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白皙修长的大手,并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拍下去。
就在即将触碰到那道疯狗般冲上来的金光时,秦风的手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微皱,有些嫌弃地收回了手,甚至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接触过空气的指尖。
“啧。”
秦风咋舌,转头看向身旁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后土,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媳妇,家里进了这种不懂规矩的贼,还是你去处理一下吧。”
“我这刚换的新衣服,沾了晦气不好洗。”
这一幕落在正处于疯狂状态的地藏眼中,却变了味。
原本已经准备好迎接“毁灭性打击”的地藏,看到秦风突然收手,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停了?
他竟然停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刚才那一切果然都是假的!
说明这个小白脸根本就没有正面硬刚准圣巅峰拼死一击的实力!他怕了!他露馅了!
“哈哈哈哈!秦风!你果然是个银样镴枪头!”
地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声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癫狂和看穿一切的得意。
他身上的金光燃烧得更加猛烈,速度不减反增,手中的锡杖裹挟着能够砸碎虚空的恐怖力量,越过秦风,直指后土的眉心。
“后土!你也已是强弩之末了吧!”
“为了维持这个小白脸的高人形象,你耗费了不少圣人本源吧?”
“今日,贫僧便要大开杀戒,让你们这对虚伪的狗男女原形毕……啊?!”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变成了变了调的惊叫。
因为他看到,那个在他眼里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后土,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温柔似水的眸子,此刻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没有愤怒的咆哮。
没有歇斯底里的反驳。
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
“竟敢对他不敬。”
后土朱唇轻启,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
她根本不需要什么繁琐的咒语,也不需要祭出什么法宝。
面对那铺天盖地砸来的佛光与锡杖,她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动作。
那只刚才还被秦风握在手心里把玩的小手,轻轻抬起,对着虚空,凌空一按。
就像是在拍一只恼人的苍蝇。
轰——!!!
这一瞬,时间仿佛静止。
整个幽冥界的天空,塌了。
不。
准确地说,是整个地道的法则,在这一刻凝聚成了实质。
那是一种怎样恐怖的力量?
那是亿万鬼神的意志,是六道轮回的重量,是这方独立于天道之外的大世界的绝对主权!
咔嚓!
地藏手中那柄伴随了他无数元会的先天灵宝九环锡杖,在接触到那股无形掌力的瞬间,连一微秒都没撑住,直接炸成了漫天齑粉。
紧接着是护体佛光。
那层号称万法不侵、凝聚了西方教大宏愿之力的金色光罩,就像是被重锤击中的鸡蛋壳,瞬间崩碎。
“不——!!!”
地藏眼中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正在高速移动的太古神山。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甚至不是准圣可以理解的范畴。
那是……真正的圣人伟力!
而且是身处自家道场、拥有绝对主场优势的地道圣人!
砰!
一声闷响。
没有任何悬念。
刚刚还在叫嚣着要撕碎一切的地藏王菩萨,以比冲上来时快十倍的速度,被那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在了地上。
这一次,没有砸出深坑。
因为后土对力量的控制已经到了妙到毫巅的地步。
地藏就像是一张被压路机碾过的大饼,五体投地,死死地贴在广场那坚硬的黑石地板上。
每一寸骨骼都被压得咯吱作响。
每一块肌肉都被死死地挤压在地面上。
别说动弹了。
他现在连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那一掌不仅镇压了他的肉身,更是将他体内的元神、法力、乃至真灵,通通封死在这一具皮囊之中。
广场上。
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刚刚还因为地藏的气势而有些腿软的十殿阎王,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他们看看那个趴在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西方大能。
再看看那个收回手掌、正在低头整理袖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后土娘娘。
最后,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正拿着方巾擦手的白衣男子身上。
恐怖。
太恐怖了。
阎罗王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他悄悄拉了拉旁边秦广王的袖子,用神念传音道:
“大哥……你看懂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地藏那秃驴都拼命了,这位爷竟然连手都懒得动,直接让娘娘动手清理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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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广王吞了口唾沫,脸色比锅底还黑。
“废话!我又不瞎!”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那位爷眼里,地藏这种级别的准圣,连让他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这是把地藏当成空气,当成垃圾啊!”
“而且你看娘娘那态度……刚才那一掌,明显是因为地藏骂了那位爷才含怒出手的。”
“这不仅是杀鸡儆猴,这是在告诉咱们……”
秦广王深吸一口气,目光中满是敬畏。
“在这地府,惹了娘娘或许还能求个情,要是惹了这位爷……那是真会死得连渣都不剩的!”
一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阎王,此刻在心中疯狂地刷新着秦风的危险等级。
直接从“不可招惹”提升到了“绝对禁忌”。
秦风将手中的方巾随手一扔。
那方巾轻飘飘地落下,好巧不巧,正盖在地藏那光亮且沾满血污的后脑勺上。
就像是给一具尸体盖上了白布。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秦风慢悠悠地走到地藏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光头。
“喂,醒醒。”
“刚才不是喊得挺大声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是不是地板太凉,把你舌头冻住了?”
地藏趴在地上,眼珠子疯狂转动,里面布满了红血丝。
羞愤。
绝望。
世界观崩塌。
他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真的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儿戏。
连人家的一根手指头都没逼出来,就被人家老婆一巴掌给拍熄火了。
“不说话是吧?”
秦风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看来是刚才那一巴掌太重,把脑子里的水拍出来了,短路了。”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瑟瑟发抖的阎王招了招手。
“来几个人。”
哗啦!
十殿阎王争先恐后地冲了上来,动作之敏捷,比刚才逃命还要快。
“主上!您吩咐!”
秦广王抢在最前面,一脸谄媚,腰弯成了九十度。
秦风指了指地上的地藏。
“这玩意儿摆在这太碍眼,影响地府的市容市貌。”
“找个风水好的地方,把他给我挂起来。”
“挂起来?”秦广王一愣。
“对,就挂在鬼门关最显眼的位置。”
秦风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再写个牌子挂他脖子上。”
“上面就写……”
“‘西方教特派吉祥物,欢迎各路鬼神前来参观打卡,一次一块下品灵石,量大从优’。”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毒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这是要把西方教的脸面扒下来,扔在地上踩,还要吐上两口唾沫啊!
堂堂大愿地藏王菩萨,被挂在鬼门关当吉祥物收门票?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西方那两位圣人恐怕要气得直接杀到地府来!
“怎么?不敢?”
秦风斜眼看了一眼秦广王。
“敢!怎么不敢!”
秦广王一个激灵,立刻挺直了腰杆,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秃驴在地府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老子早就想收拾他了!”
“主上放心!这事儿包在小王身上!”
“小王一定找最好的画师,把牌子写得漂漂亮亮的,保证让全洪荒都知道西方教的‘风采’!”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气得翻白眼昏死过去的地藏,转身拉起后土的手。
“走了,媳妇。”
“苍蝇拍死了,咱们继续参观新房。”
后土乖巧地点头,脸上的寒霜早已消散,看向秦风的目光中满是柔情。
两人相携而去,背影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只留下身后一群阎王,围着那个倒霉的菩萨,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牌子的字体是用楷书还是隶书,才能更好地羞辱西方教。
地府的天,彻底变了。
而这,仅仅是秦风这位“靠山”上任的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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