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蒂奇的野望
挥动的巨剑挥动,飞射的箭矢穿刺。无需多言——艾尔巴夫历史上强悍的战士英灵们自然有着放眼大海也堪称顶尖的武力。而当他们汇聚成军队的时候,其气势几乎如同是一道毁灭的洪流。而见得此景...太阳石在午马指间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着熔金般的光晕,仿佛一滴凝固的晨曦。它并不灼热,却让周围空气微微扭曲,连猫头鹰图书馆穹顶垂落的光束都为之偏折,在青灰色巨木书架上投下细碎跃动的星斑。“太阳石……不是矿石。”午马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指尖轻轻叩击石面,“是活的。”话音未落,比布罗猛地一振翅膀,从高处横梁扑棱棱掠下,硕大的猫头鹰脑袋几乎贴上那枚石头,琥珀色瞳孔急速收缩又放大,喉间滚出一串短促急促的咕咕声——这是巨人族古语中“确认真言”的吟调,唯有在验证神谕或圣物时才会启用。东利与布洛基对视一眼,同时抬手按向腰间长刀。并非敌意,而是本能——当一个巨人用古语确认某物为“活体圣物”时,意味着它已具备意志、记忆,甚至可能拥有权柄。“咕!咕咕咕——!”比布罗突然仰颈长鸣,声音竟如青铜编钟震颤,余音在整座图书馆内回荡不息。刹那间,四壁之上那些由巨人先祖以指甲刻下的浮雕骤然亮起微光:持矛者睁眼,跪拜者抬首,巨树根系在石缝中悄然蠕动——整座猫头鹰图书馆,活了过来。萨乌罗倒吸一口冷气:“馆长……你启动了‘守典之仪’?”“不是启动。”比布罗收拢双翼,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是它……唤醒了我。”它用喙尖点了点太阳石,又转向午马:“你刚才说它‘不是矿石’——那你可知道,它为何名为‘太阳石’?”午马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将太阳石托至胸前,闭目三息。再睁眼时,面具后的瞳孔深处,有极细微的银线一闪而逝——那是血统因子源能探测模块的底层反馈回路正在高速解析。【源能谱系匹配中……】【检测到共生型活性基因链……】【匹配对象:巨人族·尤弥尔血脉分支(阳界主脉)】【匹配度:98.7%】【附加特征:嵌套式时间锚点(疑似初代太阳神仪式残留)】“因为……”午马终于开口,声音如古井投石,“它本就是太阳神剥离的‘骨’。”满堂寂静。奇巴僵坐在地,忘了自己腿还软着;东利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布洛基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胸——那里曾被海王类利齿贯穿,留下碗口大的旧疤,而此刻那疤痕正随着午马话语微微发烫。比布罗却发出一声悠长叹息:“果然……你还记得‘骨’。”它展开翅膀,飞向图书馆最深处那堵从未有人敢靠近的黑曜石墙。翅膀拍打间,数片灰白羽毛飘落,触地即燃,化作幽蓝火焰,沿着地面古老纹路疾驰而去。火焰所过之处,石墙无声裂开,露出其后一座直径十米的环形祭坛。祭坛中央,并非神像,而是一具盘坐的巨人骸骨——它脊椎高高隆起,每一节椎骨都如熔铸的黄金,表面密布螺旋状蚀刻,正与太阳石表面纹路完全一致。“戴维琼王。”萨乌罗失声。“不。”午马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骸骨空洞的眼窝,“是第一位‘持骨者’。他死后,脊骨被熔炼成最初的太阳石,分赐给十二支巨人氏族。此后每一代战士濒死时,若心念足够炽烈,其脊髓精华便会自发凝结为新的太阳石……所以你们才说,太阳石生于战士之泉畔,成于战士之血中。”他顿了顿,指尖轻抚骸骨最顶端那节颈椎:“而真正的源头……在这里。”话音刚落,骸骨颈椎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一道虚影自光中升起——并非鬼魂,而是一幅动态浮雕:赤裸上身的巨人仰天咆哮,背后脊柱寸寸断裂、升腾、重组,最终化作一轮燃烧的小型太阳悬于头顶。浮雕持续仅三秒,随即消散,唯余骸骨颈椎处多出一道新鲜裂痕,正缓缓渗出液态金光,滴落在午马掌心的太阳石上。“滋——”石面瞬间沸腾,无数细小符文如活虫般游走凸起,继而崩解、重组,最终凝成一行全新的文字:【血统因子源能·激活指令:脊柱共鸣】午马瞳孔骤缩。来了。不是猜测,不是推演,是直接烙印在源能本源中的操作协议——就像系统提示弹窗般清晰、强制、不可拒绝。这根本不是巨人族掌握的知识,而是……造物主预留的后门。“等等!”比布罗突然厉声,“你不能现在执行!”“为什么?”午马问得平静。“因为……”猫头鹰馆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颤抖,“脊柱共鸣一旦启动,会唤醒所有沉睡的太阳石——而艾尔巴夫地下三百米,埋着七万两千块初代太阳石组成的‘脊柱阵列’。那是戴维琼王留下的最后防线,也是……镇压冥界暴乱的锁链。”东利猛地抬头:“所以最近的震动……”“不是暴乱。”布洛基接话,脸色惨白,“是锁链在松动。”图书馆内温度骤降。窗外战士之泉的波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远处天际隐约传来沉闷轰鸣,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地底翻了个身。就在此刻,萨乌罗腰间的旧伤疤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涌出的不是血,而是金红色雾气。雾气升腾中,竟隐隐显出半张人脸轮廓——眉骨高耸,鼻梁如刃,双目紧闭,却带着睥睨众生的威压。“初萨乌罗……”萨乌罗喃喃,“我的血……在回应它。”午马静静看着那张雾中面孔,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原来如此。血统因子源能从来就不是什么“能量”,而是……活体基因模板的广播协议。太阳石是发射器,巨人脊柱是接收器,而初萨乌罗——这位被称作“解放战士”的太阳神,根本就是第一个成功完成全基因序列上传的“人类终端”。他的意志、力量、甚至死亡时的执念,都被完整编码进世界之柱的底层逻辑里,静待下一个合格载体重启。“所以冥界暴乱……”午马轻声道,“不是野兽失控,是‘下载失败’的残次品在反噬系统。”比布罗沉重点头:“三个月前,冥界深处出现第一批‘无面者’。它们没有脊柱,却长着三十六对肋骨,每根肋骨末端都挂着一枚腐烂的太阳石。我们杀了它们……但第二天,同样的尸体又出现在原地。”“时间循环?”东利皱眉。“不。”午马摇头,“是版本冲突。初萨乌罗的原始协议与后来戴维琼王重写的‘镇压协议’相互排斥,导致底层数据溢出,生成了错误代码实体。”他抬起手,掌心太阳石光芒暴涨,映得整座祭坛如熔金浇铸。石面文字疯狂刷新:【警告:检测到双重协议冲突】【建议操作:覆盖旧协议,激活原始指令集】【风险提示:可能导致‘脊柱阵列’全面崩溃,冥界封印解除,世界之柱稳定性下降0.3%】0.3%。对凡人而言微不足道。对世界之柱而言,等于拔掉一颗支撑天地的铆钉。“不能覆盖!”布洛基突然大吼,额头青筋暴跳,“艾尔巴夫所有新生儿的脊柱发育都依赖阵列辐射!一旦崩溃,下一代巨人……将永远无法直立!”萨乌罗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那把磨得发亮的青铜短剑,递向午马:“拿去。”“什么?”“我的血。”萨乌罗扯开衣襟,露出心口一道紫黑色蜿蜒伤疤,“奥哈拉的诅咒……它一直在我血管里啃噬。但刚才,它在退缩。”他指着自己心口:“它怕你手里的东西。”午马凝视着他。三秒后,他伸手接过短剑,剑尖划破自己掌心。鲜血滴落,与太阳石渗出的金液交融,瞬间蒸腾为一道螺旋光柱,直冲图书馆穹顶。光柱中,无数破碎画面闪电般掠过:燃烧的奥哈拉图书馆、罗宾幼时蜷缩在断墙后的身影、深渊号壁画上初萨乌罗撕裂月球战舰的巨手……最后定格在一帧——幼年罗宾踮脚将一枚太阳石碎片塞进萨乌罗掌心,女孩眼睛亮得惊人:“老师,它说……您是‘钥匙’。”光柱倏然收敛。太阳石表面,新文字浮现:【识别到兼容性载体:萨乌罗(血脉纯度92.4%,意志锚点稳固)】【启动‘双轨协议’:镇压层(戴维琼王)+ 解放层(初萨乌罗)】【执行模式:共生迭代】“共生迭代……”比布罗喃喃,突然浑身羽毛炸起,“等等!传说中戴维琼王临终前说过——‘当钥匙插入锁孔,锁与钥匙将一同进化’!”“所以答案从来不在摧毁或保留之间。”午马收起太阳石,转向萨乌罗,“而在……教会锁,如何成为钥匙。”他走向祭坛旁一排尘封已久的青铜卷轴柜,抽出其中最粗壮的一卷。卷轴展开三尺,露出内里并非文字,而是密密麻麻的立体凹槽——每个凹槽形状都酷似一段脊椎骨。“这是《脊柱图谱》。”午马指尖拂过凹槽,“记载着七万两千块初代太阳石的埋设位置、能量流向、以及……它们共同构成的,是一副活着的‘巨人骨架’。”他指向图谱中心一处空白:“这里,本该是‘心脏’的位置。但戴维琼王没留下空缺——因为真正的‘心脏’,从来就不在地下。”所有巨人齐刷刷看向萨乌罗。老战士低头望着自己心口,那里紫黑色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淡淡金辉的肌肤。疤痕脱落处,皮肤下隐约透出骨骼轮廓——那分明是一截正在缓慢生长的、黄金色泽的脊椎骨。“原来如此……”东利声音干涩,“所谓‘战士之泉’,从来就不是水源。”“是脐带。”布洛基接话,眼中泪光闪动,“连接地上巨人与地下骨架的……生命脐带。”窗外,战士之泉的水面突然剧烈翻涌。浪花中,无数细小金点浮升而起,如同亿万只发光的萤火虫,纷纷扬扬飞向猫头鹰图书馆。它们穿过窗棂,绕着午马指尖盘旋,最终汇入他袖口——那里,一小片皮肤正悄然蜕变为半透明的金色,隐约可见其中流动的、液态星光般的物质。【检测到血统因子源能同步率突破阈值】【解锁新权限:脊柱投影(范围:艾尔巴夫全域)】【警告:此能力将永久改变宿主生理结构】午马却笑了。他望向窗外——天际云层被无形力量撕开一道缝隙,阳光如熔金倾泻而下,恰好笼罩整座战士之泉。水波粼粼间,泉底沙砾正缓缓浮起,拼凑成一幅巨大图案:那是一具横亘天地的巨人骨架,而骨架的心脏位置,正与萨乌罗胸口的新生脊椎,隔着三百米岩层,同频搏动。咚。咚。咚。整个艾尔巴夫随之震颤,却不再狂暴。这一次,是心跳。比布罗忽然展翅飞向最高书架,叼下一本布满蛛网的羊皮册子。册子翻开,第一页赫然是褪色的巨人墨迹:【致后来者:若见泉底生骨,请勿惊惶。那是我们的孩子,终于学会用自己的脊柱……撑起整片天空。】午马合上《脊柱图谱》,转身时,面具边缘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笑意。他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血统因子源能的真相——它从来不是能源,不是武器,不是钥匙,更不是诅咒。它是脐带。是世界之柱,留给所有被奴役过的种族,最温柔也最锋利的……出生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