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三年八月八日，农历六月廿一，宜开业、纳财。

    广州中国大酒店宴会厅，人声鼎沸。

    主席台上方，“雪峰电子EVd全国盛典”的横幅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镁光灯噼啪闪烁，晃得人眼花。

    陈峰站在台侧，整了整深灰色西装。

    这是沈雪凝托人在香港定做的。

    他抬手看表，上海牌，表盘泛着温润的光。

    上午九点五十八分。

    “陈总，七个分会场信号全通了。”助理快步上前，“bJ、上海、南京、武汉、成都、西安、沈阳，都等着呢。”

    陈峰颔首，目光扫过台下。

    前排记者们摆弄着海鸥相机和笔记本，中间是各地赶来的经销商，后排黑压压一片是排队等购机的市民。

    那些眼睛里跳动的光，他熟悉。

    两年前刚提出EVd构想时，自己眼里也有同样的光。

    九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陈峰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台。

    十点整。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

    陈峰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沉稳有力，“今天，雪峰电子历时两年研发的EVd播放机，正式上市！”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大屏幕亮起，分割成八块画面。

    主会场居中，七个分会场环绕。

    每个画面里都是攒动的人头。

    北京王府井百货门前队伍拐过了街角，上海南京路柜台被围得水泄不通。

    “我知道，大家最关心什么。”陈峰顿了顿，等掌声稍歇，“价格。”

    他转身。

    大屏幕上，巨大的红色数字缓缓浮现。

    2999元！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人们开始交头接耳。

    1993年，这抵普通工人三四个月工资。

    “贵吗？”陈峰双手撑在讲台上，“我给大家算笔账。一台进口Ld影碟机，去年卖五千八，我们的EVd，画质比录像带清晰十倍，音质不输进口音响。最重要的是……”

    他举起手中银灰色的样机，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流转光泽：“这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研发、自己生产的。从解码芯片到激光头，没有一项技术受制于人！”

    掌声再次炸响，比刚才更热烈。

    “今天，全国八大城市同步发售。”

    陈峰提高声调，“现场购买，赠送三张正版影碟，分别是《少林寺》、《妈妈再爱我一次》、《开国大典》！”

    台下彻底沸腾了。

    ……

    同一时间，广州东山口小洋楼。

    沈雪凝挺着六个多月的肚子，靠在藤椅上。

    29寸乐华彩电里，丈夫的身影占据整个屏幕。

    她嘴角不自觉上扬，手轻轻抚在隆起的腹部。

    “妈妈！爸爸上电视了！”妮妮从旁边蹦起来.

    8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眼睛瞪得圆圆的。

    “小声点，弟弟在睡觉。”沈雪凝竖起食指。

    两岁的小杰正蜷在旁边的竹席上，小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妮妮蹑手蹑脚凑到电视前，鼻尖都快贴上屏幕了：“爸爸真威风！我们班王小虎说，他爸爸等会儿就去百货公司排队！”

    沈雪凝笑了，心里那股暖意慢慢漾开。

    三天前陈峰离家时，还趴在她肚子上听了半晌，说：“等这小家伙出来，咱们家就有三个孩子了。”

    现在，电视机里的丈夫正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着掌声和闪光灯的洗礼。

    ……

    广州会场。

    主席台侧方竖着一块黑板，两个工作人员正用粉笔不断更新数字。

    那是各分会场通过电话陆续报来的销售数据。

    10:15。

    广州主会场现场售出1327台。

    10:30。

    bJ分会场报告：已售出2850台。

    11:00。

    上海来电：南京路库存告急，请求补货。

    ……

    粉笔在黑板上吱呀作响。

    每报一个数字，台下就掀起一阵骚动。

    记者们埋头速记，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连成一片。

    陈峰在后台休息室，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切。

    周伟煌推门进来，额头沁着汗，嘴角却咧到耳根：“峰哥！武汉来电话，说中南百货门口排了五百多人，问能不能先调两百台应急？”

    “各分会场库存还剩多少？”

    “主会场备了八千，分会场各五千，刚才汇总……”周伟煌翻着手里的记录本，“还剩三万二左右。”

    陈峰眉头微蹙。

    备货五万台。

    这是技术部、市场部反复测算的结果。

    1992年国内录像机全年销量不过三十万台。

    他们预估EVd首日能卖出一万五千台就是大胜。

    “通知下边工厂，生产线三班倒，人停机不停。”

    陈峰当机立断，“天津的显像管、上海的电容、苏州的机芯，供货跟不跟得上？”

    “都打过招呼了，原料管够！”周伟煌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峰哥，刚才家里来电话。”

    陈峰神色一柔：“雪凝说什么了？”

    “嫂子说让你注意身体，别空腹喝酒。”周伟煌嘿嘿一笑，“妮妮抢过电话喊，‘爸爸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真帅！’”

    话音未落，外面陡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两人快步走到门边。

    只见黑板上最新一行粉笔字还在往下掉粉灰。

    12:00汇总。

    预估总销量突破五万台。

    周伟煌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声音：“……五万？这才两个钟头！”

    陈峰也怔住了。

    作为重生者，他知道EVd会成功，但没料到是这样山呼海啸般的场面。

    五万台，按定价算销售额近一亿五千万。

    这相当于雪峰电子去年全年营收的三倍。

    会场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直接冲到台前，对着自家报社的摄影师喊：“快拍！中国消费电子史的纪录诞生了！”

    ……

    下午一点，庆功宴刚开席。

    陈峰被叫到后台办公室。

    电话是谭欣嵩从bJ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

    “阿峰，索尼有动作了。”

    陈峰心头一紧：“什么动作？”

    “美国专利局那边传来风声，索尼正在搜集材料，可能要提起国际诉讼。”

    谭欣嵩顿了顿，“还有，我在日本的关系透露，索尼的dVd标准制定突然加速了，原定明年下半年的发布会，可能提前到年底。”

    “提前多少？”

    “最坏的情况，今年十二月。”谭欣嵩的声音沉下去，“他们想用‘国际标准’的名义，把EVd摁死在摇篮里，阿峰，这仗……不好打。”

    陈峰握着听筒，看向窗外。

    宴会厅里推杯换盏的声音隐约传来，夹杂着“中国制造”“扬眉吐气”的欢呼。

    “姐。”陈峰缓缓开口，“你知道现在EVd卖了多少吗？”

    “多少？”

    “五万多台。而且还在涨。”

    陈峰一字一句，“中国有十一亿人，就算一千户家庭里只有一户买EVd，那也是百万级的市场。索尼要打官司，我们奉陪。他们要推标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斩钉截铁：“那就让他们看看，中国市场认谁的规矩。”

    挂断电话，陈峰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是1993年的广州。

    远处工地上的塔吊缓缓旋转，像巨大的钟摆，丈量着这座城市的生长速度。

    街上自行车流汇成银色河流，偶尔有几辆红色夏利出租车穿行其间。

    他想起离家前夜，沈雪凝挺着肚子给他收拾行李。

    她把衬衫一件件熨平，叠好，轻声说：“放心去，家里有我。”

    想起妮妮搂着他的脖子：“爸爸，等弟弟生出来，你要教他认EVd的按钮哦。”

    想起两年前，在那个只有三十平米的实验室里，他和五六个工程师围着电路板熬通宵。

    作为重生者，他清楚知道EVd的技术路线。

    那是前世验证过的成功之路。

    但当时还是有人说“这东西太超前，市场接受不了”。

    现在，五万台销量，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陈峰整理了下西装，推开门。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气氛热烈。

    当陈峰从侧门走进来时，欢呼声瞬间拔高。

    他目光一扫，在主桌那边看到了几个身影。

    主桌的位置上，除了周伟煌、唐冰和几位核心工程师，还坐着七八个人。

    他们没穿特别正式的西装，有的甚至风尘仆仆，但坐在那里，自有一种沉静而笃定的气场。

    正是之前与他共同成立“中国视听产业协作联盟”的几位伙伴。

    tcL的李东深、长虹的倪润丰、康佳的陈韦荣、创维的黄宏深、海信周厚健、熊猫的张伟，还有金星的李国苹。

    陈峰快步走过去。

    长虹的倪润丰已经站了起来，这位以果敢着称的“军工老大哥”代表，用力拍了拍陈峰的肩膀，声音洪亮：“陈峰！好小子！我们在绵阳都听到消息了，两小时五万台！给我们中国人，给我们这个联盟，狠狠提了一口气！”

    他手里还拿着个小小的陶瓷瓶子，“从四川带来的辣椒酱，庆功宴就得吃点带劲的！”

    tcL的李东深相对沉稳，但眼中也满是激赏：“陈峰，我们几个从各地赶过来，就想亲眼看看，亲口对你说声佩服。你打出的这条通路，不只是雪峰电子的，也是给我们所有人看的。”

    创维的黄宏深比较年轻，语气更直接：“陈总，你没看到之前索尼那个代表到我们深圳工厂‘考察’时的样子。今天你这‘拆机’的消息传回来，我们生产线上的小伙子们都在叫好！咱们自己的东西，就是硬气！”

    海信的周厚健扶了扶眼镜，话说得实在：“技术参数和实际画质我们都反复验证过了，EVd这条路，确实代表未来方向。今天这个销量，证明了市场的选择。我们海信下一步的终端显示规划，需要好好跟你聊聊。”

    康佳陈伟荣、熊猫张玮、金星李国评也纷纷起身表示祝贺。

    看着这一张张真诚而激动的面孔，陈峰心头滚烫。

    这不仅仅是祝贺，更是志同道合者，在艰难征程上看到首个明确路标后的共鸣与鼓舞。

    他们从全国各地赶来，本身就是一种最有力的支持。

    他重重点头，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各位老哥能来，这份情义，比我卖出去十万台机器都珍贵！”

    满场人此时都已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主桌。

    陈峰端起酒杯，周伟煌立刻给各位老总也满上。

    陈峰环视全场，目光从主桌的伙伴，扫向自己的老伙计、年轻员工、远道而来的经销商，声音清晰地传遍宴会厅：

    “这一杯！”他高高举起酒杯，“首先要敬在座的各位同仁，没有你们日夜奋战，就没有今天的EVd！”

    他微微转向主桌：“更要敬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李总、倪总、陈总、黄总、周总、张总、李总！敬我们所有不甘人后、不信邪、不服输，一心只想把中国制造做到最好的同行者！”

    他手臂一挥，将所有人囊括其中：“这一杯，敬所有为中国制造埋头苦干、咬牙拼搏的人！”

    “敬中国制造！”

    主桌上的八位老总率先洪亮回应，紧接着，全场的声浪轰然爆发，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共鸣：

    “敬中国制造！！”

    无数酒杯在空中碰撞，清脆的响声连成一片，宛如一场盛大而铿锵的协奏。

    这声音里，有首战告捷的喜悦，有同道相知的温暖，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坚定信念。

    这一刻，不再只是一家公司的庆典，更像是一个崭新产业群落崛起时，发出的共同宣言。

    ……

    庆功宴后，庆祝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

    陈峰脸上的笑容却已收敛，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香港的号码。

    “潘生，我系陈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粤语口音的爽朗声音：“陈生！恭喜啊！我在电视上都看到啦，EVd卖爆全中国，犀利！”

    “同喜。潘生，之前谈好的那份‘应急协议’，可以正式签署了。”陈峰的语气平静却坚定，“价格就按我们谈的，比市价高两成半。”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任何情况下，我需要的货，七十二小时内，必须出现在我在广州的仓库。”

    周伟煌正好推门进来送文件，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阿峰，什么协议要贵这么多？现在货源不是挺稳吗？”

    陈峰捂住话筒，看向周伟煌，眼神深邃：“老周，做生意，尤其做我们这种要把命脉攥在自己手里的生意，不能只看眼前风平浪静。”

    “这多出的钱，不是成本，是‘保险费’，保的是哪天被人卡脖子时，咱们还能喘得过气。”

    他松开手，对电话那头的潘洪波说：“潘生，合同我明天传真过去，这件事，你知我知，渠道和货品清单按‘b方案’准备，随时待命。”

    挂掉电话，看着周伟煌依旧不解的眼神，陈峰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今天我说的话，以后你会明白的。”

    ……

    八月十日，周二。

    早晨七点半。

    陈峰刚到公司楼下，就看见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门口。

    车边站着两个人，穿着白衬衫，手里拎着公文包。

    “陈峰同志？”为首的中年人上前一步，掏出工作证，“我们是外经贸部的，姓赵。”

    陈峰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赵处长，这么早？”

    “事态紧急。”赵处长看了眼手表，“方便的话，现在就跟我们去趟省里。”

    省外经贸部小会议室，空调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赵处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陈峰面前：“美国商务部昨天发来的函，索尼公司正式提起专利侵权诉讼，这是抄送件。”

    陈峰接过。

    全英文，厚厚一叠。

    他翻了几页，看到几个关键词。

    “optical disc”、“deg teology”、“unauthorized use”……

    “索尼指控EVd使用了他们未授权的解码技术。”赵处长点了点文件，“美方要求我们暂停EVd销售，等待调查。”

    “证据呢？”陈峰合上文件。

    “这就是问题所在。”另一位年轻些的干部开口，“函里只说了‘涉嫌侵权’，没附具体技术对比材料。”

    “模糊指控？”陈峰抬眼。

    赵处长沉默片刻，点头：“可以这么说，但问题在于，这是美国商务部的正式来函。”

    “陈峰同志，如果处理不好，可能影响到整个行业的出口。”

    陈峰沉吟片刻：“赵处长，我需要打个电话。”

    电话拨到美国硅谷。

    五分钟后，陈峰放下听筒，对赵处长说：“请给我四十分钟，我让人送一份材料过来。”

    四十分钟后，张明远满头大汗地进来，手里抱着个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封口处贴着封条，上面有手写字迹：“93-EVd-pAt-001”。

    陈峰接过，撕开封条。

    里面是厚厚的技术文件和律师函，每页都标着日期。

    最早的一页是1993年5月20日，正是李维明赴美那段时间。

    “赵处长，各位领导。”陈峰把档案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们雪峰电子今年五月启动的专利预警和布局文件，我们在美国硅谷聘请了专业的知识产权律师，对EVd所有技术路径做了全面的专利规避设计。”

    他翻到其中一页：“索尼指控的解码技术，涉及专利号US，而我们的解码方案，采用的是完全不同的技术架构。”

    “这里有三份第三方技术鉴定报告，可以证明EVd没有侵犯任何索尼有效专利。”

    赵处长拿起文件，仔细看了几分钟。

    脸上紧绷的神色渐渐松弛下来。

    “你们……五月份就开始准备了？”

    “不是准备打官司。”陈峰纠正道，“是做企业该做的事，想要走出去，就得按国际规则来。”

    “我们已经申请了四十一项专利，其中国内二十九项，国际十二项。”

    “其中核心的解码算法和光学读取系统，都在国际专利局挂了号。”

    年轻干部凑过去看文件，眼睛越睁越大：“这么周全？”

    “打铁还需自身硬。”陈峰缓缓靠回椅背，“领导，我的态度很明确：他们要打官司，我们奉陪到底。但EVd销售，一天都不能停。”

    此时，几个干部看着陈峰，眼睛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

    上午十点多，陈峰刚回厂里，电话又来了。

    电话里，何广生声音急得发颤：“陈总，索尼又降价了！dVd机3299，还联合了西湖、孔雀、黄河几家，推‘dVd 彩电’套餐，算下来比单买还便宜！广告都打出来了，算下来比分开买能便宜四五百块！咱们这边…咱们这边已经有经销商心思活络了！”

    陈峰握着话筒，走到窗边，目光扫过楼下广州繁忙的街道：“西湖、孔雀、黄河……都是老牌子，但在彩电新军冲击下，日子不好过。索尼这是找准了软柿子，用渠道和品牌拉他们一把，换他们站队。”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下来：“广生，别乱。你记一下，我们下午的经销商大会，重点增加两个内容。”

    “第一，把我们和tcL、长虹、康佳这些联盟伙伴正在洽谈的‘EVd 国产王牌彩电’家庭影院套装计划，先透露个风声，就说近期会有重磅联合方案出台，优惠力度绝对有诚意。”

    “第二，你立刻去搜集西湖、孔雀那几家彩电，他们搭配索尼dVd的套餐里，具体用的是哪个型号的电视机。”

    “如果我没猜错，多半是他们库存的老型号或者中低端型号。”

    “你把型号、市场价、还有咱们联盟里同档次彩电的型号、性能参数做个详细对比表，下午开会前发到每个经销商手里。”

    何广生在电话那头吸了口气，似乎冷静了些：“我明白了，陈总。您是让大伙儿看清楚，索尼拉拢的是什么伙伴，给的是什么货色。”

    “对。”陈峰语气转冷，“想要靠低价和包装蒙混？我们就帮经销商和消费者，把这里面的账算个明明白白。去办吧，动作要快。”

    挂断电话，陈峰看向桌上那份“dVd标准联盟”的声明。

    索尼的反击果然凌厉而精准，价格战结合终端捆绑，直接冲击销售渠道。

    但对方选择的合作伙伴名单，反而暴露了其联盟的脆弱性。

    如今国内重头都被他拉来当联盟，对方也只能找到那些在激烈市场竞争中处境不佳、渴望救命稻草的企业。

    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联合李东生、倪润峰这些人走“核心技术 优质终端”的联盟道路。

    虽然艰难，却是在构建真正的护城河。

    下午的经销商大会，他不仅要稳定军心，更要让所有人看清楚这场战争不同阵营的本质区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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