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镇的指节捏得发白,望远镜里的血雾还在扩散。
皮列斯那只金背胡胡兽王的利爪明明已经捅进昌西的腹腔,可灰毛首领的后腿突然绷直,像弹簧般弹起,反向咬住了皮列斯的咽喉。
“少爷!”阿里扎的手扶住他发颤的胳膊,“昌西......他在啃皮列斯的脖子!”
江镇猛地放下望远镜,镜片在雪地上砸出冰碴。
莲花宝鉴在丹田烧得他指尖发麻,这种灼烧感和三天前在生命树下捡到紫叶时如出一辙——当时那片叶子被他随手夹进《莲花宝鉴》,今早翻书时却不翼而飞。
“老福耶呢?”他转身抓住阿里扎的衣领,“不是让你去叫他?”
“来了!
来了!“老福耶的粗布道袍沾着草屑,喘得像破风箱,”胡胡兽的肉干......前日清点时少了三车。
小的问过运货的马夫,说中途遇着个穿灰斗篷的,说替三少爷来取......“
“灰斗篷?”江镇的瞳孔骤缩。
三天前他让史蒂夫送肉干,特意交代必须由史蒂夫亲卫押送——能截胡的,只能是十三的人。
地堡深处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江镇的太阳穴突突跳,那是海蒂房间的方向。
安吉那丫头总说要守着生病的海蒂,可他今早路过时,分明闻到窗台上有紫叶烧过的苦香。
“去叫史蒂夫。”他扯过阿里扎的皮裘披在肩上,“让他带亲卫守住东通道。”话音未落,观察哨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二小姐的侍女,脸上的粉都被冷汗冲花了。
“三、三少爷!”侍女揪住他的袖口,“二小姐去佛堂祈福,可切克说......说雪姬小姐的卧室空了!”
江镇的脚步顿在楼梯中间。
雪姬的师尊是大陆最顶尖的炼金宗师,上个月刚送了她半瓶延寿药剂——她不可能无故离开,除非......
“带路。”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雪姬的卧室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安吉半蹲在床前,火把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床帐被风掀起一角,绣着炼金阵的床沿上,一朵拇指大的莲花泛着幽光——那是雪姬的本命圣器,除非遭遇生死危机,否则绝不会离身。
“这是......”切克的刀尖戳了戳莲花,被金芒烫得缩回手,“三小姐的东西?”
安吉的指甲掐进掌心。
亚力说今夜动手最稳妥,可雪姬人呢?
她望向窗外,地堡外的山路上隐约有火把晃动——是昌西的胡胡兽大军?
“带走莲花。”她扯下披风裹住圣器,“去和十三汇合。”话音刚落,走廊传来脚步声,是二小姐的丫鬟捧着香灰回来。
安吉压下心跳,把莲花塞进切克怀里:“藏好,出了事你提头来见。”
观察哨的铜钟突然炸响。
江镇站在雪姬卧室门口,看着安吉慌忙收起的披风下露出的金芒,嘴角勾起冷笑。
他早该想到,十三总说要帮他对付安杰斯公爵,却总在打听雪姬的炼金阵——原来他们要的不是地堡,是雪姬的命。
“史蒂夫!”他喊了一嗓子,拐角处立刻转出个铁塔般的身影,肩上还扛着个不停踢腾的女人。
是十三,发簪歪在耳边,嘴上的胶布被她啃得稀烂。
“三少爷的主意妙啊。”史蒂夫把十三往地上一扔,学着江镇摸鼻子的模样,“说十三肯定要去东通道等安吉,我就蹲在柴火堆里——您瞧,她倒自己撞上来了。”
十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喉咙里发出含混的骂声。
江镇蹲下身,扯掉她嘴上的胶布:“亚力让你们杀雪姬,是因为她师尊的延寿药剂能救安杰斯公爵?
还是因为那半瓶药里,有解开生命树秘密的钥匙?“
十三的脸瞬间煞白。
地堡外的喊杀声更近了。
安吉攥着短刀的手在抖,切克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们刚拐过三道弯,就看见江镇倚着石壁,史蒂夫抱臂站在他旁边,脚边还躺着翻白眼的十三。
“安吉小姐这是要去哪儿?”江镇的声音像春冰初融,“给雪姬送葬?”
安吉的短刀“当啷”落地。
她望着史蒂夫发红的眼眶——那是只有被最亲的人背叛时才会有的眼神。
三天前她还扑在父亲怀里哭,说江镇总欺负她,可现在......
“你早知道?”她后退两步,撞在冰凉的石壁上,“从什么时候?”
“从你往海蒂的药粉里加紫叶时。”江镇拾起短刀,刀刃在火把下泛着幽蓝,“老福耶说,紫叶烧后的烟能让人产生幻觉——你让海蒂说胡话引我去观察哨,自己好趁机动手。
只可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切克怀里鼓起的披风,”雪姬的莲花圣器认主,你带不走的。“
地堡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
昌西的胡胡兽大军已经冲到护城河边,金背胡胡兽的尸体被踩成肉泥,新王的爪尖滴着血,正对着地堡方向仰天长啸。
安吉的膝盖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听见江镇的脚步声逼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沉水香——那是圣凯因家主独子才用得起的香料。
可此刻这香气里混着冰碴子,扎得她鼻腔发酸。
“说。”江镇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亚力在哪儿?”
安吉张了张嘴,却只咳出半声呜咽。
地堡的警报还在响,胡胡兽的脚步声像闷雷般滚来,江镇的掌心慢慢收紧,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莲花宝鉴的灼烧感顺着经脉往上窜,在太阳穴处聚成一团火——这把火,他早该对着这些阴谋者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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