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云寮内,空气仿佛被烈狂那火山喷发般的假丹威压彻底点燃,又因林枫那石破天惊的反诘而骤然冻结。
极动与极静,炽热与冰寒,在这简陋的棚屋内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所有修士,无论是原本就在寮内的,还是被动静吸引围拢在门口的,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依旧安坐角落的青衣青年。
他……他怎么敢?!
这是所有人心头盘旋的同一个念头。面对假丹巅峰、凶名赫赫的烈阳堡长老烈狂,别说筑基修士,便是同阶的假丹修士,也鲜少有人敢如此正面顶撞,更何况是如此赤裸裸的羞辱和威胁!
烈狂本人也愣住了足足一息。他那张虬髯怒张、因常年修炼火系功法而泛着不正常红光的脸庞,先是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被狂暴的怒火和杀意淹没!
“小辈!你找死!!!”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火云寮的棚顶簌簌发抖,灰尘扑簌簌落下。狂暴的声浪中蕴含着炽烈的火灵力,离得近的几个修士闷哼一声,捂住耳朵踉跄后退,耳中甚至渗出血丝。
烈狂彻底暴怒了!多少年了,自他踏入假丹期,成为烈阳堡长老以来,在这炎谷外围,何人敢如此对他说话?区区一个筑基期的小辈,不仅打伤他堡中护卫,竟还敢当众如此折辱于他,甚至威胁要换掉烈阳堡的少堡主和长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冲突,这是对烈阳堡威严和他烈狂个人尊严的彻底践踏!
若不将此子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他烈狂还有何颜面在炎谷立足?烈阳堡的招牌,又将置于何地?
“烈阳真火,焚山煮海!”
烈狂甚至懒得再废话,直接出手!他右手五指箕张,对着林枫的方向虚空一抓!刹那间,寮内温度疯狂飙升,空气扭曲得如同水面波纹!一只完全由暗红色、近乎发黑的狂暴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掌心纹路清晰可见,带着焚灭一切的恐怖高温和沉重如山的威压,朝着林枫和苏璎珞所在的角落狠狠抓下!
火焰巨掌尚未及体,那股灼热窒息的压力已经让苏璎珞脸色煞白,她周身自动升腾起银白色的音律护罩,护罩在高温下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她手中银笛光芒急闪,正要不顾一切吹奏最强音律进行抵抗和干扰。
而林枫,面对这足以将精铁瞬间汽化、将筑基修士烧成灰烬的火焰巨掌,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凝重,但依旧没有惊慌。
假丹巅峰,确实不是现在的他能正面硬撼的。境界的差距,是实打实的鸿沟。对方这一击,不仅蕴含了恐怖的火系灵力,更引动了天地间狂暴的火灵之气,威力远超寻常假丹初期。
但,不能硬撼,不代表无法应对!
“璎珞,守心凝神,护住自身!”林枫低喝一声,同时,他动了!
他没有起身,依旧坐在原位,只是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的法印。体内混沌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丹田气海中的混沌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河,奔腾咆哮着涌出!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种子”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致命威胁,微微震颤了一下,散发出一缕极其精纯、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本源气息,融入到奔腾的混沌之力中。
“混沌无界,万法归虚!”
林枫口诵真言,法印变幻。一层看似稀薄、却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鸿蒙未判时景象的灰色光幕,以他为中心,瞬间扩张开来,将他和苏璎珞笼罩在内。
这灰色光幕并不璀璨,甚至有些晦暗,但出现的刹那,火云寮内狂暴炽热的火灵之气仿佛遇到了天敌,竟隐隐有被排斥、被压制的趋势!那火焰巨掌带来的恐怖高温,在触及灰色光幕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了骄阳,迅速消融、减弱!
混沌领域雏形——万法不侵!
虽然以林枫目前的修为和对混沌法则的领悟,远不足以凝聚出真正的、完整的混沌领域,但这借助“种子”一丝本源气息和自身全部混沌之力激发的“伪领域”雏形,在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防御特性!它对一切属性灵力,尤其是狂暴混乱的能量,有着极强的排斥、分解和同化作用!
暗红色的火焰巨掌狠狠拍击在灰色光幕之上!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和光幕破碎并未发生。灰色光幕剧烈震荡,向内凹陷,光华瞬间黯淡了数成,林枫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硬抗假丹巅峰一击,即便有“伪领域”削弱,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内腑受了震荡。
但,火焰巨掌的威力,也被这层看似脆弱的灰色光幕,硬生生挡住了七成以上!剩余的三成威能穿透光幕,被林枫以混沌之体硬抗下来,衣衫焦黑了几处,皮肤传来灼痛,却并未受到重创。
挡住了?!
烈狂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色。他这含怒一击,虽然没有动用全力,但也足以轻松灭杀任何筑基期修士,甚至重伤假丹初期!这小子……那层灰色光幕是什么神通?竟然能抵挡他的烈阳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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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烈狂,所有围观修士都惊呆了。原以为会是一边倒的碾压,没想到这青衣青年,竟然真的挡住了烈狂长老的火焰巨掌?!虽然看起来有些勉强,嘴角见血,但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战绩了!筑基抗假丹,还是假丹巅峰?!
“此子……绝不能留!”烈狂心中杀意更盛,此子身上秘密太多,功法诡异,潜力惊人,今日既已结下死仇,就必须扼杀在摇篮中,否则日后必成烈阳堡心腹大患!
“有点门道!再接老夫一招试试!烈阳焚天掌!”烈狂狞笑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内假丹疯狂旋转,磅礴的火灵力汹涌而出,他双掌齐出,刹那间,两只比刚才更加凝实、颜色近乎纯黑、边缘空间都隐隐被烧灼得扭曲的火焰巨掌,一左一右,如同两座火焰山峰,带着焚天煮海、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再次轰向林枫!这一次,威能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碾碎那诡异的灰色光幕,将林枫和苏璎珞彻底焚成灰烬!
面对这更可怕的攻击,林枫眼中厉色一闪。他知道,单凭“伪领域”雏形,绝对挡不住这一击!必须动用底牌了!混沌神剑?还是……那枚“种子”更深层次的力量?但后者消耗巨大,且不可控,后果难料。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甚至考虑是否要动用混沌神剑(解封部分威能必然引起更大关注)的刹那——
“够了。”
一个平淡、苍老、仿佛带着无尽岁月沉淀感的声音,忽然在火云寮内响起。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些低沉,却奇异地压过了烈狂火焰巨掌呼啸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无质、却比烈狂的火焰威压更加浩瀚、更加深沉、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火云寮。
在这股力量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心头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压在了灵魂之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体内灵力的运转,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凝滞!甚至连思维,都似乎变得缓慢了一些。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那两只威势滔天、足以将半个火云寮都化为火海的纯黑火焰巨掌,在这股无形力量的笼罩下,竟然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琥珀之中,前冲的速度骤减,掌身上狂暴炽烈的火焰光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敛下去!
不,不仅仅是减缓!那无形力量之中,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镇封”、“平息”的法则意境,竟然在强行压制、抚平烈阳真火中的狂暴因子,使其威力不断衰减!
“什么人?!”烈狂惊骇欲绝,失声厉喝。他感觉自己与那两只火焰巨掌的联系正在被迅速削弱,掌中凝聚的庞大灵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不受控制地消散!这种力量……远超他的理解!难道是……金丹真人?!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电,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那个一直坐在窗边阴影里、独自饮酒、毫不起眼的黑衣斗笠人!
此刻,那黑衣人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甚至手中的酒杯都未曾放下。只是,他周身笼罩的那层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晦涩气息,已经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潭古井、又似巍峨山岳般的沉凝与浩大。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容,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斗笠黑纱之后,正有一道平静而深邃的目光,落在了烈狂身上。
被这道目光扫过,烈狂浑身汗毛倒竖,如同被史前凶兽盯上,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堂堂假丹巅峰修士,在这道目光下,竟感觉自己如同蝼蚁般渺小!
“此地,非尔等撒野之所。”黑衣人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散去灵力,带着你的人,离开。”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笼罩全场的无形镇封之力骤然加强!
“噗——!”
烈狂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他与那两只火焰巨掌的最后联系被彻底切断,心神受创。而那两只纯黑火焰巨掌,则在那股镇封之力下,轰然溃散,化作点点暗红色的火星,最终彻底湮灭于无形,连一丝热浪都未曾掀起。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火云寮内外,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呆了。
强如烈狂,假丹巅峰,烈阳堡长老,含怒全力出手,竟然被这神秘黑衣人,仅仅凭借一道目光、几句话语,便轻描淡写地击溃了神通,甚至令其受伤?!
这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金丹?还是……更高?
烈狂捂着胸口,惊疑不定、恐惧万分地看着黑衣人,又看了看面色平静、似乎对黑衣人出手并不意外的林枫,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此刻终于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块真正的铁板,不,是撞上了一座深不见底的冰山!这青衣小子,竟然有如此恐怖的人物在侧护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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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的一切嚣张和杀意,此刻都化为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对方若要杀他,恐怕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多少!
“前……前辈……”烈狂声音干涩,再无之前的半分狂傲,只剩下卑微的颤抖,“晚辈……晚辈不知前辈在此,多有冒犯……晚辈这就走,这就走!”他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更不敢再看林枫一眼,对着一脸懵逼、吓得快要尿裤子的烈云低吼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走!”然后头也不回,如同丧家之犬般,带着烈阳堡一行人,仓皇无比地挤开人群,消失在赤焰集的街道尽头,速度快得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随着烈阳堡众人的狼狈退走,火云寮内外那股令人窒息的镇封之力也悄然散去。但棚屋内的气氛,却并未因此轻松多少。所有人的目光,都敬畏无比地聚焦在那个依旧端坐窗边的黑衣斗笠人身上,无人敢大声喧哗,甚至无人敢随意移动。
林枫缓缓散去体外的灰色光幕,擦去嘴角的血迹,体内混沌之力运转,平复着震荡的气血。他看向黑衣人,眼神复杂。对方出手相助,显然是因为之前苏璎珞察觉到的那枚令牌,以及自己施展的混沌之力。此人,必然与混沌峰有极深的渊源。
他起身,对着黑衣人方向,抱拳微微一礼:“多谢前辈解围。”
黑衣人没有回头,只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半个时辰后,赤焰集外三里,黑石坡。”一个清晰的传音,直接落入林枫耳中。声音依旧苍老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说完这句话,黑衣人缓缓起身。他身形不高,甚至有些佝偻,但此刻在众人眼中,却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他并未看任何人,只是不紧不慢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出了火云寮,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赤焰集喧嚣的街道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黑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火云寮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众人长长松了口气,随即爆发出低低的、充满震惊与兴奋的议论声。
“我的天!刚才那位……难道是金丹真人?!”
“肯定是!烈狂在他面前跟小孩似的!”
“那青衣青年什么来头?竟然有金丹真人暗中护道?!”
“烈阳堡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脸丢大了!”
“以后在赤焰集,见到这几位可得绕着走了……”
林枫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对苏璎珞示意一下,两人也起身离开了火云寮。刚才黑衣人传音约见,他必须前去。这不仅关乎方才的解围之恩,更可能关系到混沌峰的线索,以及……炎谷深处的秘密。
回到临时落脚的岩穴时,辰和星宇也已经返回,两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凝重交织的神色,显然在交易区打听到了不少消息。但看到林枫嘴角未干的血迹和苏璎珞略显苍白的脸色,两人都是一惊。
“林兄,发生什么事了?你们遇到麻烦了?”辰急声问道。
林枫简单将火云寮内与烈阳堡冲突,以及神秘黑衣人出手解围的事情说了一遍。
“金丹真人?!”辰和星宇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不已。他们没想到刚分开这么一会儿,就发生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事情,还牵扯到了疑似金丹期的恐怖存在。
“林兄,那黑衣人约你单独见面,会不会有诈?”星宇警惕道。
“应该不会。”林枫摇头,“若他真想对我不利,方才无需出手,甚至可以直接擒下我。他腰间的令牌,与我混沌峰传承信物极为相似。我怀疑,他很可能是我混沌峰流散在外的某位前辈,或者与混沌峰有极深渊源的故人之后。此次约见,或许能解开我心中不少疑惑,也可能得到关于炎谷,特别是‘炎魔之心’的重要线索。”
他顿了顿,看向辰和星宇:“你们那边打听得如何?”
辰连忙道:“收获不小!我们打听到,关于‘炎心玉髓’,近期最确切的线索指向‘黑炎峡谷’,那里地火暴动,疑似有高品质玉髓矿脉显露,但吸引了‘毒火散人’(假丹巅峰用毒高手)和‘地炎宗’的人前往,现在那里非常危险。另外,有散修在‘熔岩河’上游某处,发现过疑似‘赤血龙蜒草’伴生的‘龙蜒火苔’,但具体位置不明,消息可能已经传开。”
星宇补充道:“我们还听到一些零散消息,说平原深处靠近‘炎兽巢’和‘熔岩河’主干交汇的区域,近期地火异常活跃,疑似有古修洞府或遗迹被冲出,但那里盘踞着接近五阶的兽王,异常危险。另外,关于‘冰魄仙子’(可能就是我们在石林见到的那位)的消息也很多,她似乎在寻找某种极寒属性的宝物,与炎谷环境格格不入,引人猜测。”
林枫将这些信息在脑中汇总,与残图、黑衣人的出现、以及自己混沌源核的感应相互印证,一幅模糊但危机四伏的炎谷深处图景逐渐清晰。
“黑炎峡谷……熔岩河上游……炎兽巢与熔岩河交汇处……”林枫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还有那黑衣人提到的‘黑石坡’……”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半个时辰后,我去见那黑衣人。你们三人留在此地,提高警惕,防备烈阳堡或其他势力可能的暗中报复。若我超过两个时辰未归,或发出求救信号,你们立刻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撤退路线,离开赤焰集,在石林区域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个隐蔽岩洞汇合。”
“林兄,我陪你一起去!”辰急道。
“不可。”林枫摇头,“对方只约见我一人,且实力深不可测,人多反而不便。放心,我自有分寸。若他真是混沌峰一脉,当无害我之理。若非……我也有脱身之法。”
见林枫态度坚决,辰三人知道无法改变,只能郑重叮嘱他千万小心。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林枫调息完毕,状态恢复了大半。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衣,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岩穴,向着赤焰集外,黑衣人约定的“黑石坡”方向行去。
赤焰集外三里,黑石坡。这是一片由大量黑色冷却熔岩堆积而成的缓坡,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坡上遍布嶙峋怪石,在暗红天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是个僻静且利于观察四周的所在。
林枫踏上黑石坡,一眼便看到了那个负手而立、背对着他、眺望着远方赤色平原深处身影。依旧是那身宽大的黑色斗篷和垂纱斗笠,但在空旷的坡顶,在永恒的地火红光映照下,却莫名给人一种孤独而巍峨的感觉。
听到脚步声,黑衣人缓缓转过身。
斗笠的黑纱轻轻晃动,林枫依旧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两道如同实质、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来了。”苍老的声音响起,比在火云寮中少了几分漠然,多了几分……感慨?
“晚辈林枫,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方才解围之恩。”林枫再次抱拳,不卑不亢。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修炼的,可是《九转混沌诀》?”
林枫心中一震,果然!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根本功法!他深吸一口气,坦然承认:“正是。”
“果然……”黑衣人低声自语,语气中的感慨之意更浓。他缓缓抬起手,手中托着那枚林枫之前感应到的、边缘破损、刻有残缺山纹的暗沉令牌。
“那你可识得,此为何物?”
林枫凝神看去,令牌上的纹路,与他记忆中混沌峰核心传承记载的“混沌山纹”重合度极高,但那更加古老苍茫的气息,以及中央那明显的缺失一角,又显示出不同。
“此纹……与晚辈师门信物‘混沌山纹’极为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且有所残缺。”林枫如实答道。
“师门?”黑衣人捕捉到了这个词,黑纱后的目光似乎亮了一下,“你的师门是……”
“东域,青云宗,混沌峰。”林枫答道。
“青云宗……混沌峰……”黑衣人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回忆什么,片刻后,轻轻叹息一声,“沧海桑田,故地之名,也已更易了么……不过,混沌峰之名犹在,传承未绝,便好,便好。”
他看向林枫,语气郑重了几分:“老夫,乃‘守山一脉’,第七代持令者,墨陨。”
守山一脉?持令者?墨陨?
林枫心中念头急转。混沌峰传承中,似乎并无“守山一脉”的明确记载,只有一些语焉不详的提及,言及混沌峰在远古时期曾有“内外”或“主辅”之分,但年代久远,早已不可考。难道这“守山一脉”,便是那辅脉?持令者,守护的便是这枚令牌?
“晚辈林枫,见过墨陨前辈。”林枫再次行礼,这次带上了对同源前辈的敬意,“不知前辈在此,可是与这炎谷深处的‘炎魔之心’,以及我混沌峰先辈遗踪有关?”
墨陨(黑衣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平原深处那翻滚着浓烟与火光的区域,声音低沉下来。
“此事,说来话长。关乎上古一场大劫,关乎混沌峰的起源与使命,也关乎……此方天地的隐患。”
“你既能修成《九转混沌诀》,来到此地,感应到‘源核’悸动,便是缘分,也是命数。”
“老夫在此守候漫长岁月,今日终于等到了‘主峰’传人……”
他顿了顿,转身正视林枫,黑纱后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
“林枫,你可知,这炎谷深处镇压的,不仅仅是‘炎魔之心’碎片。那里,埋藏着一个足以颠覆现今修真界认知的惊天秘密,也关系着混沌峰真正的传承归宿。”
“你,可愿随老夫,去揭开这尘封万古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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