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边缘的火花还在跳动，那七个“方浩”抢成一团，肉干碎屑飞溅。方浩盯着裂痕，手指在青铜鼎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忽然转身，对躲在后头的两只小黑猫招手：“喂，吃撑了没？该你们干活了。”
黑焱双生子正趴在地上舔爪子，一听这话耳朵一抖，懒洋洋抬头。其中一只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小舌头，另一只干脆翻了个身，把肚皮朝天。
“别装死。”方浩走过去，一脚轻轻踢了下它们的屁股，“再不起来，明天的烤灵鱼全归剑齿虎。”
两只猫立刻弹坐起来，毛都炸了一圈。
“去那边。”方浩指向光罩外雾气流动最慢的地方，“哭一声，不用太大劲，就当撒娇。”
双生子对视一眼，慢吞吞挪到指定位置。它们蹲下，闭眼，张嘴——
没有声音。
但空气震了一下。
像是有人用指尖弹了下铜钟，嗡的一声轻响顺着地面传开。光罩上的时间波纹猛地晃动，一圈圈往外扩散，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方浩眯眼看向那片雾。
雾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影子，也不是人形，而是一圈埋在地下的黑色石头，刚刚完全隐形，现在却被声波逼出了轮廓。石头呈环形排列，每块上面都刻着倒写的符文，隐隐泛紫。
“找到了。”他说。
墨鸦站在后头，突然开口：“阵眼在地下三尺，能量回流点有三个，间隔均匀，呈三角。”
方浩点头：“等它们再哭一次，直接震中间那个。”
话音刚落，裂痕里的打斗停了。
七个“方浩”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抬头看向光罩内。他们嘴角还沾着肉渣，眼神却变了，从混乱转为一致的冷光。
“不好。”终焉观测者低声道，“它们恢复同步了。”
方浩没动，只把手按在青铜鼎上：“快点，趁它们还没合阵。”
双生子又张嘴。
这一次，声音出来了。
尖利、细长、带着婴儿啼哭般的颤音，直冲耳膜。音浪撞向地面，泥土裂开，那圈黑石剧烈震动，中间一块晶核开始发亮。
“就是现在！”方浩大喝。
音波猛然增强，轰的一声钻入地下。
晶核炸了。
碎片四射，黑色石环崩断两节，雾气如被撕开般向两边退去，显出原本不存在的空间结构。地上焦黑一片，裂痕扩大，边缘冒着青烟。
光罩的时间波纹瞬间稳定下来。
“破了？”陆小舟问。
“破了。”方浩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忽然瞳孔一缩。
裂痕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灰袍，身形瘦削，脸上没有表情。他手里托着一尊小鼎，通体漆黑，表面纹路与方浩的青铜鼎极为相似，只是旋转方向相反。鼎身隐约有血丝状脉络跳动，像在呼吸。
他抬起手，黑鼎缓缓升起，悬在掌心上方。
地底残余的本源法则之力竟开始往鼎口汇聚，化作一道道银色细流，被吸了进去。
“你这鼎，偷我系统的？”方浩皱眉。
那人没答话，只是盯着光罩，目光扫过方浩、双生子、剑齿虎，最后停在青铜鼎上。
“你守规则。”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取力量。这才是活着的路。”
方浩乐了：“你还讲道理？刚才那阵是谁布的？想把我们绕死在里面？”
“幻影阵不杀人。”灰袍人淡淡道，“它让人看见自己最怕的东西——选错的路，没走的道，后悔的事。你们能破，说明心里有答案。”
“那你现在打算干嘛？抢我饭碗？”
“我要的是鼎。”灰袍人抬手，黑鼎旋转加快，“你的签到系统靠它连通万界。我的黑鼎，能切断这种连接。”
方浩一愣：“你也是签到者？”
“我是最后一个。”灰袍人低头看着黑鼎，“前十六个都死了。有的疯了，有的被系统反噬，有的……把自己献祭给了塔。”
他顿了顿：“只有我活下来，因为我不要运气。我要掌控。”
方浩笑了：“所以你就拿黑鼎吸别人的好处？挺缺德啊。”
“德？”灰袍人冷笑，“你在拍卖会卖假药，在宗门种毒草，在坊市骗老头买烂锅，谁给你发道德证书了？”
方浩摊手：“我那是做生意。你这是抢劫。”
他话音未落，预知罩的时间波纹突然闪动。
画面跳了出来。
下一秒，黑鼎会喷出一股黑气，直扑光罩中央，目标是他胸口。
方浩立刻侧身，同时拍了下剑齿虎脑袋：“歪一下！”
剑齿虎尾巴一甩，光罩倾斜，黑气擦边而过，打在后方雾墙上，炸出一个深坑，泥土瞬间碳化。
“反应不错。”方浩赞了一句。
灰袍人脸色不变，再次抬手。
黑鼎蓄力，这次是对准了双生子。
时间波纹再次闪现：三秒后，音波攻击，范围覆盖整个左半区。
“趴下！”方浩吼。
双生子立刻缩成一团，墨鸦一把将陆小舟拽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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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黑气炸开，光罩剧烈震荡，表面出现细微裂纹。
“撑得住吗？”方浩低声问。
终焉观测者摸了摸光罩：“还能抗两次。但要是它直接吸我们身上的因果线，那就麻烦了。”
“它不敢。”方浩盯着对方，“黑鼎再厉害，也得靠接触才能抽。他离我们十步远，不敢靠近。”
灰袍人确实没动。
他站在原地，只是操控黑鼎。
方浩忽然笑了：“我知道你是谁了。”
“哦？”
“你是第一个签到失败的人，对吧？系统没选你，选了我。你恨这个，所以这些年一直在找替代品。黑鼎是你自己炼的，不是系统给的，所以它不稳定，对不对？”
灰袍人手指微颤。
“你看，你每次发动前都要停顿半秒，那是你在调动力量，而不是力量自动响应。真系统宿主哪有这么费劲？”
“住口。”
“你不服气？可你拿不出证据。你连站都不敢往前站一步。”
“我说了，住口！”
灰袍人猛然抬手，黑鼎喷出第三道黑流，这次是冲着青铜鼎去的。
时间波纹提前预警。
方浩早有准备，双手举起青铜鼎，迎面挡住。
两股力量相撞，空气中响起金属摩擦般的刺响。他脚下一滑，后退三步，手臂发麻。
光罩晃了晃，裂纹多了几道。
“再来一次就碎了。”终焉观测者提醒。
方浩喘了口气，看向双生子：“还能哭吗？”
两只猫趴在地上，耳朵耷拉着，明显脱力。
“叫一声就行，不用太响。”他低声哄，“叫完给你们加餐，双份烤鱼。”
双生子互相看了看，勉强张嘴。
声音很弱，像蚊子哼。
但够了。
声波钻入地下，触动残阵最后一处节点。
轰！
最后一块晶核爆开，黑石环彻底断裂。
灰袍人身形一晃，黑鼎旋转骤停。
他低头看鼎，发现底部裂了一道缝，丝丝黑气往外冒。
“不可能……”他喃喃，“我已经避开所有陷阱……”
“你没避开最简单的。”方浩走上前，“你忘了，猫哭不止能破阵，还能引煞。你那阵用了七个人的情绪做锚点，正好凑齐‘七情逆位’，一哭就炸。”
灰袍人抬头，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你早就知道？”
“从你站出来的那一刻。”方浩咧嘴一笑，“你穿灰袍，走路不带风，说话慢半拍——典型的系统排斥反应。真正融合系统的，走路都带闪。你这状态，顶多算个蹭网用户。”
他举起青铜鼎：“正版和盗版，差的不是样子，是手感。”
灰袍人死死盯着他，忽然抬手，要把黑鼎收回怀里。
方浩眼疾手快：“别让他收！”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从旁射出。
是剑齿虎。
它猛地跃起，一口咬向黑鼎。
灰袍人急退，但慢了一步。
黑鼎被咬住一角，咔嚓一声，掉下一块碎片。
那碎片落地，瞬间化作灰烬。
灰袍人惨叫一声，捂住胸口，整个人踉跄后退，脸色瞬间苍白。
“你毁了我的根！”他嘶吼。
“自找的。”方浩走过去，捡起那块还未完全消失的碎片，塞进自己怀里，“谢谢惠顾，这件商品我先保管了。”
灰袍人跪在地上，黑鼎悬浮不稳，光芒越来越弱。
他抬头看着方浩，嘴唇动了动。
“你会后悔的……系统不会永远保你……它只是在利用你……等到那一天……”
话没说完，整个人化作黑烟，消散在雾中。
黑鼎失去支撑，啪地掉在地上，裂成两半。
方浩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双生子：“行了，任务完成，今晚加餐。”
两只猫立刻竖起耳朵，挣扎着爬起来。
陆小舟走过来：“接下来怎么走？”
方浩摸了摸青铜鼎，正要说话。
忽然，鼎身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心头一跳。
来了。
每日签到，准时启动。
他默默在心里念了一声：“签到。”
系统提示浮现：【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奖励：熵修复液（微量）】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描述，手中青铜鼎突然自行打开，一道金光射出，直奔地上那半截黑鼎碎片。
金光缠住碎片，开始缓慢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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