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层问询露锋芒,人才护持定方向
管维诚拍了拍华明清的肩膀,笑着宽慰:“没必要紧张,你就把他们当成普通长辈看待就行。这帮人都是人精,你自己说话的时候,慢一点,谨慎一点,就没有事了。”
说完,他抬腕看了看表,吩咐道:“走,咱们去休息室坐会儿,我估摸着,顶多半小时,他们就会派人来叫你。”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杨成勇的秘书彭保国就匆匆找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华书记,杨司令让我来请您,去见一见三号首长刘德胜他们,您跟我来这边吧。”
管维诚又叮嘱了一句:“去吧,别紧张,如实说就好。”
华明清笑了笑,语气笃定:“不紧张。”
嘴上说得坦然,他手心却早已沁出冷汗,好在脸上绷得紧,半点慌乱也没露出来。跟着彭保国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宽敞气派的会议室门口,彭保国轻轻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杨成勇一眼就看到了他,立刻对着主位上的年长者笑道:“首长,按您的吩咐,我把这小将给您请来了。”
随后,他朝华明清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华明清同志,快过来,见过刘德胜首长。”
华明清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高声道:“首长好!”
刘德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摆了摆手:“不用紧张,我们就是随便聊聊,坐下说吧。”
旁边的保卫人员立刻上前,给华明清安排了一个靠近门口的座位。会议室里,除了刘德胜、杨成勇,还有安全部部长李兴东、高层政法委副书记杜跃邦,三人神色各异,目光都落在了华明清身上。
刘德胜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就是琼花市委书记,华明清同志?”
华明清立刻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首长,我就是华明清。”
“坐下吧,不用拘谨。”刘德胜抬手向下按了按,安抚道,“刚才成勇同志说,你先后受到了三次追杀,把具体情况说说。”
华明清依言坐下,定了定神,有条不紊地将三次被追杀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说来也怪,一旦开口汇报,起初的紧张感反倒渐渐消散,语气也愈发从容。
刘德胜微微颔首,继续追问,语气多了几分严肃:“为什么你判断,第三次追杀是黑帮所为?”
华明清抬眼,从容回忆道:“首长,第三次行刺时,我的驾驶员留意到,其中一名歹徒身上有个不显眼的纹身,样式很特别,不像是随意纹的,我怀疑那是某个黑帮组织的专属标志。”
刘德胜的神色沉了沉,语气愈发严厉:“发现这样的恶性事件,你身为琼花市委书记,为什么不依靠当地警方侦查,反而让他们向军方求助?”
华明清早已理清思路,语气沉稳地分析道:“首长,我到琼花担任市委书记,连主持工作加起来还不到两个月。这短短时间里,我先后收到两次追杀威胁,还牵头破了两起不同性质的毒品案,都发生在主城区。”
“第一起毒品案,除了缴获一批毒品、武器等贩毒物资,没什么太大收获;第二起案子,我们琼花市局参与的人很少,全是一批刚加入警队的转业军人,可就是这帮新人,硬是拿下了重大突破,案情很快扩散到Jh省所有地市,涉案人员多达数百人,还解救了一批被强制卖淫的妇女——我估计,这也是我遭到第三次追杀的原因。”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单是我们琼花市,警方和政法系统涉案人员加起来,就有将近四百人,这还没算上安海市被清理的警员。这些涉案人员,在警队里都不是普通角色,层级不低,危害性极大。其他涉案地市的警队,比如建康市,公安局领导层几乎全军覆没;咱们Jh省公安厅,除了刚到任的政法委书记兼厅长智通平、分管缉毒的厅长张文顺,还有一位政治部主任,其余领导层全部落网。”
“所以我判断,全省警队的情况,未必比琼花好多少。这不是我不相信他们,而是他们现在已经没有能力破获这种大案了。Jh省不能再这么乱下去,必须尽快恢复稳定,不然会严重影响今年的经济发展。而且我本人也是军人出身,对军方,天生就多了一份信任。”
话音刚落,李兴东就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质问:“既然不相信警方,为什么不向安全部门求助?”
华明清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诚恳:“李部长,不瞒您说,我对安全部门的职能和对接方式确实不了解,一时之间,还真没往这方面想,实在抱歉。”
杜跃邦随后问道:“华明清同志,依你估计,Jh省整个警察系统,涉案人员能有多少?”
华明清沉吟片刻,结合已知情况分析道:“杜书记,按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Jh省警察系统中层以上干部,涉案比例至少得超过百分之五十。十三个地市的政法委书记,据我所知已经抓了九个;我们琼花市下面十一个区县的政法委书记,也抓了九个,情况不容乐观。”
杨成勇适时插话,语气沉重:“首长,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这么庞大的涉案规模,绝不是一两天、一两年能形成的,他们的渗透能力实在太强了。就说我们军区五年前的炸弹失窃案,去年、今年的案子里,那些炸弹又重新出现了,至今还没彻底清查干净。根据我们的初步侦查,这个组织的势力,可能已经波及五到六个省,根基扎得极深。”
刘德胜猛地一拍桌子,语气霸气十足,当场安排道:“波及哪几个省,你们立刻整理好详细资料,我来统筹安排!凡是波及到的省份,省军区司令立刻来这儿开会!所有和这个组织有牵扯的人,全部纳入监控范围——不管他级别多高,一律不准例外!打一场歼灭战,这种毒瘤,必须连根拔起,一个都不能漏!”
华明清见会议重心转向后续部署,便悄悄看向杨成勇,低声请示:“杨司令,没我的事,我先出去了?”
杨成勇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华明清起身,又对着刘德胜等人恭敬地打了招呼,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会议室。
一回到管维诚所在的休息室,管维诚就笑着迎上来:“怎么样,还紧张吗?”
华明清松了口气,笑着摇头:“现在不紧张了,真开口汇报起来,反而踏实了。”
“这就对了。”管维诚宽慰道,“安邦没几天就到琼花了,到时候我和他一起,好好给你压压惊。”
华明清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能安安稳稳过个春节,大家热热闹闹聚聚,多好啊。”
管维诚笑了笑,语气笃定:“放心吧,军方一旦全力介入,速度快得很,三天之内肯定能见到成效。而且军方的手段,根本不是警方能比的,效率自然也不一样。”
华明清点了点头,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担忧:“但愿如此吧。你恐怕不知道,那个组织的规模,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管维诚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再大,还能大得过咱们军队的体量?军方不动则已,一动就是排山倒海、雷霆万钧之势。这帮跳梁小丑,在国家机器面前,根本经不起半点碾压。”
华明清心里清楚这话不假,便没再继续感慨,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候后续消息。
他离开后,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刘德胜看向李兴东,语气带着明显的训斥:“李部长!你们这就是典型的灯下黑!这么一个庞大的黑恶组织,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发展壮大到这种地步,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李兴东连忙站起身,一脸无奈地解释:“首长,五年前我们就已经发现这个组织的存在了,他们叫青竹帮。两年前,我们本来已经准备动手收拾他们,可有人出来干涉,说没发现他们有危害社会和百姓的实质性举动,让我们再等等、拖一拖。就这一拖再拖,才让他们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现在军方牵头办案,我们安全部一定全力配合,提供所有能提供的支持。”
“有人干涉?”杜跃邦立刻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火药味——他和李兴东本就分属对立派系,“什么人能干涉你们安全部办案?这话别是你的借口吧?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就不觉得亏心?”
李兴东也不示弱,转头瞪着杜跃邦,毫不客气地反驳:“你怎么想是你的事,能干涉我们安全部办案的,也不是一般人。有本事,你去跟他理论,别在这儿跟我摆架子!”
“你!”杜跃邦气得脸色发白,还想再争,刘德胜猛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够了!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现在办案是头等大事!李部长,你说能提供支持,具体能提供什么?”
两人见状,立刻收敛了争执。李兴东从包里掏出一沓资料,递了过去,笑着解释:“首长,这些是我们安全部这些年收集到的、关于青竹帮的部分线索和资料,或许对你们的侦查有帮助。”
刘德胜接过资料,快速翻了几页,便放在了桌上,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看来,你们的顾虑也不小。我还以为,你们对这个组织全然一无所知呢。”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眼神锐利如刀,霸气侧漏地说道:“好,这些资料我们收下了。记住,凡是涉案人员,不管是谁,统统拿下!我倒要看看,谁敢出来为他们说情!”
刘德胜心里清楚,李兴东背后有派系牵扯,处境不易,但他也不会轻易放过——毕竟这事闹得太大,必须有人承担责任。他看向李兴东,语气严肃地追问:“李部长,你提供的这些资料,保证真实可信?”
李兴东连忙表态:“首长,这点我敢以人格担保!不是真实可信的东西,我绝对不敢拿给您看。”
“那就好。”刘德胜点点头,又追问,“如果最高纪委要你们提供相关佐证,没问题吧?”
李兴东早有准备,立刻应声:“没问题首长,我们已经整理好了全套佐证材料,随时可以提供。”
刘德胜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杨成勇吩咐道:“成勇,晚上就在这儿召开专题会议,通知所有波及省份的省军区司令,立刻赶来参会。我、李部长、杜书记,我们三个都参加。”
“没问题首长,我现在就去安排!”杨成勇立刻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安排会议事宜,没过多久就折返了回来。
刘德胜想起华明清,好奇地问道:“成勇,你刚才介绍的那个小家伙,年纪不大吧?居然已经是市委书记了?”
杨成勇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许:“首长,您可别小瞧他。他年纪确实不大,也就三十刚出头,可已经工作十五年了——Jh省两个响当当的经济奇迹,全是他干出来的。”
“哦?两个经济奇迹?说说看,都是什么?”刘德胜来了兴致,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杨成勇解释道:“首长,您应该听说过琼花机械厂吧?”
刘德胜点点头,笑道:“当然听说过,那不是姚正国同志一直负责的企业吗?以前也是个老大难。”
“没错,名义上是姚正国同志负责,但厂里所有的改革举措,全是华明清牵头搞的。”杨成勇继续说道,“那算是第一个奇迹。第二个奇迹,就是安海市。”
“安海市您也知道,以前连续好几年经济衰退,在全省县级市排名里,常年排在二十名开外。华明清去了之后,只用了一年多时间,就把安海市的Gdp硬生生拉到了全省第一,彻底盘活了当地的经济。”
杜跃邦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审视:“看不出来,刚才听他讲话,还以为他只是个擅长斗争的硬茬,没想到搞经济也是把好手。年纪轻轻,倒是个多面手人才。”
刘德胜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杜跃邦立刻闭上嘴,不敢再乱说话。刘德胜又看向杨成勇,问道:“成勇,他刚才说自己是军人出身,具体怎么回事?”
杨成勇详细解释道:“首长,他确实是军人出身。十五岁高中毕业,就参军入伍了,到部队一年多,就考上了部队院校深造。在院校期间,他入了党,还立了一次二等功。毕业回到原部队,本来已经要提干了,结果赶上提干冻结,最后只能安排退伍。”
“退伍后,他复习参加了地方高考,考上了大学。大学期间,他表现特别突出,不仅成绩优异,还担任了建康工学院的学生会主席、院团委副书记、院学生党总支副书记,深得学校领导赏识,还被省委组织部选进了人才梯队。毕业之后,他先留校任职,没多久就参加了省委党校的青年干部培训班,在培训班上,他写的论文,得到了张天佑同志和郭德龙省长等人的赏识。”
“当时琼花机械厂正处于绝境,省委没办法,才把他派过去担任党委副书记——琼花机械厂是副厅级单位,给他定正处级,也算是破格重用了。短短几年时间,他就带着琼花机械厂走出了困境,成了全省国企的标杆,产值增速呈几何级数增长。后来,姚正国同志很欣赏他,还把郭德龙省长的女儿介绍给了他,两人很快就结婚了。”
“安海市衰退之后,琼花市委向省委求援,张天佑书记力排众议,把他派去安海市担任市长。这小子斗争性极强,到安海没多久,就把当地一批不作为、乱作为的党政要员全拉下马,后来接任市委书记,还进了琼花市委常委班子。”
“后面的事,您也差不多清楚了。他到琼花担任市委书记后,又接连查处了一大批涉案人员。说句实在话,他的成长之路,就是一路‘杀’出来的——从进琼花机械厂开始,被他送进去的贪官污吏,足足有大几百人:机械厂近一百,安海市三百多,这几个月到了琼花,又进去三百多。他树敌这么多,被人追杀,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杨成勇说到最后,自己先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欣赏。
刘德胜却没笑,神色严肃地对杨成勇说:“成勇,这样的人才,一定要好好保护。我们的事业,最需要这样有能力、有担当、敢斗争的年轻人来接班。”
“首长您放心!”杨成勇立刻点头,“他后两次被追杀,都是我们暗中安排人手保护的。不然,这小子的小命,恐怕早就没了。”
刘德胜满意地点点头,杜跃邦也适时补充道:“听杨司令这么一说,这小伙子确实是个可造之材。现在很多干部,都是温室里的花朵,像他这样历经磨砺、能打硬仗的,确实不多见。”
李兴东也附和道:“三十岁的正厅级干部,已经是凤毛麟角了;三十岁就能担任琼花这样的地级市市委书记,成为地方大员,在全国范围内,恐怕也没几个。”
杨成勇看了看时间,起身请示:“首长,已经到饭点了,咱们移步招待所用餐吧?”
刘德胜抬腕看了看表,点点头:“好,走吧。”
一行人起身下楼,朝着招待所走去。路上,刘德胜悄悄拉了拉杨成勇的胳膊,低声问道:“我刚才看到,那小子和管老的孙子管维诚走得很近,他俩是什么关系?”
杨成勇也压低声音,解释道:“首长,华明清和管老的外孙,是建康工学院的同班同学,也是铁哥们。后来认识了管维诚,两人脾气相投,也成了好朋友,算是自己人。”
刘德胜眼睛一转,立刻吩咐道:“既然都是自己人,你安排一下,叫上管维诚和华明清,一起过来吃饭,也热闹热闹。”
“好的,首长!我现在安排。”杨成勇立刻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