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初亮。
李莲花便醒了。
这些年他习惯早起,内力尽复后更是神清气爽。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杨婵。她睡颜恬静,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红唇微抿,呼吸均匀。
昨夜虽然闹得晚了些,但她似乎睡得极安稳。
李莲花唇角微扬,忍不住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
他没有立刻叫醒杨婵,而是先去前院转了转。
晨雾尚未散尽,前院空地上,张乐已经在练剑了。
少年身姿挺拔,一套“相夷太剑”的基础式使得虎虎生风。虽然内力尚浅,但剑招间的衔接已见流畅,看得出是下了苦功的。
李莲花抱臂倚在廊柱旁,静静看了一会儿。
“乐儿,”他出声唤道。
张乐立刻收势,转身抱剑行礼:“师父!”
“嗯,”李莲花走过去,指点道,“第三式‘游龙摆尾’转第四式‘惊鸿一瞥’时,腰身再沉半分,肩肘放松,以腰力带臂力,剑势会更稳,后续变招也会更快。”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拿起旁边一根竹枝,慢动作示范了一遍。
张乐看得仔细,照着师父的指点重新演练,果然感觉顺畅了许多。
“多谢师父指点!”少年眼睛亮晶晶的。
“好好练。”李莲花拍拍他的肩,目光温和,“基础打牢了,日后才能走得更远。”
张乐重重点头,又投入到挥汗如雨的练习中。
李莲花这才踱回主屋。
屋内,杨婵依旧睡得香甜,只是似乎察觉到他回来,无意识地往他睡过的位置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李莲花心头软成一片。
他先去小厨房,将昨夜就泡好的粳米放入砂锅,小火慢熬。
又取了些莲子、红枣,细心剥去莲心,与米同煮。灶上小炉的火苗跳跃着,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粥香渐渐溢出时,天已大亮。
李莲花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正合适,这才端着水盆回到床边,坐在床沿,轻声唤道:“婵儿,该起了。”
杨婵迷迷糊糊睁开眼,见他端着水盆,连帕子都拧好了放在手边,不禁失笑:“夫君怎么这么早……”
“水温正好。”李莲花将温热的帕子轻轻放到她手心,等她擦过脸,又极自然地接过,细致地替她擦拭手指,连指缝都照顾到。
接着,他变戏法似的端出一碗莲子红枣粥。粥炖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莲子软糯,红枣的甜香与米香交融。
他自己先尝了一口,试了试温度,才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来,尝尝。”
杨婵被他这般周到的伺候弄得心里发软,顺从地张口。
粥炖得软糯清甜,入口即化。
李莲花却不急着喂下一口,而是自己也舀了一勺,就着她用过的勺子吃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分食着一碗粥,偶尔眼神相触,便相视一笑,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腻的气息。
“今日是初五,”杨婵咽下最后一口粥,忽然想起什么,笑着看他,“是李神医五日一次的义诊日。李神医今天要看几个病人呀?”
李莲花正给她递漱口的清茶,闻言挑眉:“夫人这是取笑为夫?”
“不敢不敢,”杨婵掩唇轻笑,“只是好奇,今日能得李神医亲自问诊的,是哪十位幸运儿?”
“十位?”李莲花将茶盏放下,忽然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为夫今日心情好,或许……只看九位?或者八位?”
他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清冽的茶香和粥的暖意。
杨婵脸颊微红,往后缩了缩:“别闹……一会儿该有病人来了。”
“还早。”李莲花不退反进,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夫人方才取笑为夫,该怎么罚?”
“我哪有……”杨婵小声辩解,却被他低头封住了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莲子粥的清甜和她独有的芬芳。
一吻结束,李莲花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微哑:“今天为夫先放过你。等晚上……”
未尽的话语里,是暧昧的威胁。
杨婵心尖一颤,不甘示弱,仰头在他脖颈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李莲花呼吸一滞。
“夫人,”他眸色骤然加深,声音沉了下来,“是你招惹我的。”
“天都亮了……”杨婵想逃,却被他牢牢扣住腰肢。
“还早,”李莲花低头,吻落在她耳畔,灼热的呼吸烫得她轻颤,“刘大哥他们一早就去酒楼帮忙了,乐乐在后院练剑,不会进来。”
“夫君……”杨婵还想说什么,却被他以吻封缄。
衣衫渐褪,帐幔轻摇。
晨光透过窗纸,将室内映得一片暖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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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平息,已是半个时辰后。
李莲花餍足地将人搂在怀里,掌心贴在她后背,一股温润平和的扬州慢内力便缓缓渡入。
杨婵身子轻颤,原本的疲惫与酸软如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舒适感,直透四肢百骸——
这人竟真将扬州慢用到这般境地,还……还越来越花样百出。
她脸颊绯红,羞愤地攥拳捶他胸口:“李莲花!你、你又……”
“夫人觉得如何?”李莲花低笑,手指绕着她发丝把玩,语气得意,“为夫这‘春风化雨式’,比上次的‘暖玉生烟式’是不是更精妙?”
杨婵耳根发烫,羞得往他怀里躲:“你、你还给这些……起名字?!”
“自然要起名字,”李莲花理直气壮,甚至还有点小骄傲,“为夫可是认真钻研的。夫人且评评看——‘暗香浮动’助夫人放松心绪,‘暖玉生烟’助夫人……咳,领会其中妙处,加上这‘春风化雨’善后调理,可是体贴周全?”
杨婵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偏偏这人还一脸“求夸奖”的得意模样,真是……厚脸皮得让人想咬他一口。
“厚脸皮。”她小声嘟囔,指尖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李莲花也不恼,反而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眼神认真而温柔:“为夫就想让夫人舒舒服服的……婵儿最重要。”
杨婵心头一软,那点羞愤便化了,小声嘟囔:“……那也不能总琢磨这些。”
“这可不是瞎琢磨,”李莲花语气愈发得意,凑近她耳边,“为夫这‘三式’可是精心设计,前有疏经活络,中有凝神聚气,后有养颜回春——夫人现在是不是神清气爽?”
杨婵听得目瞪口呆,脸颊红得能滴血,伸手就去捂他的嘴:“李莲花!你、你闭嘴!”
李莲花顺势在她掌心亲了一口,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求表扬的模样:“夫人不喜欢吗?为夫特意为夫人量身定制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若是夫人觉得不够,为夫还可以再开发‘第四式’‘第五式’……”
“你还说!”杨婵羞得抓过枕头捂他脸,“不知羞!”
李莲花笑着接过枕头,将她连人带被搂进怀里蹭了蹭:“好好好,不说了。不过夫人哪天想试试新‘招式’,记得告诉为夫……”
“李、莲、花!”
“在呢在呢,”他笑着应,顺势轻轻含了下她的耳垂,这才亲了亲她气鼓鼓的脸颊,“为夫伺候夫人更衣梳洗。”
他说到做到,起身取来温水,仔细为她擦拭,又取来干净里衣为她穿上。动作温柔专注,只是唇角那抹得意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杨婵由他摆布,脸颊始终红着,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第三式”确实有用。
待穿好衣裳,李莲花又将她抱到妆台前坐下,熟练地为她梳理长发,绾成一个温婉的发髻,插上白玉簪。
“好了。”他扶着她的肩看向铜镜。
镜中女子云鬓微松,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带着未褪的妩媚。
李莲花俯身在她发顶落下一吻:“我的夫人,真好看。”
杨婵看着镜中相依的身影,轻轻握住他的手:“夫君也好看。”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那些羞人的对话仿佛都化作了此刻的甜蜜。杨婵心头暖意融融,道:“今日义诊,我陪你去前院可好?给你打打下手。”
李莲花眼睛一亮:“夫人愿意陪为夫坐诊?”
“嗯,”杨婵点头,悄悄瞪他一眼,“免得你……又想些乱七八糟的。”
李莲花笑得像偷了腥的猫:“有夫人监督,为夫一定专心义诊。”
他说着转身打开衣柜,仔细挑选起来:“那一会儿我们一起去前院。夫人想穿哪件衣裳?为夫帮你挑。”
最后他选了一套水蓝色的衣裙,素雅又不失柔美,亲手帮她换上。两人又温存片刻,这才收拾妥当,携手出了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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