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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盛宴22
    ..........

    这个想法更加荒唐,甚至带点令人发笑的悲剧色彩。

    温暖?

    用此刻满溢的恨意和灾厄之力去温暖另一个或许比我更加冰冷的灵魂?

    然后我想起了十几岁时,在枯燥的物理学课程上学过的......热力学中的克劳修斯定律。

    “热量可以自发地从温度高的物体传递到温度低的物体,但不可能自发地从温度低的物体传递到温度高的物体。”

    即使我认为......经过背叛、折磨、杀戮和这场偏向黑色的仪式。

    我本就没什么温度的内心已经足够冰冷,足够坚硬,如同冻结的湖面。

    但那个人......诚司......他却像是绝对零度以下的某种存在。

    不是简单的寒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连“热”的概念都已被剥夺的东西。

    甚至在感知到他那份平静下的寒意时,我的灵魂深处都会不自觉地......战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极致的冰冷所带来的、近乎本能的共鸣与......吸引?

    我无法理解这种吸引力。

    但那确实让我想将更多的“热量”传递给他。

    无论是通过仇恨的火焰灼烧他,通过力量的碰撞激怒他,还是通过......

    某种更直接、更彻底的方式,传达这具承载了仇恨、欲望和逐渐复苏的“自我”的容器所蕴含的“温度”。

    ——哪怕这温度本身是黑暗与灾厄的。

    两个金属相互碰撞,只要有温差,就会有热量的传递。

    我需要,吃掉他。

    用我的方式,让他感受到“温度”。

    让他冰冷的异质,因我的存在而震颤,而改变,而......

    另一个令我震惊、甚至有些不安的发现是......

    我本以为,随着我力量的增强,随着我愈加深入地运用灾厄之力。

    父亲——阿纳托尔——的低语会变本加厉地在我耳边回响。

    就像在囚笼里,那些早已被我遗忘,被灌输的知识和暗示时常会浮现。

    但事实恰恰相反。

    自从我开始这场“提炼”的仪式,尤其是当我身后四对羽翼逐渐成型,当我越来越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作为“容器”并非被动,而是可以主动选择“承载”与“转化”时......

    阿纳托尔的声音,反而淡去了。

    不是消失,而是......被隔绝了。

    被自行成长起来的东西隔绝了。

    那些古籍中的仪式,不仅帮我提炼了外部力量,似乎也在帮助和巩固我的边界。

    父亲的阴影,那个曾经无处不在、令我窒息的精神烙印。

    正在我从内部构筑起的、以恨意为基石、以新的羽翼为屏障的“容器”面前,逐渐褪色,变得模糊,不再能轻易侵入我的思绪。

    这种新的、有些前所未有的状态,让我的思绪也隐隐发生了改变。

    虽然我本来就不怎么在乎,但现在...我至少不再是棋子。

    他们一直渴望的力量就这样漂浮在我的面前。

    但对我却毫无诱惑可言.....

    而那些被提炼出的力量——“傲慢”的支配、“贪婪”的索取、“嫉妒”的窥探、“懒惰”的停滞。

    ——它们如同四种纯粹的色彩,储存在我的羽翼中。

    我可以调用它们,如同调用工具。

    它们强大,却不再带有原主人那令人作呕的个人印记。

    它们是“干净”的,就力量本身而言。

    但我发现,我更喜欢的是......

    是此刻在我掌心缓缓旋转、吸收融合了无数种力量精华、最终在“奉献”和“刺激”下彻底成熟的——“纯粹之种”。

    它更“干净”。

    它剔除了所有欲望的“形”,只留下最本源、最浓缩的灾厄之力。

    它是我这场仪式的终极产物,是我所准备的、用于补全和飞跃的“钥匙”。

    而我更喜欢,或者说,更在意的,仍然是......那个独眼男人的、独一无二的“冰冷”。

    那是我唯一想真正“品尝”,想用我的“温度”去覆盖、去吃掉的东西。

    所以,我给了他时间。

    让他逃跑,或者......在湖边等我。

    我知道他不会逃。

    他不是那种会背对未知而逃的人。

    本来想留到最后的,但戏剧也不能强行安排变奏。

    那么,就在湖边,做个了断吧。

    用这崭新的、拥有四对欲望之翼的形态,用我手中这枚“纯粹之种”,去面对他,去“温暖”他,去......

    完成清单上,最特殊、也最让我困惑的那一个名字。

    我握紧“纯粹之种”,感受着其中浩瀚的力量。

    它的触感无比冰凉,却又仿佛在我掌心燃烧。

    然后,我展开了身后四对漆黑的羽翼。

    阴影如潮水般涌动,吞没了我的身影。

    下一刻,我已站在旅馆之外,潮湿的码头上。

    身后,古老的建筑在浓雾和地底岩洞崩塌的牵连下,发出低沉的呻吟,缓缓倾斜,开始沉入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死寂的湖水之中。

    雾气翻涌,铅灰色的天空下,湖面辽阔而平静。

    我看到了他。

    他站在不远处的湖边,背对着正在沉没的旅馆,背对着茫茫湖水。

    手中提着那张失去光泽的金色鸟喙面具。

    身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孤绝的冷意。

    我收起羽翼,它们在我身后合拢,如同巨大的黑色披风......

    手中握着“纯粹之种”,缓缓向他走去。

    走在潮湿的砂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听到了,转过身。

    黑色的眼罩,黑色的右眼。

    依旧是那张棱角分明、带着些疤痕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绝对的冷静和戒备。

    他手中的黑刃已然在握,散发着熟悉的、“切割”的寒意。

    我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翻涌的浓雾和沉没孤岛的背景音中,对视。

    ..........

    “你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诚司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黑色的眼睛扫过尤利娅手中的结晶和她身后合拢的羽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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