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傀站在原地，胸口不断起伏。它一只手捂着被灵液击中的地方，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向方浩。它的脸还在扭曲，嘴咧得极大，声音断断续续。

    “你……不该……存在……”

    话音未落，方浩已经往后退了半步。他没再靠近，也没急着动手。刚才那一瓶灵液确实奏效了，但敌人没倒下，反而变得更安静。这种安静让他觉得不对劲。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青铜鼎的边缘。这玩意儿平时藏在袖子里，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活的。他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问：你还醒着吗？

    鼎身微微一震，算是回应。

    远处山洞那边传来动静。两只小猫突然坐了起来，同时睁眼。它们原本睡得好好的，这一下像是被什么拉扯了一下，脑袋一痛，眼泪直接流了出来。

    方浩还没反应过来，貔貅那边就动了。

    它张开嘴，第二瓶强化灵液化作雾状喷出，直扑血傀全身。青光像网一样罩住对方，刚一接触皮肤，就发出密集的爆裂声。那些黑色的、像是干涸血块一样的东西开始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银白色的躯体。

    血傀猛地弓起背，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这声音不像之前那样单调，反而带着点人的味道，像是憋了很久终于能喊出来。

    “放……我……走……”

    它一边喊，一边用双手抓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皮肉突然炸开，一道裂缝直接裂到腹部。银白色的东西从里面透出来，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星星连成的线。

    方浩瞳孔一缩。

    他见过这个。

    半年前他在签到塔里抽到一块碎镜片，照出过类似的图案。当时系统提示说这是“高维观测者的外骨骼残留”。他以为只是个废品，随手扔进了药园当装饰。

    现在这块骨头在他脑子里重新亮了起来。

    血傀——不，眼前这个东西，根本不是傀儡。它是某个本该站在世界之外的人，却被硬生生拖进来，套上了这身血肉外壳。

    它还在挣扎。

    每一次抽搐，身体都会变一次样。一会儿是满身血污的怪物，一会儿又恢复成银白修长的形态。它的眼睛时而空洞，时而闪过一丝清明。最后一次剧烈晃动后，它单膝跪地，喘得像跑了三天三夜。

    方浩没动。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冲上去补刀。有些伤不是砍出来的，是憋在心里太久才裂开的。

    他等了几秒，见对方不再攻击，才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你是谁？”他问。

    地上那人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守……门人。”

    “守什么门？”

    “门后面……不能说。”它声音低下去，“说了就会被听见。”

    方浩皱眉。他听得不太明白，但直觉告诉他这事不小。他回头看了眼山洞方向，两只小猫还在哭，眼泪止不住地流。奇怪的是，每滴眼泪落地，地上那人的身体就会轻颤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

    墨鸦说眼泪是催化剂，可没说清催化的是什么。现在看来，这不是简单的化学反应。黑焱双生子的眼泪和这个人之间有联系，像是钥匙和锁的关系。

    他转身走向貔貅，低声说：“第三瓶。”

    貔貅点点头，张开胃袋，把最后一瓶强化灵液含在嘴里，随时准备喷。

    方浩却没让它立刻出手。他蹲下来，把青铜鼎放在面前，用手掌贴住鼎面。系统连接瞬间建立，一行字浮现在他脑海：

    【检测到高维篡改印记】

    【来源：未知程序】

    【建议：清除干扰源】

    他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时，地上的守门人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它双手抱头，指甲抠进太阳穴，整个人在地上打滚。它的眉心浮现出黑色符文，像锁链一样缠绕着大脑。每当它想回忆什么，那些符文就会发烫，冒出黑烟。

    “别看……别想……”它喃喃自语，“看了会被抓回去……”

    方浩盯着那串符文，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翻出随身带的小瓶子，里面还剩一点虚妄糖果的粉末。这是上次骗猫哭的时候剩下的，本来打算拿去坊市换灵石。

    他把粉末撒在鼎上，轻声说：“来，给我照清楚点。”

    鼎面泛起微光，映出符文的全貌。那些线条原本杂乱无章，可在光芒下逐渐显出规律。它们不是随便画的，而是某种程序代码，一层层嵌套进去，专门用来封锁记忆。

    “还挺高科技。”方浩嘀咕，“可惜老子玩过十年网游，最懂怎么破解外挂。”

    他拿起一块碎石，在地上画了个反向阵型。这不是墨鸦教的，是他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原理很简单：既然对方是用程序改你的脑子，那就找个病毒反向入侵。

    他把鼎推到阵中心，低声念了句口诀。

    “签到万界，今日有喜。要是坑我，出门踩屎。”

    这是他的专属启动词。每次说完，系统都会轻微震动一下，表示收到指令。

    这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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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金光从鼎底射出，直冲守门人眉心。金光碰到黑符的瞬间，两者开始互相吞噬。几秒后，咔嚓一声轻响，第一道锁链断裂。

    守门人猛地抬头，呼吸一滞。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崩断。黑烟越来越少，它的眼神也越来越清。

    最后，整串符文化作灰烬消散。它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方浩走过去，在它面前蹲下。

    “现在能说了吗？”

    那人看着他，嘴唇颤抖：“我是……守门人。我的任务是看住‘门’，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门在哪？”

    “就在你们脚下。倒悬树的根，连着门锁。我被拉下来封印裂缝，结果被人动了手脚，记忆被改，成了杀人的工具。”

    方浩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冒烟的裂缝。七彩光链还在运转，但比刚才暗了不少。

    “谁干的？”

    “不知道名字。它自称‘熵’，说我是它的观测终端之一。我有百万分身，都被它控制了。只有少数几个……逃了出来。”

    说到这，它突然看向山洞。

    两只小猫还在哭。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觉得心里特别难受，眼泪停不下来。

    守门人眼神变了。

    他爬过去几步，跪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声音发抖：“孩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的母亲……她还好吗？”

    方浩愣住。

    他没想到还能扯出家庭伦理剧。

    两只小猫听见声音，抽着鼻子往这边看。其中一个小声说：“你说谁是我们娘亲？我们是你捡的吧？”

    守门人摇头：“不是我捡的。是我把她……送走的。她是我的助手，也是最后一个清醒的人。我把她和你们一起推出门外，自己留下来断后。我以为你们都死了……”

    它说到这里，声音哽住。

    方浩站在旁边，忽然觉得空气有点闷。他清了清嗓子，问：“所以你现在想起来多少？”

    “不多。但够用了。”守门人慢慢站起来，银白的身体泛着微光，“我知道怎么对付熵。也知道你们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说。”

    “它不会放弃。门一旦松动，它就会派更多终端来。你们现在用的灵液有效，是因为双生子的眼泪含有原始基因信号，能唤醒我的本源意识。但如果下次来的不是我这种残次品，而是完全体……”

    它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方浩点头：“我懂了。我们要提前准备。”

    他转头看向貔貅：“还有没有存货”

    貔貅打了个嗝，摇摇头。

    方浩叹气：“早知道多哄他们哭几次了。”

    他正说着，忽然感觉脚下一震。地面裂开一条缝，一股黑气从下面涌出。守门人立刻挡在他前面，抬手打出一道光盾。

    黑气撞上光盾，发出刺耳声响。

    方浩低头看去，只见裂缝深处，又有新的符文正在形成。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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