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虽小,却清晰传入吴谦隆兮瓮耳中。
就像一根细小的树枝,被脚尖不小心踩断。
怪只怪吴谦隐藏着境界,而隆兮瓮因离别心神不宁,以至于忽略了门外的动静。
根本用不着吴谦说话,隆兮瓮反应极快,在听到声音的瞬间,一闪即到门前。
快速拉开房门,柳双乔背负双手站在门外,像是刚刚赶到一般,干咳一声随口说道,
“你怎么自己回房了?”
虽看似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但从她故作轻松的表情,以及不肯直视的眼神,让人知道没这么简单。
不用猜,她刚刚就在偷听!
柳双乔确实早就来了,在隆兮瓮推着吴谦出去时,她就看出玄机。
当即便悄悄跟了出来,在确认二人进入隆兮瓮的小屋后,便隐藏声息,追过来偷听。
哪知听到关键处,一不小心踩出声响,想跑已经来不及,这才不得不装模作样出声相见。
隆兮瓮垂首而立,被问的措手不及,只能恭敬答道,
“吴公公有要事交代,我怕他吵到娘娘,便叫公公先来此相商,奴婢再择机回报。”
本就想缓和柳双乔和吴谦的冲突,把实情尽快告知柳双乔。
眼下又不知该如何遮掩,隆兮瓮便借坡下驴,趁机将吴谦卖了出来。
吴谦呆在屋里,听的心中暗骂,极品法器算是喂狗了!
柳双乔若无其事的走进屋内,好奇道,
“哦?吴公公还没走呢?
“我以为早就滚了呢,原来是躲这来了!”
其实柳双乔只顾着小心翼翼,开始听的时候,已经错过一段,前面的她也没听太真切。
听准的恰恰是纪清之事,以及隆兮瓮说,求她帮忙。
所以料定吃死了吴谦,这才想进来杀杀吴谦威风。
眼看吴谦又要炸毛,怕事态再次加重,隆兮瓮抢在吴谦前面说道,
“娘娘,吴公公是真的有要事,此事关于后宫命案的真正凶手,您不能这么说吴公公。”
太阳打西边出来,难得隆兮瓮为吴谦说次话,可见连柳双乔自己的人也看不过去了。
虽然如此,柳双乔却并没有生气,因为她也知道,隆兮瓮不到非常时刻,绝不敢这么说话。
想起吴谦要转移纪清,而纪清又刚刚中毒不久。
柳双乔终于认真起来,肃容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隆兮瓮立马如实相告,当着吴谦的面,把吴谦卖了个干干净净。
吴谦虽然生气,但也只能憋着,谁让有求于隆兮瓮呢。
再说以后纪清在人家手里,万一自己哪句话没说好,得罪了隆兮瓮,给纪清气受就不好了。
默默听隆兮瓮把话说完,柳双乔终于不再使性子,而是目注吴谦,皱眉问道,
“你说刘卿是刺客,有什么证据?”
事到如今,竟然还在想着证据,吴谦轻笑一声,无所谓道,
“没证据,这玩意主打就是一个心诚则灵,我哪有什么证据。”
听出吴谦又开始语气不善,这回柳双乔倒是耐住了性子,皱眉道,
“本宫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若没有真凭实据,很难说的通啊。”
吴谦耸了耸肩,表示他也没办法,没有就是没有。
柳双乔心乱如麻,突闻噩耗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她想的可比闵凤离复杂多了。
刘卿刺杀,皇上必是主谋……
若真是如此,那么司礼监传回的消息,倒是好理解了。
刘玉故意透出闵凤离是凶手,就是为了让她和闵凤离自相残杀。
那自己不知不觉就成棋子了……
吴谦没空看她纠结,事情说完便要告辞离去。
“反正该说的咱家已经说完了,你信不信都无所谓,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柳双乔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最终时刻,在陌生的夫君,和深交的姘头之间,柳双乔还是选择了相信吴谦。
原因也很简单,还是刘玉曾说过的那句话。
身为皇上,怎么可能那么不小心?
以刘玉的修为和底蕴,怎能想不到自己的话,会被小太监听去。
而且刘玉又不是不知,她柳双乔和司礼监的关系,怎会不知消息会传给自己。
柳双乔曾以为,刘玉是在故意提醒她,现在看来,还是她把事情想简单了。
最重要的是,吴谦虽然下流无耻,但对女人还算是尽心,应该不会造这种大逆不道的谣言。
当捅破这层窗户纸之后,一直以来想不通的东西,终于渐渐浮出水面。
就在柳双乔意动之时,又听吴谦继续提醒道,
“毕竟刘卿的本事,你应该也清楚,金丹境圆满,再加上一件神品法器,可不是闹着玩的!”
听到这里,柳双乔再无半点怀疑,巨震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有神品法器!”
吴谦也懵了,看样子柳双乔也知道?
“咱家跟他交过手,当然知道了。”
“你又是听谁说的?”
至此,柳双乔已完全信了吴谦的话,面露苦涩道,
“那是玄阳宫的至宝,在刘卿拜入玄阳宫门下时,由上一任宫主亲身传授,此事只有寥寥几人知道……”
见吴谦一脸懵逼,柳双乔解释道,
“当时柳家负责护送刘卿,所以刚好知晓此事,家祖还因曾见过神品法器,而经常在我面前提起。”
吴谦脑子不太够用了。
在他印象中,玄阳宫怎么会接收六根不全的太监做弟子?
而且还传他神品法器!
柳家虽然不是八大世家,没有闵家显赫,但听命于刘玉行事,也是名门望族。
怎么能屈尊保护一个太监?
吴谦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和刘卿一比,自己算个毛线的太监之光,简直是丢太监的脸!
结合闵凤离和柳双乔的消息,也就是说,刘卿手上不光有钦天监为武器。
背后更是和玄阳宫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还干个屁啊!
一个钦天监,吴谦或许还能刚一波,再加上玄阳宫的话,那就只能把刚送上去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诧异,刘玉对玄阳宫不满的心意,自己应该不会猜错。
他又怎会,留一个玄阳宫的人在身边???
吴谦头都想的疼了,第一次犹豫是不是要找刘卿……
同时又为闵凤离和柳双乔担心,有这种强敌环伺,只会让危险更加重。
临行之前,吴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柳双乔语重心长道,
“正所谓合则力强,分则势单。”
“既然敌人如此强大,咱家只希望贵妃能放下成见,不要再与闵凤离为敌。”
“若能齐心协力,一起抵御外敌,合作总比单独要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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