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灯火幽幽。
楚鱼将封灵符箓重新揭开,深蓝色小册与灰白石子在柔和光线下静卧案几之上。
她没有急于再次尝试破解,而是先闭目凝神,将今日在墨韵轩发现它们的过程,以及初步探查的结果,在脑海中细细复盘了一遍。
“璇玑”遗物的线索,始于木老所赐的“星衍残鉴”。
此鉴蕴含其气息,是感应的“模板”。
自己新近掌握的“乙木寻源禁制”,则是放大和引导感应的“工具”。
而罗盘与枯藤,似乎与星衍宗传承有着微妙共鸣,或许是某种“引子”或“共鸣器”。
这次能在墨韵轩的旧藤箱中发现这两件物品,固然有运气成分,但更关键的,是自己将禁制与气息模板结合运用,方能于万千凡物中捕捉到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同源波动。
这证明了木老所授法门与指点的正确性,也证明了自己目前探查方向的可行性。
但找到只是开始。
如何“打开”它们,获取其中可能隐藏的信息,才是真正的考验。
楚鱼首先将目光投向那枚灰白石子。
她再次将其握在掌心,没有急于注入灵力,而是尝试以最纯粹的神识,如同清风吹拂湖面般,极其轻柔地“触摸”它。
神识感知中,石子那平凡的外表下,内里那点深蓝星芒依旧黯淡沉寂,寂灭之意萦绕
。她回想起“星衍残鉴”中“璇玑”的那缕气息。
清冷、坚韧,带着星辰的浩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怆。她尝试模仿这种“意蕴”,调整自身神识的“频率”,试图与石子内那点星芒建立更温和的“沟通”。
这不是强行突破,而是寻找“共鸣”。
一遍,两遍,三遍……她的神识如同最耐心的琴师,不断微调着“弦音”。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将神识中的乙木生机之意收敛到极致,只保留那份对星辰浩瀚与清冷坚韧的领悟与模拟时。
石子内那点深蓝星芒,极其轻微地、仿佛错觉般,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信息流,顺着她与之“共鸣”的神识链接,流入她的脑海。
并非文字或图像,而是一种模糊的“感受”或“意象”:
一片无垠的、破碎的星空背景下,一道孤绝清冷的女子身影,正面对着一片被浓郁不祥暗金与死寂灰黑笼罩的巨大“空洞”,背影挺拔,却透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然。
女子手中,似乎握着一枚散发着温润星辉的……珠子?那珠子的感觉,与此刻掌心的石子,竟有几分相似,只是前者光芒璀璨,后者寂灭如尘。
意象一闪而逝,如梦幻泡影。楚鱼却感到心神一阵剧烈消耗,仿佛那一瞬间的“共鸣”与信息接收,抽干了她大量精神力量。
她连忙撤去神识,调息片刻。
“那女子……就是‘璇玑’?她面对的‘空洞’,就是‘青木源墟’吗?那片暗金与死寂,是否就是‘破灭金煞’?”
楚鱼心中震撼。
石子传递的意象虽模糊,却印证了许多猜测,更描绘出了一幅悲壮的画面,星衍宗的寻脉使,孤身面对那吞噬生机的绝地。
“这石子,或许是‘璇玑’当年使用过的某件法器或信物的核心残片?在对抗源墟力量或经历漫长岁月后,灵性几乎磨灭,只余一点本源印记?”
楚鱼推测着。
它无法直接提供文字信息,却可能承载着“璇玑”最后的所见所感,或某种关键的记忆片段。
她小心地将石子再次封存。
这种“共鸣”探查消耗巨大,且所得信息破碎,不宜频繁进行。
或许等自己神识更强,或对星辰意蕴理解更深时,能从中获得更多。
接着,楚鱼看向那本深蓝色无字册子。
相比石子的“寂灭”,册子给她的感觉更加“封闭”与“复杂”。
那遍布内部的、星辰轨迹般的银色隐匿禁制,精密得令人叹为观止,远超她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
强行破解绝无可能。那么,是否有“钥匙”?
她再次拿起册子,仔细观察。封皮冰凉,材质特异,内页空白。
她尝试将刚刚与石子“共鸣”时,所感受到的那一丝“璇玑”气息的独特清冷星辰意蕴,缓缓注入册子封面。
册子毫无反应。
她又尝试将自身《青帝长生功》的乙木生机之力,以最温和的方式渡入。
依旧如石沉大海。
“难道需要星衍宗特定的功法灵力?或者,需要那枚石子作为‘钥匙’?”
楚鱼思忖着,将封存石子的符箓解开,将石子轻轻放在册子封面上。
两者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深蓝色册子封面突然漾起一层微光,那灰白石子表面的灰白色也再次褪去些许,露出内里深蓝星芒。
星芒与册子微光交相辉映,册子封皮上,竟缓缓浮现出几个极其古拙、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银色小字。
《星墟巡脉手札·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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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一闪即逝,册子随即恢复原状,石子也重新变得灰白平凡。
楚鱼心头狂跳。
果然!
这册子和石子是一体的。
石子是“钥匙”,或者至少是激活册子的关键媒介之一。
《星墟巡脉手札》——这名字,几乎明示了其内容与探查“星墟”有关,而且是“巡脉使”的手札。
她尝试翻开册子,内页依旧空白。
显然,仅仅激活封面标题还不够,需要更彻底地“解锁”。
“需要特定的环境?特定的灵力配合?还是……需要集齐更多‘钥匙’碎片?”
楚鱼皱眉思索。
从封面仅显示标题来看,这册子的保密等级极高,恐怕不是简单用石子触碰就能完全打开的。
她将册子与石子小心分开,再次各自封存。
虽然未能阅读内容,但今日的发现已堪称巨大。不仅确认了物品的价值和关联,更得到了关键的线索——《星墟巡脉手札》。
这很可能就是“璇玑”当年探查青木源墟时记录下的笔记或心得。
其价值,或许远超一块“钥匙”碎片本身。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子夜。
楚鱼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今日接连使用禁制、感应、共鸣,消耗颇大。
她收起两件物品,撤去静室禁制,准备稍作调息。
刚走出静室,便见唐九萝的房门也正好打开。唐九萝一身夜行衣,似乎刚回来不久,身上带着淡淡的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有收获?”楚鱼问。
唐九萝点头,语气凝重。
“西区不太平。城卫军似乎抓到了血神教的几个外围信徒,连夜审讯,动静不小。
我回来时,感觉到不止一股隐蔽的神识在西区外围反复扫荡,像是在搜寻漏网之鱼。另外,”
她顿了顿。
“我接的一个护送药材商队回城的任务,途中遇到一伙劫匪,手法狠辣,不像普通劫修。
交手时,我从其中一人身上,感应到了一丝极其淡薄、但与李墨伤口残留的金煞之气有些相似的气息,只是驳杂许多。那人见势不妙,服毒自尽了,没留下活口。”
楚鱼眼神一凝。血神教活动加剧,金煞气息再现……多事之秋。
“我这边也有些发现。”
楚鱼将今日所得简要告知了唐九萝,略去了与石子共鸣的细节和册子标题,只说是找到了疑似与星衍宗有关的古物,需要进一步研究。
唐九萝听完,眼中也闪过一丝亮光。
“总算有了实质进展。不过,血神教和那金煞之事迫在眉睫,仙城气氛越来越紧张。我们需加快进度,但也更要小心。”
“我明白。”楚鱼点头,“册子与石子的秘密,非朝夕可解。
眼下,我们需双线并进。
你继续留意血神教与金煞线索,尤其注意是否有与‘戊辰年’或碎星海相关的动向。
我则一方面尝试破解册子,另一方面,或许可以开始接触木老提到的另外两个线索——阵缘阁千机子,和那个‘观潮叟’。”
唐九萝沉吟。
“千机子在仙城,相对容易接触,但此人难缠。观潮叟远在碎星海边缘,风险太大,且不易寻找。
我建议先尝试从千机子入手,或许能以阵法、禁制交流为名,旁敲侧击。
至于观潮叟,可先通过海家或黑市渠道,搜集关于此人的确切信息和近期动向,再作打算。”
“有理。”楚鱼赞同。
“明日我便去阵缘阁看看。你外出务必谨慎。”
两人又交流了几句,各自回房。
夜色深沉,仙城在结界微光下安然沉睡。
但楚鱼知道,这平静之下,寻找上古遗泽的,觊觎邪神之力的,维护秩序安宁的,各方力量正在加速碰撞、交织。
而她手中的《星墟巡脉手札》残篇与神秘石子,或许就是搅动这潭深水的一颗关键石子。
调息完毕,楚鱼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将今日所有发现、推测以及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再次详细梳理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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