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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血气弥漫
    吴长生牵着黑毛驴走在最前面,脚下那些腐烂的落叶发出一声声沉闷且潮湿的脆响。

    红雾宛若实质般在林间翻滚,将视线压到了不足二十步的狭窄范围内。

    空气里飘着的腥甜味越来越重,偶尔能瞧见几截被啃得只剩白骨的残肢挂在树杈上。

    云娘下意识紧了紧怀里的药箱,指尖被冷汗打得湿透。

    冯远拎着长刀守在侧翼,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瞳孔里透着抹不掉的惊悸。

    吴长生停下脚步,修长指尖摩挲着驴子的脖颈,安抚着这头畜生躁动不安的情绪。

    “那什么,石磊,屏住呼吸,这雾气里的死气能顺着毛孔往骨缝里钻。”

    吴长生嗓音平淡,却在那寂静的密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石磊拎着巨斧,古铜色的皮肤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油汗,闻言重重应了一声。

    “吴长生,俺觉得这地方阴气森森的,连地上的蚂蚁都长着两排尖牙。”

    石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双目死死盯着前方那一滩漆黑如墨的死水。

    吴长生没接茬,灵觉触须在百米范围内呈扇形铺开,捕捉着每一粒气机颗粒的震颤。

    脚下的地脉正透出一股子让人作呕的腐朽感,那是大量精血被阵法强行抽取后的枯竭表象。

    这片试炼林活脱脱是个巨大的血肉磨坊,宗门在收割弟子的同时也喂养着那些变异的妖兽。

    吴长生指尖扣住一枚金色长针,视线在那处不断冒泡的淤泥坑位上停留了半秒。

    “冯远,朝左前方三丈远的位置丢一瓶‘引怪散’,动作要利落,成不?”

    吴长生语速极快,右手已经悄然按在了驴背的暗囊上。

    冯远没敢犹豫,反手甩出一个土黄色的瓷瓶,瓷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撞在树干上碎成了一滩粘液。

    刺鼻的药香味儿瞬间在红雾中炸开,引得周围的枯枝败叶一阵剧烈晃动。

    “轰”的一声巨响,淤泥坑位猛地炸裂,一头浑身长满生锈铁甲般皮刺的怪物蹿了出来。

    那是一阶后期腐毒猪,两根獠牙宛若生锈的铁钩,尖端还挂着半截未消化的肠子。

    腐毒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沉重的躯壳撞在地面上,震得方圆百米的树木索索直抖。

    这种畜生天生亲近死气,皮甲下流动的真元混乱且狂暴,活脱脱一团行走的烂肉。

    石磊见状,浑身真元猛地爆发,举起巨斧便要劈向妖兽那颗硕大的脑袋。

    “石磊,撤步!劈它左后肢第三块皮甲的缝隙,那里是它搬运死气的节点。”

    吴长生发出一声沉闷的断喝,指尖金针带着极其微弱的破空音,先一步封住了妖兽的退路。

    金针刺入腐毒猪眼睑下方的瞬间,那畜生猛地打了个趔趄,疯狂冲撞的势头顿时慢了三分。

    石磊虽然不解,但出于对吴长生的绝对信任,巨斧在半空强行扭转了弧度。

    斧刃划破红雾,带起一阵凄厉的啸音,重重地砸在了吴长生所指的那处节点上。

    “噗嗤”一声闷响,暗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激喷而出,溅在周围的枯叶上滋滋作响。

    腐毒猪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原本稳如磐石的身躯竟在这一瞬诡异地向左侧倾倒。

    这种妖兽的经脉构造极其古怪,一旦节点受损,那身坚固的铁甲反而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吴长生趁势跨出一步,靴底在那粘稠的血液上轻轻一点,人已出现在妖兽的背脊处。

    “云娘,取‘截灵散’,冯远封住它的尾门,动作快点儿。”

    吴长生指尖的长针飞快颤动,在妖兽脊椎处的七处大穴上留下了一串密集的残影。

    云娘咬着牙扑了上来,手里捏着一个碧绿的小瓶,将那粉末精准地撒进妖兽的伤口。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腐毒猪,在那粉末入体的瞬间,四肢猛地一阵抽搐,彻底瘫软在了泥沼里。

    冯远收回长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的肺部活脱脱像是个坏掉的风箱。

    “先生……这畜生……俺感觉它的皮比之前见过的二阶妖兽还要硬。”

    吴长生没说话,只是冷漠地拔出那些金针,指腹在针尖的血迹上摩挲了一下。

    这畜生体内的真元已经被死气彻底浸透,不仅经脉萎缩严重,连内脏都生出了一层层灰色的斑点。

    这就是试炼林的真相,这里的每一寸生灵都在被某种名为“长生”的规则生生磨损。

    “成不,石磊,去把它那两根獠牙撬下来,云娘把那处脊髓液也抽了。”

    吴长生吩咐了一句,转头看向红雾更深处,双目里透着抹不掉的冷冽。

    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气机感应,在见到腐毒猪被瞬杀后,陆陆续续收回了暗处。

    石磊拿着斧头在那儿嘿哟嘿哟地撬着,云娘的小脸儿在那药气的熏染下显得有几分蜡黄。

    冯远凑到吴长生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先生,俺刚才在那草丛后头,瞧见了一双蒙着黑布的眼。”

    吴长生拍了拍驴子的耳朵,语调依旧平和得让人脊梁骨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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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林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想捡便宜的黄雀,去把那些引怪散的痕迹清理了。”

    冯远应了一声,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包特制的除味粉,在那周围洒了个圈。

    吴长生感知着体内那滴筑基灵液的运转,每一丝法力的律动都显得极其沉重。

    长生道体正在贪婪地过滤着周围那些粘稠的死气,将其转化成身体能承受的养分。

    这种修行法子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稍有差池,便会被那些死寂的能量直接同化成枯骨。

    吴长生看着这个逐渐有了几分狠辣劲儿的小团队,嘴角挂着那抹看破生死的冷淡弧度。

    “石磊,动作快点儿,北边有两股筑基初期的气机正往这儿挪,莫要在那儿磨蹭。”

    吴长生的声音让石磊打了个冷颤,汉子手里的劲儿又大了三分,嘎嘣一声将獠牙连根拔起。

    一行人重新牵起黑毛驴子,消失在浓重如墨的红雾之中。

    背后的泥沼坑位重新翻滚起黑色的气泡,将那头腐毒猪的残骸一点点吞没。

    这就是局,进了这林子,谁是药材,谁是药师,全看手里的金针够不够稳。

    远处的黑暗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求救声,随即被一阵阵令人齿冷的咀嚼声强行掐断。

    吴长生指缝里夹着三枚金色长针,气机在那一呼一吸间与周围的死气契合到了一种极其恐怖的地步。

    长生路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也只有藏得最深的人才能活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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