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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墓门开·幺娘战飞将
    陈默的视野有些模糊,耳中嗡嗡作响,全身骨骼仿佛都在刚才的冲击和鬼化反噬中呻吟、碎裂。

    怀中那锭规矩银子早已消失,但那股深入灵魂的阴冷与契约感却并未完全散去,此刻混杂着肉体濒临极限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残存的意识拖入黑暗。

    马背上,那拥着任红昌的诡异将军,气势如渊如狱。

    方天画戟所指,不仅仅是空间的方向,更像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凌厉拷问。

    战意凝结成实质的压力,让陈默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

    抗衡?陈默心中苦笑。

    全盛时期或许能周旋一二,但此刻……油尽灯枯,底牌尽出,拿什么抗衡这尊从历史与怨念中杀出的凶神?对方的状态明显从混乱中清醒了部分,这种清醒的战意,比纯粹的疯狂更加可怕。

    逃?赵铁和苏芮还昏迷在侧。

    更何况,在这破碎的、不知属于现实还是更深层诡域的医学院走廊里,又能逃到哪里去?那匹名为“赤兔”的诡异战马,鼻息喷吐着硫磺烈焰,猩红的马眼已然锁定了这片区域。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脏。

    就在陈默心神摇曳,几乎要被那无形战意压垮的瞬间——

    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情感波动,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的声音,突兀地、清晰地在他脑海最深处炸响:

    【检测到宿主濒临界限……】

    【检测到高位格战意刺激……】

    【符合紧急协议……】

    【十凶鬼楼第一层基础权限……临时开放。】

    十凶鬼楼!

    陈默几乎涣散的意识猛地一凝!是了,他还有鬼楼!这与他灵魂绑定的、同样来自不可知深处的诡谲存在,虽然在进入这“灭国级”诡域后一直受到压制,沉寂如死物,但它并未消失!

    权限开放?第一层?

    来不及细想这“权限”意味着什么,也来不及探究为何是此刻开放。

    求生的本能和对同伴的责任感,让他强行榨出最后一丝对身体的掌控力。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右臂。

    手臂沉重如同灌铅,肌肉纤维撕裂的痛楚清晰传来。

    手掌摊开,掌心向下,五指微微颤抖。

    然后,他用尽此刻全部的意志,操控着食指,对着身旁一侧空无一物、布满裂纹和尘埃的地面,轻轻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点破一个虚幻的泡沫。

    然而,就在他指尖触及虚空(或者说,触及了某种更深层“规则”界面)的刹那——

    “嗡——!!!”

    一种低沉、厚重、仿佛来自九幽地底最深处、又像是某种庞然巨物苏醒时发出的共鸣声,以陈默指尖落点为中心,骤然荡开!

    地面没有震动,空气却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陈默身旁那片狼藉的地面,景象开始扭曲、模糊、剥落!水泥碎块、扭曲钢筋、尘埃污渍……所有这些现实的物质,如同被一只无形橡皮擦去,露出下方一片纯粹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虚空!

    虚空之中,一点暗金色的光芒亮起,迅速扩大、勾勒!

    一扇“门”,从虚无中“生长”了出来!

    那并非医学院常见的木门或金属门,而是一扇通体由某种暗沉、粗糙、布满奇异凹凸纹路的青黑色巨石构成的——墓门!门扉厚重无比,散发出浓烈的土腥、冥铁与古老岁月的气息,与周围现代医院的残骸格格不入,带来一种时空错乱的惊悚感。

    墓门的形制古朴诡异,并非寻常的对开或单开,而是……上下开启!门扉上方与门框的连接处,隐约可见沉重的、锈迹斑斑的巨大铰链结构。

    “隆隆隆……”

    低沉的摩擦声响起,那扇巨大的青黑色墓门,开始缓缓地、势不可挡地……向上方抬升!如同地狱的入口,正在被人从内部强行顶开!

    门扉抬起的缝隙中,并非更加深沉的黑暗,而是涌出了粘稠如实质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中翻滚着无数细微的、如同灰烬般的絮状物,散发出一种极端不祥的、混合了死亡、怨恨、寂灭与……一丝微弱守护意味的复杂气息。

    马背上,诡异将军(吕布)那双猩红的眼眸骤然收缩!他胯下的赤兔马也猛地扬起前蹄,发出更加暴烈的嘶鸣,四蹄下的暗红烈焰熊熊燃烧,显然对这突然出现的墓门以及其中泄露的气息感到了强烈的威胁与敌意!

    任红昌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苍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疑。

    她从这墓门的气息中,感受到了一种与她自身、与吕布都截然不同,却同样古老深邃的诡异规则。

    陈默半跪在地,勉强支撑着身体,死死盯着那缓缓抬升的墓门。

    十凶鬼楼第一层权限……这就是召唤出的东西?一扇墓门?里面是什么?

    答案,来得迅猛而暴烈!

    就在墓门抬升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高度时——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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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纤细、迅疾、包裹在浓郁灰白色雾气中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又如同从九幽射出的复仇之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墓门缝隙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端坐于赤兔马上、手持方天画戟的吕布!

    这道身影速度太快,气息也极其内敛,直到临近,一股尖锐到极致的、仿佛能刺穿魂魄的阴寒与怨毒才轰然爆发!

    吕布眼中猩红光芒大盛,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他甚至没有放下怀中的任红昌,只是握着方天画戟的手臂肌肉瞬间贲张,那杆凶煞大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由斜指陈默转为横栏身前!

    戟杆之上,暗红色凶煞之气沸腾!

    “铛——!!!!!”

    震耳欲聋的、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的尖锐爆鸣,在方天画戟的戟杆与那道灰白身影探出的某物之间悍然炸响!

    刺目的火花如同烟花般迸溅!那不是金属碰撞的火星,而是两种极高浓度、性质迥异的诡异能量激烈对撞湮灭时产生的光芒!火花呈暗红与灰白交织之色,溅落在地面或墙壁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深的坑洞!

    碰撞产生的冲击波比之前更加凝练,呈扇形向前方爆发,将本就残破不堪的走廊进一步摧残!

    吕布端坐于赤兔马上,身形稳如磐石,只是赤兔马的四蹄微微下陷,在地面留下更深的焦黑蹄印。

    他怀中的任红昌被一层暗红气罩护住,毫发无伤。

    而那道从墓门中冲出的灰白身影,也被这势大力沉的反震之力弹得向后倒飞数米,轻盈地落地,单膝微屈,卸去力道。

    灰白色雾气略微散开,显露出其中身影的真容。

    那是一个女子。

    身着一袭样式古朴、颜色暗淡、边缘似有破损的素色长裙,长发披散,无风自动。

    她的身形有些虚幻,并非完全的实体,肌肤呈现出一种没有血色的苍白,却并非死寂,反而透着一股玉石般的冰冷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并非想象中青面獠牙的鬼物,而是一张清丽绝伦、却笼罩着化不开的浓重哀伤与怨愤的面容。

    眉眼如画,鼻梁挺翘,唇色淡薄,本该是位绝代佳人,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无尽的悲痛、绝望、以及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冰冷刺骨的恨意。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

    刚才与方天画戟碰撞的,似乎就是她右手探出的、由雾气凝聚而成的某种尖锐形态。

    陈默看着这个从鬼楼墓门中走出的女子,心脏猛地一缩,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幺娘!

    虽然形态、气质、甚至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与平时依附在他意识中时截然不同,变得更加独立、更加凝实、也更加……危险和悲伤,但那灵魂本源的感觉,不会错!这就是幺娘!

    十凶鬼楼第一层权限开放,召唤或者说“释放”出来的,竟然是幺娘的某种更深层形态?或者说,是幺娘被鬼楼收容的“本体”的一部分?

    幺娘落地后,并未立刻看向陈默,也未理会昏迷的赵铁和苏芮。

    她缓缓地、带着一种刻骨的冰冷,抬起了头,目光穿透稀薄的灰白雾气,牢牢锁定在赤兔马背上的吕布身上。

    那眼神中的恨意与战意,毫不掩饰,甚至比吕布之前的邀战更加纯粹、更加执拗!

    吕布猩红的眼眸透过面甲,审视着突然出现的幺娘。

    他并未立刻进攻,怀抱着任红昌的手臂甚至微微放松了些许,似乎对幺娘这个“对手”产生了一丝兴趣。

    刚才那一下碰撞,虽然仓促,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力量的性质极其特殊,阴寒怨毒中带着一种难缠的“侵蚀”与“寂灭”特性,不容小觑。

    赤兔马焦躁地打着响鼻,前蹄刨地,猩红的马眼死死盯着幺娘,充满了野兽般的敌意。

    短暂的死寂后。

    吕布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却带上了一种属于绝世武将的、审视对手的凝重与……一丝隐约的兴奋?

    “来者……不俗。”

    “某戟下不斩无名之鬼。”

    “报上名来。”

    幺娘静静地站在那里,灰白的长裙与雾气缓缓飘动。

    面对吕布的喝问,她那双寒潭般的眼眸中,哀伤与恨意似乎更加浓烈了几分。

    她微微张开淡色的嘴唇,声音清冷、空灵,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寒意与决绝,在这破碎的走廊中幽幽响起:

    “名……早已随身死灯灭,散于忘川。”

    “今借鬼楼一缕权柄,显化此间。”

    “你若定要称谓……”

    她停顿了一瞬,周身灰白雾气骤然升腾翻滚,气息节节攀升,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吕布:

    “……便称我‘守墓人’。”

    “此来,阻你伤他。”

    话音落下的同时,幺娘(或者说,守墓人形态的幺娘)身影再次变得模糊,灰白雾气暴涨,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雾气之中,下一刻,已然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裹挟着刺骨阴寒与寂灭气息的雾影,从四面八方,如同鬼魅群袭,朝着马背上的吕布与任红昌席卷而去!

    每一道雾影的指尖,都凝聚着一点极度压缩、令人灵魂颤栗的灰白寒芒!

    战斗,在鬼楼介入的刹那,进入了全新的、更加凶险莫测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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