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断剑,如同凝固的岩浆与鲜血的混合物,静静地插在那块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之上。剑身布满蛛网般细密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却偏偏散发着一股凝而不散、历经岁月冲刷依旧锋锐逼人的炽烈剑意!那剑意霸道、灼热、带着一种焚尽八荒的决绝,与周围阴冷滑腻的诡异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形成了一种对峙与平衡。
林枫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剑柄末端,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深深烙印在金属之中、历经高温与时光侵蚀依旧轮廓分明的印记之上。
混沌初开的漩涡,中心一点如亘古星辰般不灭的微芒。
青云宗,混沌峰,核心传承印记!
这个印记,他太熟悉了!在他还是青云宗圣子时,在混沌峰最深处的传承禁地,在历代峰主遗留的典籍与秘宝上,都曾见过类似的印记!这是独属于混沌峰一脉,象征着混沌本源与星辰大道的至高传承标识!非核心弟子或对混沌峰有重大贡献者,绝不可能持有携带此印记的法器!
可是……这里,是中域最偏远的东南边境,伏龙山脉深处的地火炎谷外围!距离东域青云宗,何止亿万里之遥!混沌峰的法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一柄断裂的、显然经历过惨烈搏杀的法剑?
林枫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混杂着震惊、疑惑、不安、甚至还有一丝莫名悲怆的情绪,瞬间攥紧了他的心神。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更仔细地查看那印记,确认是否自己的错觉。
“林兄?”辰的声音带着疑惑和警惕,他也看到了那柄剑,感受到了那凌厉的剑意,但他并不认识那个印记,“此剑……非同寻常,剑意虽残,却依旧炽烈霸道,恐怕其主人生前修为极高,至少也是……元婴,甚至更高!”
苏璎珞也靠近了一些,她的音律感知对能量和意念的波动最为敏感,此刻秀眉微蹙,轻声道:“这剑意中,除了炽热霸道,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悲愤与不甘,仿佛剑主陨落前,经历了莫大的痛苦与遗憾。而且,剑意与周围这些白骨上残留的怨念……似乎有些联系,又似乎互相排斥。”
星宇的注意力则更多在那簇“赤血龙蜒草”上,但他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低声道:“林兄,你认识这柄剑?”
林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这印记……属于我曾经的师门,东域青云宗,混沌峰一脉。”
“东域?青云宗?”辰和星宇都露出讶色。他们知道林枫来历不凡,但没想到他的师门竟远在东域,而且似乎声名不显(在中域)。
“青云宗……我似乎在一部极为古老的、记载上古宗门兴衰的杂记中看到过这个名字。”苏璎珞若有所思,“据载,上古时期,青云宗曾是雄踞一方的超级大派,门中‘混沌’、‘星辰’二道独步天下,可惜后来不知何故突然衰落,山门封闭,传承断续,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中……没想到,竟与林兄有关。”
林枫没有过多解释青云宗的现状(早已复兴并成为东域霸主),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这柄断剑和周围的尸骸上。师门的核心传承法剑,出现在如此遥远而凶险的绝地,周围还有明显被其剑意所伤(或被其守护?)的尸骸……这背后,必然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可能与混沌峰传承密切相关的秘辛!
“我要仔细探查一下这里。”林枫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他走向那黑色岩石,脚步放缓,每一步都异常谨慎。即便这柄剑可能与他师门有关,但谁也不知道,经历了漫长岁月,剑中是否还残留着自主的攻击意念,或者周围是否布下了什么致命的禁制。
辰、苏璎珞、星宇也立刻提高警惕,呈三角阵型护在林枫周围,警惕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威胁。
越是靠近,那股炽烈的剑意和混杂的怨念、阴冷气息就越是清晰。林枫走到距离岩石约一丈处停下,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感受到断剑散发的、仿佛能灼烧灵魂的炙热,以及地面那些白骨中散发出的、令人骨髓发寒的阴森死气。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起一缕极其凝练、温和的灰白色混沌之气。这缕气息,与他自身同源,更与那混沌峰印记隐隐呼应。他小心翼翼地将这缕混沌之气,如同触角般,缓缓伸向那柄断剑。
当混沌之气接触到剑柄末端那枚印记的刹那——
嗡!!!
断剑猛地一震!暗红色的剑身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的火山骤然苏醒!一股磅礴、炽烈、却又带着无尽悲凉与不甘的残缺剑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林枫的混沌之气,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林枫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七窍同时溢出一丝鲜血!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咬紧牙关,双目之中混沌星芒大盛,识海中的“星痕印记”也爆发出璀璨星光,死死护住神魂核心,同时全力运转《九转混沌诀》,试图接纳、解读这股狂暴涌入的残缺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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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
在炽烈的剑意洪流中,破碎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现——
无尽的火海!翻滚的熔岩!崩塌的山岳!天空被染成一片绝望的暗红!
一道身穿青云宗核心弟子服饰(样式古朴,与当代略有不同)、周身环绕着混沌星辉与炽烈剑光的挺拔身影,手持这柄暗红长剑,正与数道笼罩在浓郁黑雾与阴冷死气中的恐怖身影激战!剑气纵横,撕裂虚空,混沌星辉净化万邪,但那黑雾中的身影更加诡异强大,死气滔天,不断侵蚀着剑光与星辉……
战斗惨烈到极致!周围不断有同伴(穿着类似服饰)的身影倒下,被黑雾吞噬,或被地火焚成灰烬。那持剑的身影,也在不断受伤,鲜血染红衣袍,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如铁,剑势越发狂猛,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道贯穿天地的恐怖黑色死光,与一道燃烧了自身全部精血神魂、化作混沌星辰的璀璨剑光,狠狠对撞的瞬间!天地失色,空间崩碎……
剑光崩碎了!持剑的身影也在那毁灭性的爆炸中,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坠向下方翻滚的熔岩火海……在坠落的最后一瞬,他似乎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断裂的长剑,掷向了某个方向……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涌入识海的残缺剑意骤然消退,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股深沉的悲怆、无边的愤怒,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指引?
林枫踉跄后退两步,被辰一把扶住。他大口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神魂如同被撕裂般剧痛,但眼中却闪烁着骇然与明悟的光芒。
“林兄!你看到了什么?”辰急切问道。
“……一场……发生在很久以前,可能与上古青云宗覆灭或重大变故有关的……惨烈战斗。”林枫声音沙哑,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再次落在那柄断剑上,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持剑者,是我混沌峰一脉的前辈先贤。他的敌人……气息阴冷死寂,与我们在坠星荒原、往生雾海遭遇的‘影日尊使’,以及那木牌背后的势力……极为相似!”
此言一出,辰三人都是悚然一惊。
“又是他们?!”星宇独臂紧握战斧,眼中寒光闪烁。
苏璎珞则若有所思:“上古青云宗衰落之谜……与修炼死亡、阴影之道的邪修有关?此地火炎谷,难道曾是上古战场的一角?那些白骨……”
林枫走向那些散落在黑色岩石周围的白骨。白骨大多残缺不全,呈焦黑色,显然是死于高温或炽烈的剑气之下。但其中有两三具相对完整的骨架,骨骼表面流转的暗红色纹路格外清晰,透着一股邪异。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其中一具。骨骼的色泽、密度、尤其是头骨眉心处,一个极其细微、几乎被高温熔毁的凹陷印记,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不是被剑意或地火烧灼形成的自然纹路……”林枫用手指轻轻拂过那暗红色纹路,感受到一股极其微弱、却顽强不散的阴邪怨念,“这像是……某种邪功修炼到一定境界,或者长期被某种阴邪力量侵蚀后,在骨骼上留下的‘道痕’!”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看到的破碎画面——那些笼罩在黑雾与死气中的身影!
“这些白骨,很可能就是当年围攻我混沌峰前辈的那些邪修!他们死在了前辈的剑下,但他们的尸骨,历经地火焚烧、岁月侵蚀,竟然还能残留如此邪异的‘道痕’……可见其生前修炼的功法何等诡异邪恶!”林枫站起身,语气凝重,“而且,从骨骼的完整度和道痕的清晰度看,这几具尸骨主人的修为,恐怕……远超元婴!”
远超元婴?!那至少是化神,甚至……炼虚、合体?
辰三人倒吸一口凉气。一场发生在不知多少万年前的上古战斗,参战者竟有如此修为?那当年的青云宗,又该是何等强盛?而能将如此强盛的青云宗逼得衰落、门中前辈喋血于此的敌人,又该是何等恐怖?
“此地不宜久留。”林枫当机立断,“这柄断剑中残留的剑意和执念,与这些邪修尸骨的怨念、以及此地特殊的环境,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我们贸然触动,可能会打破平衡,引发不可测的后果。而且,刚才剑意冲击时,我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指引’,似乎指向裂峡更深处,可能与这位前辈最后想要传达的信息,或者他守护(或想要获取)的东西有关。”
他看向那簇“赤血龙蜒草”。这簇灵草生长在断剑下方,显然是受到了断剑剑意和前辈残留气血的长期滋养,才发生了异变,品质远超寻常。
“星宇兄,速取灵草,但务必小心,不要触碰断剑和那些邪修尸骨。”
星宇点头,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专门存放灵药的寒玉盒和一把玉质小铲。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凭借着对星力的精细操控,用玉铲小心翼翼地连根挖起那四五株赤血龙蜒草,尽量不伤及根系,然后迅速装入寒玉盒中封好。整个过程,他没有触碰到任何其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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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草到手,四人心中稍定。这至少是此行的一个重要收获。
“我们继续沿着这条岔道前进,看看那丝‘指引’到底指向何处。”林枫最后看了一眼那柄孤零零插在岩石上的断剑,心中默默一礼。这位不知名的前辈,为了守护宗门或某种信念,战死于此,连佩剑都断裂遗落,令人扼腕。若能查明当年真相,或者完成前辈未竟之愿,也算是对师门的一份交代。
四人不再停留,绕过黑色岩石和白骨区域,继续向着岔道深处前进。
越往深处,岔道越发曲折狭窄,两侧岩壁上的发光矿物晶体也越来越多,颜色也变得更加斑斓诡异,幽绿、暗蓝、惨白、甚至还有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将通道映照得光怪陆离。空气中那股阴冷滑腻、带着精神腐蚀性的气息也越来越浓,与之前主峡的纯粹灼热截然不同。
“这里的能量性质……非常混乱和……‘污浊’。”苏璎珞指尖的银色音律光晕明灭不定,显然抵抗得很吃力,“像是多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地火、死气、怨念、甚至还有某种……类似于‘魔气’或‘秽气’的东西——长期混合侵蚀形成的。长期待在这里,对心性和修为都有极大的损害。”
林枫也感到阵阵不适,他的混沌之力虽然包容性强,但面对这种混杂的“污浊”能量,也需要花费更多力气去转化和排斥。他不得不加强了阵盘力场的输出,灰白色的光晕更加明显,将四人牢牢护住。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通道忽然到了尽头。
尽头处,并非岩壁,而是一面……光滑如镜、呈现暗沉银灰色、仿佛由某种奇异金属铸造而成的“墙壁”!
墙壁高约三丈,宽约两丈,严丝合缝地嵌在岩壁之中,表面没有任何缝隙或纹路,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生机的质感。墙壁前方的地面上,同样散落着几具焦黑的尸骨,但比之前那些更加残缺,几乎只剩碎片。
而在墙壁正中央,距离地面约一人高的位置,赫然有着一道……剑痕!
一道斜斜的、深达寸许、边缘光滑、散发着微弱但纯粹炽热剑意的斩痕!那剑意的气息,与外面那柄断剑,同出一源!
“是那位前辈留下的!”林枫眼中精光一闪。那丝微弱的“指引”,果然指向这里!
他走近金属墙壁,仔细查看那道剑痕。剑痕入壁不深,显然这金属墙壁极其坚硬,即便以那位前辈的修为和剑锋,也难以彻底斩开。但剑痕中残留的剑意,却异常集中和凝聚,仿佛在斩击的瞬间,将所有的力量与意念,都灌注在了这一点上。
“前辈拼死一击,留下这道剑痕……是想斩开这面墙?还是……在墙上留下了什么信息?”林枫沉吟,伸出手,指尖再次凝聚混沌之气,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那道剑痕。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剑意冲击。
当他的混沌之气接触到剑痕的瞬间,剑痕之中,那微弱却纯粹的炽热剑意,仿佛找到了同源的气息,微微一亮。紧接着,一道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神念片段,顺着混沌之气,传入林枫识海:
“……封……禁……之门……后……乃……‘炎魔……之心’……碎片……镇压……邪……源……勿……开……除非……混沌……星核……齐聚……可得……传承……破……局……”
信息极其残缺,且充满了一种急迫与警告的意味。
“炎魔之心碎片?镇压邪源?勿开?混沌星核齐聚?”林枫心中震动,迅速解读着这些关键词。
“炎魔之心”,听名字便知是地火炎谷的核心之物,很可能是某种天地生成的、蕴含极致火系法则本源的神物碎片!而被青云宗前辈以生命和佩剑为代价,配合这面奇异的金属墙壁(封禁之门)镇压的“邪源”,恐怕就是当年那些邪修想要图谋的东西,或者,是此地种种阴邪死寂、污浊能量的源头!
前辈警告后来者“勿开”,除非“混沌星核齐聚”。这“混沌星核”……难道指的是混沌峰传承中,某种需要集齐的、类似“钥匙”的东西?林枫立刻想到了自己识海中的“星痕印记”,以及混沌源核深处那枚神秘的“种子”。这两者,是否就是“混沌星核”的一部分?
而“可得传承,破局”,则像是一个诱人的承诺和使命——集齐混沌星核,打开封禁之门,获得前辈可能留存的传承,并解决(或利用)那被镇压的“邪源”,从而“破局”?破什么局?是当年青云宗衰落的困局?还是……某种更大的、涉及天地劫数的局?
信息太少,难以尽解。但至少,林枫明白了几点:第一,这地火炎谷深处,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和危险(被镇压的邪源)。第二,这秘密与他师门混沌峰的传承密切相关。第三,想要真正揭开秘密,可能需要集齐所谓的“混沌星核”,而这很可能与他自身的“星痕印记”和“种子”有关。
“看来,这地火炎谷,我们是非深入不可了。”林枫收回手,看向那面冰冷的金属墙壁,目光复杂。既有对前辈牺牲的敬仰,也有对未知秘密的探寻欲望,更有对“混沌星核”与自身关联的思索。
“林兄,这墙后……”辰也感受到了那剑痕中传递出的不寻常气息。
“墙后,可能是地火炎谷真正的核心秘地,也可能是镇压着某种绝世凶邪的囚笼。”林枫缓缓道,“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绝不可贸然开启。那位前辈的警告,绝非虚言。”
他环顾四周,这岔道尽头,除了这面墙和几具尸骨,再无他物。那位前辈最后的力量,似乎都用于留下这道剑痕和警告信息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此地的‘污浊’能量越来越浓,久留无益。而且,刚才剑意波动,可能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林枫做出决定。
四人不再犹豫,迅速原路返回。经过那黑色岩石时,林枫又深深看了一眼那柄断剑,心中默念:“前辈放心,若晚辈他日有能力,必当查明真相,完成前辈未竟之志。”
当他们返回到主岔路口时,果然发现了一些异样。
主岔路口附近,残留着明显的打斗痕迹,焦黑的地面上有几处新鲜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一丝熟悉的阴冷死气!
“是那些灰袍人?”辰眼神一厉,握紧了长矛。
林枫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血迹和战斗痕迹。“打斗很短暂,一方实力明显占优,迅速解决了对手。血迹不多,但……有被吸摄抽取的痕迹。”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主峡更深处的黑暗,“看来,那两支后来的队伍,不仅遭遇了熔岩地龙,还成了别人的猎物。”
“是那两人干的?”苏璎珞问道。
“很可能。”林枫点头,“他们行踪诡秘,修炼的功法阴邪,需要生灵血气或魂魄修炼,也不奇怪。看来,这地火炎谷内,不仅要防备妖兽和天然险地,更要小心这些隐藏在暗处的‘同类’。”
形势越发严峻。
“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尽快穿越这条裂峡,抵达相对安全的地火炎谷外围区域。”林枫不再耽搁,选择了另一条相对平缓、似乎通往更高处的岔道(避开熔岩地龙可能活动的区域),四人迅速前行。
这一次,他们格外小心,林枫的“节奏感知”和“混沌窥真”状态(间歇性短暂开启)被运用到极致,苏璎珞的音律探查也收缩到最小范围,专注于预警。辰和星宇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如此又前行了近两个时辰,期间避开了几处能量异常狂暴的区域和几头潜伏的三阶地火妖兽,四人终于感觉到前方的灼热气流开始减弱,光线也变得明亮了一些。
当他们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布满锋利熔岩结晶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终于走出了“熔岩裂峡”!
前方,是一片辽阔无垠、天地都被渲染成暗红与焦黑二色的荒芜世界!
大地干裂,布满纵横交错的沟壑,沟壑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岩浆缓缓流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远处,矗立着无数奇形怪状、如同被巨力扭曲过的赤红色山峰,有些山峰顶端还在不断喷吐着浓烟和火星。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厚重的、仿佛由灰烬和毒瘴构成的云层低垂,遮蔽了天光,只有偶尔划破天际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暗红色闪电,带来短暂而诡异的光明。
空气中弥漫着极致干燥的灼热,以及混杂了硫磺、焦土、金属和淡淡血腥的复杂气味。这里的“地火毒瘴”浓度似乎比裂峡中稍低,但性质更加狂暴和混乱,仿佛蕴含着无数种不同的、相互冲突的能量属性。
这里,就是地火炎谷的外围,一片被地火法则彻底扭曲、生机灭绝、却又蕴含着无数危险与机遇的死亡世界!
而在他们立足的裂峡出口不远处,一片由冷却熔岩形成的、相对平坦的高地上,已经搭起了几顶简陋的帐篷。
其中一顶帐篷前,一道白衣如雪、面罩轻纱的窈窕身影,正静静伫立,遥望着这片赤色荒原。正是那孤身一人的白衣女修。
她似乎察觉到了林枫四人的出现,微微侧头,清冷的目光隔着面纱,向他们投来淡淡的一瞥。
目光相接的瞬间,林枫心中微微一凛。
这女子的眼神,平静无波,却深邃如寒潭,仿佛能洞悉人心。更让他感到一丝异样的是,在她周身那层冰寒灵气之下,似乎还隐藏着某种……与他混沌之力隐隐共鸣的、极其微弱的熟悉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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