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明清语气严肃:“我们是xxx人,讲究实事求是。自古以来,官不限病,有病看病。欧阳辉秘书长,都记下了吗?”
“华书记,都记下了。”欧阳辉立刻应声。
“好,那现在传达省委会议精神。”华明清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高层调整了Jh省委班子,新班子成员为……”
他顿了顿:“省委再次强调,今年是惩治腐败年,要加大反腐力度,务必将反腐败与打黑除恶紧密结合,绝不姑息。省委精神大致就是这些。为了适应琼花市大建设、大发展的新形势,我建议市府重新调整分工。现在,请尉市长讲话。”
尉金欣站起身,神色沉稳,干脆利落地开口:“同志们,大家都清楚,新的一年我们的任务有多繁重。结合当前工作需要和我个人身体状况,具体分工调整如下……”他逐一部署,条理清晰。
话到此处,尉金欣语气平淡却态度明确:“鉴于余若闲、马绍东、游志强三位同志的身体状况,暂不安排具体分管工作,建议三位安心养病休息。请邱家辉秘书长立即发文,传达至各相关单位,同时抄送省委、省府。”
华明清再次开口,语气激昂又带着期许:“同志们,新的一年就是新的起点。这几年琼花市经济发展不佳,省委、省府主要领导多次与我谈心,商讨突围之策。如今今年经济发展方针已定,必将是琼花市大建设、大发展的一年,任务异常艰巨。”
“所以每个人都必须上紧发条、马不停蹄,坚决拿下大建设任务,唯有如此,琼花市才有更大发展。我强调一点,大建设不只是市府的事,市委各部门要密切配合、服务经济,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
他目光扫过全场,掷地有声:“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明天,琼花机械厂将派出考察团前往彰甸县,计划投资三十个亿,建设一个柴油轿车生产基地。这个项目一旦步入正轨,每年贡献的产值可达二百五十个亿左右。到那时,我们琼花市主城区反而可能沦为经济洼地。”
“因此工业新区、开发区、科技孵化中心必须提速,避免尴尬。咱们的科技孵化中心是Jh省首家,省府有专项资助,一期完工后立即启动二期,引进外地高科技企业和项目。”
“开发区要重点引进能够形成产业链的项目,在产业链布局上多做文章;工业新区则要在企业做大做强上下功夫,围绕现有企业延伸产业链,尽快培育出琼花市的支柱产业,发挥支柱产业的经济带动作用。”
华明清接着部署:“主城区要深挖特色经济,做大做强、打造品牌,推动商业、服务业、旅游业与特色文化产业深度融合。市委组织部要妥善安排挂职人员,鼓励大学生扎根基层带农民致富,加强与高校协作,改善农村基层知识结构,提供技术支撑。”
“同志们,当前正处于社会转型期,我们每个人身上的担子都很重,更需要大家步调一致、团结一致、共克时艰。时间不等人,任务就摆在眼前,唯有团结一心,我们才能勇往直前,克服一个又一个困难。阳光总在风雨后,让我们携手同行,为了琼花市的经济发展、为了老百姓的安居乐业,共创辉煌!好了,现在散会。尉市长、万书记、刘建军书记、周司令、欧阳辉秘书长、邱家辉秘书长留下。”
其他人陆续散去后,华明清神色一沉,直奔主题:“把大家留下来,是因为我们纪委收到了最高纪委的协助调查函。万书记,你给大家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万嫩娇立刻起身,条理清晰地汇报:“各位,我们确实收到了最高纪委的协助调查函,要求我们组织力量,对琳易县、宣堡县、新化县三县开展全面侦查和企业审计,全力配合最高纪委的调查行动。结合实际情况,我们纪委计划派出三支巡查组,同步联动审计部门,确保排查无死角、无遗漏。”随后,她又简要说明了巡查组的人员配置和行动方案。
华明清看向尉金欣:“尉市长,说说你的看法。”
尉金欣坦诚表态,语气坚决:“这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完全按照万书记的部署推进,无条件配合最高纪委的一切行动,绝不打折扣。”
“好,既然大家意见一致,现在就落实具体任务。”华明清当即安排,“邱家辉同志,你立即协调组建四个审计小组,明天一早就出发,分别奔赴琳易县、宣堡县、新化县、彰甸县。其中,琳易、宣堡、新化三县的审计工作,严格听从万书记安排;彰甸县的审计小组,重点审计动力机厂,全力配合琼花机械厂考察团的工作。如果人员不够,就安排孙奇宝同志从安海市借调,务必保障审计力量。”
“周司令,四个审计小组的安全保卫工作就交给你了,务必确保审计人员的人身安全,严防出现意外。刘建军同志,你们警察局要密切关注这四个县的动向,加强排查,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他又看向万嫩娇:“万书记,你们巡查组的人员安全,及时和刘建军书记沟通,必要时,让警察局派人参与纪委的行动,具体细节你们双方协商确定。现在,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众人纷纷表示没有问题,华明清语气严肃地强调:“好,那就立即执行。明天上午,审计小组出发前,欧阳辉秘书长,你负责通知这四个县,采用口头通知加传真的形式,确保通知到位、不留隐患。好了,这次散会。”
华明清心里清楚,这类事情时效性极强,一旦拖延,再严厉的处理也达不到应有的效果。而且,整顿吏治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必须付诸实际行动,还要选准典型,很不幸,余若闲等人的行为,恰好撞在了枪口上。
对Jh省而言,现在正是全新的发展时期;对琼花市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市委、市府一二把手都一心想干一番事业,在这一点上高度一致,余若闲等人不识时务,不处理他们,又该处理谁?说到底,还是他们误判了形势,缺乏应有的政治敏感性,没能适应眼下的工作氛围,最终自食其果。
冯恩泽帮华明清收拾好笔记本和茶杯,两人一同返回办公室。华明清刚坐下,余若闲、马绍东、游志强三人就没打招呼,径直走了进来。华明清抬了抬眼,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平静地看着他们,等着三人开口。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先说话,办公室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良久,华明清才开口,语气平淡:“小冯,给三位市长泡杯茶。”
“好的,华书记。”冯恩泽应声而去,很快泡好茶,悄悄退了出去,关上了办公室门。
“你们三个来找我,有什么事?谁先说说?”华明清目光扫过三人,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三人又相互对视了一番,最终还是余若闲硬着头皮先开了口,脸上满是委屈,语气带着几分诉苦:“华书记,你不能这么对待我啊。”
华明清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反问:“理由呢?说说我怎么对不起你了。”
一提理由,余若闲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办公室再次陷入死寂。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依旧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反复念叨:“华书记,总之,你不能这么对待我。”
华明清脸上笑意未减,语气却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温和:“我怎么对待你了?我觉得我对你已经很尊重了。你说你最近身体不好,我立刻和尉市长商量,安排你安心养病,这难道不是照顾你吗?老话都说,官不限病,你既然有病,自然要好好休息治疗。要是你在工作岗位上出了身体问题,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
华明清绵里藏针、外柔内刚,余若闲三人哭笑不得,明面上挑不出毛病,既不能说自己没病,也不能默认养病,陷入两难境地。
明知没法谈,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余若闲深吸一口气,语气急切:“华书记,我可以带病上班,就算出了问题,也不用你承担任何责任!”
华明清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脸色一沉,语气坚决:“那不行!我必须对我们的干部负责。更何况,你都已经说我不能这么对你了,我就更不能让你带病上班,这不是你要不要我负责的问题,是我必须承担的责任。好了,你们回去安心休息吧,等什么时候身体调理好了,再来找我谈工作。”
余若闲彻底急了,情绪也有些失控,红着脸追问:“华书记,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
华明清淡淡一笑,随即又恢复了严肃神色,身上散发出一股凛然正气:“余市长,不是我非要这样,是事情必须这样。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必须对你负责,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马绍东和游志强敏锐地察觉到了华明清的变化,那是一种一往无前、绝不退让的强硬气势,面对余若闲软中带硬的试探,甚至隐晦的威胁,华明清不仅毫不妥协,反而用更强硬的气场,直接碾压过来。两人心里瞬间清楚,今天跟着余若闲一起来,根本是错了,这样纠缠下去,只会让事情更糟,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两人都是官场老油条,深谙进退之道,马绍东悄悄给游志强使了个眼色,随即开口,语气缓和:“华书记,您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华明清微微点头,没再多说。马绍东和游志强连忙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关门时,还特意看了余若闲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示意。
两人一走,余若闲气势大减,满心茫然不甘。他和华明清早有交集,当年华明清在琼花机械厂任职时性子随和,如今掌权后却愈发强硬,他实在摸不透,却仍想做最后努力。
余若闲心里没底,却还是想做最后一次努力,语气软中带硬地劝道:“华书记,说到底就是一点小事,没必要把矛盾激化,这样对大家都没好处。我看,咱们还是和为贵,好不好?”
华明清先是笑了笑,随即脸色逐渐严肃,语气带着几分敲打:“余市长,什么是小事?什么是和为贵?你先想清楚了再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有病,我就让你安心休息,有错吗?我刚才已经说过,等你病好了,再来找我谈。至于对大家有没有好处,就看你怎么做了。现在,咱们没什么好谈的,因为你有病。”
华明清特意将“病”字说得很重,话里的双重意思,不言而喻。一旁的冯恩泽也觉得余若闲纠缠得太久,适时走了进来,轻声汇报:“华书记,刚刚接到省委组织部的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半,省委组织部会来人,通知所有副厅级以上干部参加会议。”
华明清微微点头,一言不发。可这简单的反应,却让余若闲心里彻底没了底,新年伊始,琼花市常委班子原本完整,这个时候省委组织部突然来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余若闲彻底不淡定了,他深深地看了华明清一眼,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无奈:“华书记,你够狠。我走了。”
华明清面无表情,淡淡开口:“走好,不送。”
其实,华明清心里清楚冯恩泽这话的用意,冯恩泽故意含糊了通知的具体内容,就是为了给余若闲施加心理压力。可余若闲显然领会错了,满心都是慌乱和猜忌。
余若闲满心憋屈:汪庭元离开后,他搭上庄家栋,本以为有了靠山,还盼着借庄家栋职务调整顺势晋升。可春节前庄家栋被双规,节后本地派实权领导全被调整,他这个靠本地派提拔、在副厅级岗位待了十多年的人,晋升正厅级的希望彻底落空。
可没想到,春节前,庄家栋莫名其妙被双规,万幸的是,他的秘书没被牵连。春节后,本地派几位有实权的领导,又被全部调整,一个不剩,这分明是不祥之兆。他本身就是靠着本地派提拔上来的,在副厅级岗位上已经待了十多年,要是没有这次的变故,就算再不顺,去建康市混个副市长,晋升正厅级,也还有希望。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在建康市,不少人都说,这一切都是拜华明清所赐。还有人暗中放出消息,要好好治一治华明清。春节期间,本地派组织了一次聚会,余若闲也参加了。席间,有人提出,怎么对付华明清才最有效。
余若闲当即动了心思:华明清年轻主官本就有争议,如今他岳父郭德龙已经离开Jh省,正是打压他的好机会。酒桌上他自告奋勇,分析出征地拆迁和建筑工地最易出纰漏,征地拆迁已不再由他负责,出问题也无牵连,建筑工地大面积施工,暗中做手脚极易引发安全事故。
于是,在酒桌上,当有人问谁了解情况,能分析怎么对付华明清时,余若闲自告奋勇,把自己的想法一说,席间有人当即表示,会派人来具体操作这些事。
他听在耳里,暗自得意,盘算着:华明清你不要嚣张,你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