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寒风之中,吴谦没有因惊闻噩耗,而失去理智。
也没有因小柜子的催促,而产生焦虑。
他只是在默默的思考。
冷风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思维更加清晰。
小太监嘴里的郑官东,吴谦知道。
此人便是闵凤离遇刺后,驻守在凤息宫,保护贵妃安全的灵士。
是金垂怜的师兄,同时也是高泰魏的徒弟。
以他的身份,确实有资格知悉金垂怜被处死的消息。
可此时透露出来,就显得不那么正常了。
郑官东为什么要在后宫,放出这个消息?
为何又要被一个送饭的太监听到?
以灵士的境界,稍加留意,怎会被一个小太监偷听。
所以这不是无心之失,而是有意为之。
在如此关键的节点,透露出如此关键的消息。
不用想,目标就是自己!
目的就更简单了,想看自己有什么反应。
既能探查他是否隐藏境界。
还能通过此事,测出他和金垂怜的关系。
就算吴谦无动于衷,钦天监最不济也能清除一个内奸。
若是吴谦去救人,便设下埋伏,进行精准刺杀。
想必此时的钦天监,早已是全员发动,布下天罗地网了。
如此毒辣的阴谋,与小翠之事有异曲同工之妙,除了出自刘卿外,吴谦想不到别人。
可就算明知是计,他又能如何呢?
不去?
不去真把人杀了,那就全完了!
去……那就刚好踩入圈套。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明知是坑,吴谦也必须去踩!
还真是越想消停,越消停不下来,连最后一夜禁足,都不让他过完。
就在此时,胸前的传讯玉佩,突然毫无预兆的震动起来。
传来了张闻元急三火四的消息。
这次张闻元没有节省灵力,上来就是长篇大论,可见传讯时的紧迫。
“爹爹不好了,监正要处死金垂怜,就定在今夜动手,就为了逼你现身。”
“钦天院现在全员警戒,大阵齐开,已做好万全准备,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吴谦阴沉着脸,刚想通知唐牛,让他先帮忙想想办法。
可不等他开口,就听玉佩中张闻元继续传讯,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唐官士已被没收玉佩,要求待在房间里不准离开,他是冒死才把信传出来,说是有大人物要金垂怜的命,让我通知爹爹!”
大人物是谁,并不难猜。
只是没想到,连唐牛都被针对,不用想就是因和他有过来往。
而张闻元把他的事说这么清楚,应该也是唐牛的意思,怕自己怪罪他不作为。
又或是自作主张,去钦天监找他,以至于不光暴露了自己,还暴露了唐牛。
事到如今,吴谦当然不会再为难唐牛。
还因自己让他遭受怀疑,而心生愧疚。
只是现在不是考虑唐牛的时候。
猜想得到印证,吴谦气极反笑,“狗日的还没完没了了,一口气都不让咱家喘!”
如今他已明知对方长公主的身份,却依旧不骂不足以平心头之愤。
他这一会怒一会笑的疯癫反应,彻底把小柜子弄懵了,再次开口催促道,
“副总管,要不您老先回屋吧……”
“要不奴才也不确定,咱俩谁先疯啊!”
小翠此时从屋内出来,站到吴谦身边,先喝止小柜子。
“闭嘴吧你,副总管又没出去呢,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刚刚的对话,小翠也都听到了。
通过吴谦的脸色,小翠可以肯定,要处死的女子,和他关系绝对不浅。
并且从吴谦的反应,看出他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想到自己被掳时,吴谦应该就是这副样子,小翠心中一热,在旁说道,
“副总管想怎么办都行,可奴婢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对小翠,吴谦当然不会不理,闻言低声道,
“咱家明白,这就是奔着咱家来的!”
他能这么想,小翠就放心多了。
“那奴婢能帮上什么忙么?”
吴谦侧目看了小翠一眼,知道现在她唯一能帮的忙,还是要重操旧业了。
拉着小翠的手,吴谦回到屋内,关门时还不忘瞪小柜子一眼,厉声道,
“敢打扰咱家,蛋黄子给你打出来!”
小柜子才不管被骂与否,吴谦只要肯回去,他就谢天谢地。
所以听到吴谦的话,小柜子非但不生气,还好心的提醒道,
“那饭呢,到饭点了副总管还吃饭不吃了?”
“滚!”
小柜子打了个哆嗦,连忙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这段时间,小椅子见吴谦发威,一直站在院子里没敢动弹。
此时确定吴谦回屋,才捧着食盒凑过来问道,
“副总管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大好?”
小柜子连忙把人推到一边,用极低的声音斥责道,
“没听见副总管让别打扰他,你这么大声音干什么!”
小椅子声音已经很小了,只是比着小柜子现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还差了一些。
闻言,小椅子只能再压低声音,好奇道,
“要处死那灵士,不是打咱们的人么,副总管怎么还不高兴了?”
小柜子现在就想静静呆着,安稳度过这一夜,其他什么都不想知道。
如今吴谦好不容易进屋,只提了一个不被打扰的小小要求……
若连这都不满足不了,那不是逼副总管逃跑么!
小柜子不想弄出哪怕一点动静,只想赶紧撵走小椅子,没好气的说道,
“你懂个屁,不是冤家不聚头,今世的冤家就是来生的媳妇,副总管是提前心疼媳妇,他有错么?”
小椅子把耳朵贴到小柜子嘴边,才听清他说了什么。
虽然觉得提前的有点多,但不影响他认为很有道理。
点点头正想夸小柜子两句,一旁的窗户突然推开,探出小翠不耐烦的俏脸。
“你们嘀咕什么,还让不让副总管休息了!”
二人大吃一惊,心道这么小声音都能听到,连忙闭嘴不敢再言语。
小柜子赔笑点头哈腰,小椅子则一溜烟逃离这是非之地,生怕受到牵连。
小翠把窗关好,回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床榻,高声说道,
“副总管,咱们睡吧。”
屋里哪还有吴谦的影子,早就借着开窗的功夫,飞速离开。
小翠轻叹一声,只能独自默默守护空旷的房间,替吴谦提供掩护。
同时在心中为副总管祈祷,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
吴谦来到钦天监,看着低调的红漆大门,犹如一张血盆大口,等待着送上门来的猎物。
此时的吴谦已褪去太监袍,穿上一身粗布麻衣,头戴麻布枕套。
这身行头已经很久没拿出来过,也是他和金垂怜初遇时,穿过的战衣。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无法无声无息进入钦天监。
今时不同往日,钦天监是有备而来,想再通过不断触发法阵混淆视听,怕是不可能了。
任何的异常,都会立马猜出是他到访。
不仅如此,就连上次法阵示警,也可能会被怀疑。
吴谦皱起眉头,后悔没学点破阵方法,愣是一点办法都没。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钦天院内异变突起。
只听法阵发出尖锐的警示声,院内深处闪出电光剑影,照亮了半边天空。
吴谦懵了,
“咱家还没动手呢……”
“怎么已经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