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石壁渗出的寒气顺着安吉后颈爬进衣领,她盯着江镇泛青的指节,突然想起三天前在花园里,这个总被家族嘲笑的三少爷蹲在池边喂锦鲤,阳光穿过他发梢时,连睫毛都沾着金粉。
那时她还在心里嗤笑,这样的废物也配当圣凯因的血脉?
可现在他的手指像铁钳,捏得她下颌骨发出细碎的声响。
“亚力在哪儿?”江镇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莲花宝鉴的灼烧感在他太阳穴突突跳动——那是神功在警示他,此刻的愤怒正在突破“善念”的界限。
但雪姬倒在药庐时苍白的脸、嘴角未干的血渍,比任何清规戒律都烫人。
他想起今早替她整理药柜时,她还笑着说新采的紫丹参能治他的旧伤,转头就被这些毒蛇咬了咽喉。
安吉的指甲掐进掌心,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我...我不知道...”
“啪!”
江镇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这记耳光用了三分力,却把安吉整个人扇得撞在石壁上,额角立刻肿起青包。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抬头,正撞进江镇泛红的眼底——那不是愤怒,是彻骨的冷,像要把她连皮带骨剥开来,翻找藏在血肉里的秘密。
“雪姬中了腐心散。”江镇蹲下来,与她平视,“腐心散的解药要配三滴紫血人眼泪。
你是紫血人,对吗?“他的拇指抹过她耳后那道淡紫色纹路,”三天前你说去溪边采草药,其实是去见亚力,拿腐心散。“
安吉浑身剧震。
紫血人血脉是她最隐秘的禁忌,连父亲都只知她是普通战士。
江镇怎么会......
“老福耶的《异血录》里写过。”江镇指节抵着她锁骨,“紫血人泪能解百毒,却也会暴露血脉。
你怕雪姬活过来指认凶手,所以才要在她咽气前取走莲花圣器——那里面藏着你师尊的延寿药方,对吗?“
安吉的眼泪终于绷不住。
她想起亚力说的话:只要拿到圣凯因家的莲花圣器,就能用延寿药换得公爵的信任,让紫血人不再被当作怪物。
可她低估了江镇——这个总被当作笑柄的三少爷,竟连最细微的破绽都能抓住。
“亚力在...在地穴最深处。”她抽噎着,“他说...说生命树的树种能解公爵的寒毒,雪姬的师尊当年偷了半瓶药,藏在圣器里...所以必须杀她...”
“史蒂夫。”江镇没等她说完,直接起身,“看好她和切克。”
史蒂夫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脚边的十三。
那红鸾正用脑袋撞地,喉咙里发出闷吼,显然在试图挣开胶布。
他蹲下身,突然扣住她后颈,低头吻了上去。
十三的眼睛瞪得滚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总板着脸的大少爷会用这种方式封她的嘴。
史蒂夫的唇带着烟火气——是方才躲在柴火堆里时沾的,混着一丝铁锈味,应该是咬破了嘴唇。
她挣扎的手渐渐软下来,不是因为情动,而是被这近乎羞辱的手段激得气血上涌,眼前发黑。
“再动就咬断你舌头。”史蒂夫贴着她耳朵低语,温热的吐息扫过耳垂,“你以为我真稀罕亲你?
不过是嫌胶布不够牢。“
十三的指甲在地上抓出五道血痕。
她想骂,想踢,可史蒂夫的膝盖压着她腰,像块千斤石。
更让她发寒的是,这个向来温和的大哥看她的眼神,竟比江镇的耳光还冷——原来圣凯因家的人,狠起来都是一个模子刻的。
江镇没回头看身后的动静。
他顺着地穴台阶往下走,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出摇晃的影子,像无数只手在抓挠。
越往下,空气里越浓的木腥气——那是生命树特有的味道。
他摸出怀里的莲花玉牌,宝鉴的灼烧感突然剧烈起来,在丹田处凝成一根刺,扎得他踉跄半步。
“善念千丝锁。”他默念口诀,玉牌突然泛起青光,顺着指尖涌出无数半透明的丝线。
转角处的阴影里,十四正背对着他,手按在生命树的树干上。
那是个面容苍白的青年,发间缠着青藤,见到江镇的瞬间瞳孔骤缩:“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十三的脚链。”江镇甩动丝线,千丝锁如灵蛇般窜出,“她踩过柴火堆,松针卡在链扣里。
史蒂夫闻出来的。“
十四想躲,却被丝线缠住脚踝。
千丝锁遇血则紧,他刚挣动两下,脚踝就渗出血珠,疼得倒抽冷气。
江镇一步一步逼近,丝线顺着他的心意收紧,最后缠成一个茧,把十四吊在半空。
“生命捷径的树种。”江镇扯下他腰间的木盒,“亚力要它做什么?”
“你以为...拿到树种就能救雪姬?”十四喘着气,“那药早被亚力调包了!
他要的是...是生命树的本源之力,用来...“
“用来给安杰斯公爵续命。”江镇捏碎木盒,里面躺着颗泛着绿光的种子,“我猜,亚力答应过你,等公爵死了,让你当新的生命祭司。
可他没告诉你,公爵根本活不过这个月,对吗?“
十四的脸瞬间惨白。
江镇说得没错,亚力确实许了他祭司之位,却绝口不提公爵的寒毒已入骨髓。
他盯着江镇手里的树种,突然笑起来:“你以为拿到树种就能打开逃生通道?
没有刻刀,就算有树种也——“
“刻刀在这儿。”江镇从怀里摸出把骨刀,是方才在安吉身上搜的,“紫血人的骨刀,能刻开生命树的结界。”
十四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江镇用刻刀在树干上划出纹路,绿色的光顺着刀痕流淌,逐渐形成一扇门。
地穴外传来更清晰的咆哮,胡胡兽的爪子已经挠到地堡石门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走!”江镇冲史蒂夫喊了一声,转头要拉安吉——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
一道黑影从头顶的通风口窜下,快得像道闪电。
江镇只觉手腕一凉,刻刀已经被夺走。
他抬头,看见张蒙着黑布的脸,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是亚力!
“想走?”亚力捏着刻刀,刀尖抵在树种上,“圣凯因家的废物,你以为能斗得过我?”
生命树的绿光突然熄灭。
石门方向传来“轰”的一声,胡胡兽撞开了门,咆哮声震得地穴都在摇晃。
江镇望着重新闭合的树干,又看向逼近的亚力,莲花宝鉴的灼烧感突然化作一把火,烧穿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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