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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驴子过界
    青云宗外门的边界营地蹲伏在乱石平原边缘,宛若一只被岁月啃食得只剩骨架的巨兽。

    旗帜在干燥的山风里猎猎作响,被风沙磨损得看不清原本的云纹。

    吴长生牵着那头瘦弱的黑毛驴子,靴底踩在碎石地上发出细碎且有节奏的声响。

    石磊拎着新打好的厚背铁木斧走在最前面,魁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后方吹来的半数沙尘。

    云娘和冯远紧随其后,两人的视线在周围那些神色阴沉的散修脸上飞快扫过。

    这地方没那么多仙家气象,反倒透着一股子凡间菜市场的铜臭与血腥。

    “站住!试炼令牌每人三十块下品灵石,那头畜生也得算十块。”

    守在山口的青云宗杂役弟子斜倚在石柱旁,手里掂着一块沉甸甸的铜牌。

    那弟子双目里透着一抹毫不遮掩的贪婪,指尖在铜牌边缘有规律地敲击着。

    冯远闻言,面皮抽动了一下,指缝里的灵石袋子下意识地攥紧了几分。

    “这位师兄,令牌不是只要二十五灵石么?这驴子不过是代步的牲口……”

    “啧,涨价了,听不明白?”

    那杂役弟子冷哼一声,筑基初期的真元波动在空气里蛮横地荡开,压得冯远呼吸一紧。

    冯远刚要理论,吴长生已经从袖口摸出一袋灵石丢了过去。

    灵石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落入那名弟子的怀里。

    “那什么,师兄办事辛苦,多出来的权当是哥几个请师兄喝茶了,成不?”

    吴长生嗓音平淡,瞳孔深处掠过一抹看透世俗的绝对冷寂。

    那名杂役弟子掂了掂分量,脸上那股子横肉才勉强堆出了一点儿笑意。

    铜牌被随手甩了过来,撞在吴长生的掌心里,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音。

    “还是你这练药的识相,进去罢,莫要在死气区待太久,免得骨头烂在里头。”

    吴长生没接茬,只是轻轻拍了拍驴子的脖颈,步法平稳地跨过了那道石门。

    山口内外的景象截然不同,踏入试炼林的瞬间,一种阴冷潮湿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全身。

    光线被终年不散的红雾过滤得极其黯淡,落到地上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暗红色残影。

    石磊压低了粗壮的嗓门: “吴长生,这帮宗门狗腿子,心比咱矿上的煤球还要黑。”

    “心黑不黑不打紧,命够不够长才是正经道理,石磊,莫要咋呼。”

    吴长生低声叮嘱了一句,神识在百米地界内飞快掠过,捕捉着每一处潜伏的气机波动。

    这林子里的泥土散发着一股子陈年尸体的腐臭,引得驴子不安地刨动着蹄子。

    冯远紧了紧背后的长刀,瞳孔里透着股子初入死地的紧绷感。

    “先生,俺刚才闻到了一股子金属腥气,就在前头那处歪脖子树后面。”

    云娘也停下了脚步,指尖扣住了一枚幽青色的长针,手心里全是冷汗。

    吴长生站在原地没动,灵觉触须在那处歪脖子树丛中精准一扫,捕捉到了三道急促的呼吸。

    “那什么,既然在那儿蹲得腿麻了,就出来露个脸,成不?”

    吴长生语速极慢,右手食指在驴背上轻轻叩击,节奏与周围的风声完全重合。

    歪脖子树丛后传出一声凄厉的怪笑,三个蒙着黑巾的瘦削汉子猛地蹿了出来。

    领头的汉子拎着一柄布满缺口的鬼头刀,练气九层圆满的修为在红雾里极其扎眼。

    “啧,刚进来就碰上一头大肥羊,看来哥几个今儿个开张大吉了。”

    那汉子视线在云娘玲珑的曲线上扫过,双瞳里透着股子让人作呕的邪火。

    石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斧划破空气,带起一阵沉闷的爆鸣。

    吴长生却伸出手,按住了石磊颤动的肩膀,神色平静得宛若在看一场蹩脚的皮影戏。

    “石磊,别动,这一刀劈下去,会坏了林子里原本的气机平衡。”

    “筑基期的毛头小子,也敢在老子跟前装大尾巴狼?”

    领头汉子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宛若一条贴地爬行的毒蛇,长刀直取吴长生面门。

    刀锋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在那昏暗的林间拉出一道惨白的弧光。

    吴长生指尖一弹,三枚金针带着极其微弱的金色残影破空而去。

    这种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极致,甚至连周围的红雾都没能泛起半点儿涟漪。

    两枚金针精准地撞在了刀刃最薄弱的节点上,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

    鬼头刀在汉子愕然的瞳孔中瞬间崩碎,化作了漫天飞溅的金属残渣。

    第三枚金针则顺着气流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扎进了那汉子胸口的膻中大穴。

    汉子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整个人在那一瞬变得极其僵硬,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呃……俺的真元……”

    汉子惨叫一声,丹田处传出一连串密如炒豆的爆裂声,那是气门被强行撑破的惨状。

    这种痛苦活脱脱像是有人拿着铁刷子在经脉深处一寸寸剐蹭,疼得汉子满地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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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两名劫匪吓得魂飞魄散,连手里的家伙什都顾不得捡,转身便扎进了浓雾。

    吴长生没去追,只是慢条理地收回了那枚带血的金针,动作极其轻缓。

    “冯远,去把那两块破铜牌捡回来,蚊子腿再细,也是肉。”

    冯远咽下一口唾沫,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废了修为、正疯狂呕血的汉子,心头一阵发颤。

    这种近乎艺术的杀人手法,让冯远对“筑基”这两个字有了全新的恐惧。

    “先生,这汉子还留着气,要不要俺……”

    冯远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瞳孔里杀机闪现。

    “留着罢,林子里的野狗也得吃肉,莫要坏了这地脉的规矩。”

    吴长生牵起驴子,继续向前走去,步法稳健得没有半分起伏。

    石磊拎着巨斧退到一侧,汉子挠了下脑门,原本那股子狂热的劲头在那一瞬散了个干净。

    筑基期的命,在这片迷雾笼罩的试炼林里,原来真的可以像药材一样被随意切割。

    云娘紧紧抱着药箱,看着吴长生那挺拔却又孤单的背影,眼眶红了几分。

    一行人越走越远,背后的惨叫声逐渐被浓重的红雾彻底吞噬。

    驴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叫声,蹄子在那浸透了鲜血的泥土上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印记。

    吴长生感知着周身百米内那些愈发浓郁的死气,指尖在那药典上最后重重一敲。

    长生路上鬼影重重,但在此时的吴长生眼里,这片林子不过是一个大一点儿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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