斧头已经淬了三遍火,保准让那帮姓白的有来无回,成不?”

    石磊双目里的战意烧得极旺,指尖在大腿上规律地比划着气机流转的红线路径。

    这种朴素的忠诚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显得扎眼,却也是这石室最硬的一块门板。

    云娘从里屋走出来,怀里抱着几个封缄极严的黑瓷药罐,罐口贴着亲手画就的封灵符。

    “先生,引灵烟已经配好了,里面渗了三钱您交代的毒蛛粉,最是破那筑基期的灵盾。”

    女子的肩膀挺得笔直,原本柔弱的神情在那场血雨洗礼后消失得干净。

    “既然这局大棋到了收官处,吴某也该挪挪地方了。”

    吴长生站起身,青衫下的长生道体发出阵阵如春雷般的闷响。

    灵觉触须在这一百米的空间内反复扫动,确认了地脉气机已经完全与聚灵阵眼契合。

    “石磊,去后山那处无名山涧,把咱们先前埋下的陷阱全部挪到‘生门’方位。”

    吴长生语速极慢,视线投向窗外那片逐渐泛起鱼肚白的沉重群山。

    “冯远,你带着云娘和那两个娃,顺着那条阴沟小路绕过去,莫要在那些明面上露头。”

    冯远握紧长刀,瞳孔里划过一抹遮不住的担忧,脚尖在那布满湿泥的地面上局促地碾了碾。

    “先生,若是那王家的人真的不知死活摸上来,冯某这条命,就填在这门槛上了,绝不让那些杂碎惊扰您半分。”

    汉子这辈子没说过什么重话,今日这番表态,倒是让他自个儿的脊梁骨又挺拔了几分。

    吴长生没接这话,只是反手扣住了石台下方的一处机弩扳机,动作极其轻缓。

    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修仙界,所谓的忠诚,从来不是靠嘴皮子磨出来的,而是靠这一刀一斧拼出来的血性。

    少年般的皮囊下,吴长生看着三人消失的背影,指尖在那粗糙的石壁上轻轻画了一个只有他能懂的死局。

    密室内重新陷入了死寂,唯有炉膛里最后一缕残炭透出点点暗红残芒,映照着那些干枯的药渣。

    吴长生重新坐回蒲团,双目闭合,意识彻底沉入那片深不见底的灵气识海,开始拨动气海深处的最后一根弦。

    丹田内的那滴灵液已经汇聚到了黄豆大小,正疯了似地撞击着那道无形的筑基屏障,发出闷雷般的响动。

    这种质变并非单纯的能量叠加,而是一场对身体组织细胞的推倒重建,疼得吴长生指尖都在打颤。

    原本气态的真元在长生诀的压榨下,被迫改变了分子间的排列规律,每一寸经脉都在承受着超负荷的张力。

    吴长生能感觉到自个儿的骨密质在快速增加,那些驳杂的废料顺着毛孔被一点点挤出体外,化作一层黏糊糊的黑泥。

    药香混着湿润的泥土味在室内蔓延,引得周围的石壁都隐约出现了几道细小的气机裂纹,那是灵力外溢的结果。

    吴长生指尖在那发黄的药典上最后重重一弹,将所有的战术算计都锁死在这一弹指间的方寸之地。

    长生道体散发出一种玄奥的青色光泽,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吞噬着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雷火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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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筑基期的屏障像是一面厚重的鼓皮,在灵液的撞击下发出嗡嗡的震鸣,震得吴长生识海生疼。

    这种痛苦活脱脱是有人拿着钢锉在脊髓深处一寸寸剐蹭,吴长生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三百年岁月的熬炼,让他的神经比这些精钢制成的长针还要坚韧,所有的痛苦都不过是进阶的养分。

    远处密林里传来了几声低沉的兽吼,随即被这厚重的雾气强行压了下去,万籁俱寂。

    白家和王家的那些黄雀,注定只能在那虚假的诱饵迷宫里打上一辈子的转,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

    吴长生正踩在那气机流转的最顶端,静候黎明真正降临的那一刻,去迎接那一抹属于筑基的紫气。

    丹田内的轻响声愈发清晰,那种化气为液的剧烈排斥感压得人心口发闷,喉咙里渗出一股子甜腥。

    吴长生指尖的长针颤动了一下,精准地刺入了自己的膻中大穴,封锁了气血逆流的所有退路。

    第一波如潮汐般的灵力冲击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彻底搅碎了识海中最后那一抹无用的杂念。

    那扇名为筑基的厚重门户,已经在这一声声如重锤夯地的心跳中,露出了第一道缝隙。

    青衫身影下的灵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不带半分遗憾,只有一种看透全局的绝对冷寂。

    这就是局,众生皆苦,唯有自渡,而他吴某人,便是那渡海的孤舟。

    石室外的藤蔓在晨风中疯狂扭动,遮住了最后一点儿微弱的烛火残光,将一切都交还给了黑暗。

    群山深处的那些恩怨情仇,终究是要在这场大火里,生生烧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结局。

    吴长生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感应,将这具皮囊完全献祭给这方寂静的群山地脉。

    一切才刚刚步入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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