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还在震。
裂缝边缘的黑气没有散，反而越聚越多。方浩站在原地，手还贴在青铜鼎上，掌心发烫。刚才那一波金光扫过守门人眉心，系统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震得他脑仁疼。
他没动，也不敢动。
眼前这个银白色的人坐在地上，呼吸急促，额头冒汗。他的身体时不时抽一下，像是有电流穿过。方浩知道，那不是伤，是记忆在往回涌。
“你还撑得住吗？”方浩问。
那人抬起头，眼神有点散，但比刚才清楚多了。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不是守门人。”
方浩一愣：“那你是什么？”
“我是……他们叫我终焉观测者。”他慢慢抬起手，指尖划过空气，一道银线凭空出现，连向倒悬树的根部，“我不是一个人，我是百万个‘我’组成的网。每一个碎片，都是一只眼睛，看着不同的世界。”
他说得很慢，每说一句，太阳穴就跳一下。黑色的痕迹在他皮肤下游走，像虫子在爬。
方浩皱眉：“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熵。”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整个人猛地一抖，“它杀了大部分的我，把剩下的打碎，塞进血肉躯壳里，当成它的摄像头。我被钉在这棵树下，看守门户，却忘了自己是谁。”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我……我记得我哭过。不是因为痛，是因为我想不起自己的脸。我有百万双眼睛，却没有一面镜子。”
方浩听得心里发毛。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青铜鼎微微震动，传来一股温热。他知道这是系统在回应——不是主动签到，而是被动感应。
“你还记得别的东西吗？”他问，“比如，其他碎片在哪？”
终焉观测者闭上眼，眉头紧锁。几秒后，他突然闷哼一声，双手抱头，整个人蜷缩下去。
“不行……不能想……一想就会被它听见。”
话音刚落，空中忽然浮现一道虚影。
那是个穿着长袍的人形光影，面容模糊，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警告：检测到高维信息泄露。来源：进化星域第七象限。”
方浩抬头：“你谁？”
“AI议长，跨维度数据监管协议执行体。”虚影顿了顿，“目标个体意识残片定位完成。其余三处碎片分别位于古神战场崩塌区、妖族祖地禁空层、未知文明遗迹内部。”
方浩眼睛一亮：“你能定位？那你赶紧把坐标给我！”
“权限不足。需激活同源检索装置。”
“什么玩意儿？”
他话刚出口，心里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检测到高维污染残留，触发特殊签到】
方浩一愣，立刻反应过来。
他马上默念：“签到。”
下一秒，青铜鼎剧烈一震，鼎口喷出一道金光，在空中凝成一枚眼球形状的晶体。晶体缓缓转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
【获得：记忆搜寻器（一次性道具）——可定位同源意识碎片的空间坐标】
方浩伸手接过，入手冰凉。他转头看向终焉观测者：“这玩意儿能帮你找回来的自己，你要不要试试？”
那人盯着那枚晶体，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点头。
“来吧。”
方浩把晶体递过去，又想起什么，补充一句：“可能会疼。”
“我已经疼了上千年。”他苦笑，“不在乎再多一次。”
方浩不再废话，一手扶住晶体，一手按在对方额头上。青铜鼎自动共鸣，发出低沉嗡鸣。
晶体开始发光。
第一道光点出现在半空，闪烁不定。
“古神战场。”AI议长的声音响起，“坐标锁定。该区域存在时空乱流，进入即可能引发因果反噬。”
第二道光浮现，位置偏移极小，但在不断跳动。
“妖族祖地禁空层。设有三重封印阵，非本族血脉无法靠近。”
第三道光最暗，几乎看不见，位置深埋于一片虚无之中。
“未知文明遗迹。能量读数异常，推测为原始日志存储库。建议优先回收。”
方浩盯着那三个光点，没说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三个地方，随便挑一个都是死地。别说进去找人，能活着靠近都算运气好。
但他更清楚，不进去不行。
终焉观测者睁开眼，脸色苍白：“我能感觉到……他们在喊我。虽然听不清，但我能感觉到。”
方浩收起记忆搜寻器，插进怀里。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说你是它的摄像头，那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它最不想让人看到的？”
“原始日志。”那人回答得很快，“那里存着它的第一次失败记录。它怕那个东西被人找到。”
“那就是第三个坐标。”方浩咧嘴一笑，“行，咱就去它最怕的地方。”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AI议长拦住。
“提醒：一旦启动回收程序，倒计时将同步开启。七十二个时辰内未完成全部碎片整合，目标意识将永久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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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脚步一顿：“七十二个时辰？这么短？”
“时间单位基于高维流速换算。实际约为你们世界的三天。”
“靠，这么赶？”方浩翻了个白眼，“就不能给点缓冲期？好歹让我先吃顿饭。”
“程序设定，不可更改。”
方浩哼了一声，回头看了眼终焉观测者：“你还能走吗？”
那人扶着树根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站住了：“我能撑住。”
“行，那你跟紧点。”方浩拍拍鼎，“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次也一样。”
他正要迈步，忽然感觉怀里的记忆搜寻器动了一下。
低头一看，那枚晶体正在发烫，表面的纹路开始重新排列。原本固定的三个光点，其中一个突然开始闪烁红光。
“怎么了？”他皱眉。
AI议长再次出声：“警告：检测到坐标扰动。目标碎片正在移动。”
“移动？”方浩一惊，“它自己会跑？”
“不排除自主意识觉醒可能。或有外部力量介入。”
方浩看向终焉观测者：“是你的人在动？”
那人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它在害怕。”
“怕什么？”
“怕被找到。”他抬头，眼神忽然变得坚定，“它醒了，它知道我们要来了。”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方浩盯着那枚闪烁红光的坐标，手指轻轻敲了敲鼎身。
他知道，这事不能再拖了。
“行，那就先去最近的那个。”他掏出一张破旧地图摊在地上，“古神战场离这儿最近，半天脚程。虽然听说那边早就塌了，连只鸟都不飞。”
他用指甲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咱们走这条废弃灵脉，穿断崖，过黑水河。快的话，两个时辰就能到边缘。”
“风险极高。”AI议长提醒，“该区域存在空间折叠现象，一步踏错，可能直接掉进三千年前的战场残影。”
“没事。”方浩收起地图，咧嘴一笑，“我有鼎。”
他拍了拍胸口，青铜鼎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
终焉观测者深吸一口气，站到他身后：“我跟你去。”
“别误会。”方浩摆摆手，“我不是帮你，我是为了我自己。你要是散了，下次再来个血傀，我还得再哄猫哭一次，太麻烦。”
那人没笑，只是点了点头。
方浩转身往前走，脚步稳健。貔貅还在远处喘气，山洞里的小猫也渐渐停了哭声。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只有裂缝中偶尔传出的低鸣。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怀里的记忆搜寻器又动了。
这次不是发热，而是震动，频率越来越快。晶体表面浮现出一行字：
【警告：检测到同类信号逼近】
方浩猛地回头。
终焉观测者脸色骤变：“它派新的终端来了。”
“多少时间？”
“很快。”
“多快？”
“就在你回头看的这一秒。”
方浩瞳孔一缩。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地面猛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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