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李莲花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千金方》,眼神却有些飘。
窗外的天色正从橘红转为靛蓝,书房里还未点灯,只有天边最后一抹余晖透过窗棂,恰好落在他执笔的右手上。
那手指骨节分明,此刻却沾着一点未洗净的黛青色——是半个时辰前,他为杨婵画眉时留下的。
想起方才烛光下,她安静地闭着眼,睫毛微颤,任由他的指尖轻轻描摹眉形的模样,李莲花嘴角便不自觉地扬起。
画眉闺趣,红袖添香,那是他从前不敢奢望的安稳岁月。
可这抹笑意很快又淡了。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上午小铁柱那番“等你死了”的宏论,越想越憋闷。
杨婵端着一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见他望着手指走神,又看了看那点黛青痕迹,便知他在想什么,唇角微弯。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夫君?”
李莲花回过神,拉住她的手,将人带到怀里坐着,下巴搁在她肩头,闷闷道:“仙女姐姐……!”
杨婵被他突然的停顿和这委屈的语调弄得一怔。
“明明是我的,”李莲花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蘸了醋,“从桃花林里第一眼看到,就是我的。我找了十二年,念了十二年,等了十二年……怎么现在,连路都走不稳的小豆丁都敢来抢?”
他声音里的委屈简直要溢出来,想起小铁柱那番“等你死了我就能和仙女姐姐在一起”的宏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咒我死!”
杨婵被他这孩子气的控诉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轻笑出声。
“夫君不是说不生气了吗?”
这一笑,李莲花更觉憋屈,索性将脸埋在她颈窝里,闷声道:“夫人还笑……为夫心口疼。”
这倒不全是装的。
上午那一幕,确实让他心头堵得慌。
杨婵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像安慰一只闹脾气的大狗。
她想了想,柔声道:“夫君,抬起头来。”
李莲花不动,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夫君,”杨婵的声音更柔了些,带着诱哄,“你不看看婵儿吗?方才画的眉……夫君不仔细瞧瞧?”
这句话戳中了李莲花的心思。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傍晚朦胧的光线里,她未施粉黛,只那两道眉被他描画得细致妥帖,衬得眼眸愈发清澈明亮。
“好看。”他闷声道,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梢,“为夫画的,自然最好看。”
杨婵忍不住笑了,轻轻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一触即分,却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李莲花心头的火气和憋闷。
“夫君,”杨婵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羞涩,却无比清晰,“婵儿是夫君的夫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夫君活多久,就是多久。别人说什么,都不算数的。”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他沾着黛青的手指,眼波温柔:“就像这眉……只有夫君画得,也只有夫君能看。”
李莲花怔怔地看着她,感觉到她目光里的认真和坚定。
那股憋闷和委屈,终于彻底消散,化作满腔的柔情。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那细致描画的眉:“夫人……”
“嗯。”
“再亲一下。”
“……好。”
这一次,他吻得温柔而绵长。
不再是午后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珍视的、深入的缠绵。杨婵起初还有些生涩地回应,渐渐便被他带入节奏,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颈。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李莲花看着她,眼底的阴霾早已散去,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爱意。
“夫人,”他低声道,“你方才说,我活多久,你就是我多久的夫人?”
“嗯。”杨婵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那……”李莲花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为夫可得努力活得久一点,非常久才行。”
杨婵抬头看他:“夫君会长命百岁的。”
“不止百岁,”李莲花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我要活到两百岁,三百岁……总之,要比所有打我夫人主意的家伙都活得久。”
他说得认真,杨婵却听出了话里的孩子气,忍不住又笑起来:“夫君怎么还跟小孩子较真?”
“只要是关于夫人的事,”李莲花理直气壮,“再小的事,为夫都较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夫人难道不想和为夫一起,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想。”杨婵答得毫不犹豫,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
这个字,让李莲花心头一震。他将她搂得更紧,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良久,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别样的温柔:“仙女姐姐……”
杨婵心尖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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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楼顶的约定,”李莲花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是为夫先想起来了。”
杨婵的脸颊微微发热。
她当然记得——就在前几日。
而那个赌约,他赢了。
赢家本该享有“奖励”。
这几日他们谁都没提,仿佛那份羞涩的期待本身,就已是甜蜜的一部分。
此刻被他这样温柔地提起,杨婵抿了抿唇,小声道:“夫君赢了……婵儿愿赌服输。”
李莲花却轻笑出声,没有接那句“愿赌服输”的话茬。他低头,温热的唇轻轻印上她的,辗转厮磨,带着无尽的珍惜。
一吻过后,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有些低哑,却含着清晰的笑意:
“不着急兑现。”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微烫的脸颊,目光深邃而温柔:
“等仙女姐姐也全都想起来了……我们再一起,慢慢兑现。”
不是“你兑现承诺”,而是“我们一起慢慢兑现”。
这话说得太巧妙,也太贴心。
既承认了输赢,又把那份独属于赢家的“特权”,化作两人共同的、值得等待的甜蜜未来。他给了她最温柔的台阶,最郑重的期待。
杨婵怔怔地望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的夫君啊……总是这样。
看似计较,实则把所有的主动权都捧到她面前。
“……好。”她轻轻点头,主动凑上去,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等婵儿都想起来……我们一起。”
李莲花眸光一暗,握住她的手,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更深,更缠绵,带着某种失而复得后的无尽眷恋,和指向未来的温柔承诺。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有些乱。李莲花却没松开她,反而手臂一用力,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杨婵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夫君?”
李莲花抱着她往内室走,脚步稳健,眼底却闪着促狭而温柔的光。他低头,在她耳边用气声说,声音里带着笑,还有一丝掩不住的期待:
“赌约可以等……不过夫人,今日夫君委屈了…。”
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我们……试试那个‘扬州慢’新开发的用法,可好?”
这话说得含蓄又暧昧,杨婵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就是之前他得意洋洋说“还可以再开发开发”的那个“妙用”!
“李莲花!”她脸颊瞬间爆红,羞得把脸埋进他颈窝,“你、你之前不是说……不说了吗!”
“之前是之前,”李莲花理直气壮,抱着她稳稳放在床榻上,俯身撑在她上方,眼睛里亮晶晶的“现在为夫又想说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滚烫的耳垂,声音低柔得像在哄骗:
“就试一次……我保证,轻轻的好不好?扬州慢护着你,绝不会累着……”
杨婵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又羞又忍不住想笑,伸手轻轻推他肩膀:“哪有你这样的……说好了等的……”
“等的是记忆,不是这个。”李莲花一本正经地纠正,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眼神却温柔得能溺死人,“这个……是夫妻日常。”
他说着,又凑近些,几乎鼻尖相抵,声音更轻,带着满满的珍重和一丝撒娇的意味:
“仙女姐姐……疼疼相夷,好不好?”
这谁顶得住。
杨婵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和那一点点孩子气的耍赖,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水。
她轻轻咬了下唇,终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睫毛颤得厉害。
李莲花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是赢了全世界。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动作温柔至极。
至于扬州慢的“新用法”效果如何……
那就只有晚风、月色,和这满室温柔才知道了。
他的夫人,他的家,他的长安居。
谁来惦记都不行。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问过他手里的剑和……嗯,嘴里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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