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阶段......开始了么。”
诚司甩掉骨锯上的残渣,看着眼前急速异变的景象。
从压抑的童年,过渡到更加残酷、红色的青春期。
场景在旋转。
地板下陷,天花板被铁丝网取代。
那股浓烈的、混合着铁锈、消毒水和腐烂血肉的味道,瞬间充斥了鼻腔。
..........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诚司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悬空的铁网走廊上。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隐约可见巨大的齿轮在黑暗中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四周是斑驳的、布满血锈的金属墙壁。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厂,又像是一个无限扩大的屠宰场。
而在走廊的尽头,是一个被无数聚光灯照亮的手术台。
此时的尤利娅,不再是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变成了十三四岁的模样。
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略显宽大的灰色学院制服,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臂苍白得几乎透明。
她站在手术台前,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封皮像是人皮制成的书籍。
她的神情变了。
如果说童年的她是恐惧,那么现在的她,脸上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
那种漠然并非天生,而像是经过无数次打磨、切割后,人为制造出的“完美状态”。
如同一个精致的标本。
完美表现出人类特征,却毫无人类灵魂的.....理想的“标本”。
“大动脉的切口应当平滑......”
少女尤利娅低声背诵着,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痛觉神经的切断必须果断,以免影响实验对象的激素分泌......情感是阻碍,怜悯是杂质......”
她在背诵那些冷酷的解剖守则,就像是在背诵圣经。
“尤利娅。”
诚司踩着铁网走近,橡胶鞋底发出沉重的声响。
少女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湖水。
她看着诚司,就像看着一块待处理的废料。
“你是多余的变量。”
她冷冷地说道,举起手中的书,那书页翻动,竟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父亲说,任何无法被归类的东西,都必须切除。”
“父亲......”
诚司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在这个鬼地方,在这段时间里,你总是把那个幽灵挂在嘴边吗?”
“咚!咚!咚!”
回答他的,是一阵让整个铁网走廊都随之震颤的沉重脚步声。
从手术台后方的黑暗迷雾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感到窒息的怪物。
它有着近三米高的魁梧身躯,赤裸的上半身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肌肉虬结,但上面布满了粗糙的黑色缝合线。
它没有头。
或者说,它的头部被一个巨大的、呈倒金字塔形状的生锈金属头盔完全包裹。
那头盔像是一座微缩的处刑台,又像是一个封闭的审讯室,只有几个透气孔喷出灼热的蒸汽。
它手中拖着一把与其体型极不相称的巨型断头刀。
那刀刃在铁网上拖行,火星四溅,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这倒是比之前有品味些,看来你还是成长了。”
诚司眯起独眼。
这是尤利娅心中“父亲”形象的具象化。
不是真实的阿纳托尔,而是那个在她青春期阴影里被无限放大、代表着绝对权威、不可违抗的“神”。
它没有脸,因为对于那个年纪的尤利娅来说,父亲已经不再单单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道名为“斯特拉瑟家规”的铁律。
“滋——”
处刑者停下了脚步。
它那巨大的金属头盔转向诚司,虽然看不见眼睛,但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杀意却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清理......杂质......”
声音沉闷得如同隔着厚重的水泥墙。
它猛地挥动那柄巨刃。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呼!”
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阵腥风。
诚司没有硬接。
在这个属于尤利娅的“规则领域”里,这怪物几乎是无敌的,它是尤利娅恐惧的总和。
他向侧面翻滚。
“轰隆!”
巨刀狠狠砸在铁网走廊上,那足以承受数吨重压的金属结构像纸片一样被撕裂,断裂的钢筋如同长矛般四射。
“他在修正错误。”
十三岁的尤利娅依然站在手术台前,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观看一场标准的切除手术。
“因为我动摇了。因为我把你放进来了。所以,他要来清理门户。”
“只要你死了,这里就会恢复秩序。”
诚司在一根断裂的管道上借力一蹬,躲过了处刑者的横扫。
他落在离尤利娅不远的地方,擦去脸颊被碎屑划出的血痕。
“秩序?”
他笑了起来,笑声在轰鸣的机械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尤利娅,你真的喜欢这种秩序吗?”
“把自己变成一把没有温度的刀,变成一个只会背书的人偶?”
“这不是喜好。”
少女的声音穿透了噪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麻木。
“这是生存的最优解。只有摒弃情感,才不会感到疼痛。只有成为怪物,才能在怪物的巢穴里活下去。”
“是吗?”
诚司忽然不再闪避。
他站在处刑者的攻击死角,缓缓逼近眼前的那个少女。
“如果你真的摒弃了情感,如果你真的只是一把工具......”
“那你为什么要在那个‘瀑布’前做出那一切?”
这句话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碎了少女脸上冷漠的面具。
年轻的尤利娅,瞳孔猛地收缩。
周围那个由钢铁和蒸汽构成的世界,突然剧烈地卡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她喃喃自语,声音开始颤抖。
“我当然知道,我一直知道,在真正的你醒来前,我想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诚司步步紧逼。
“这种东西之所以存在,从来不是因为你害怕他.....”
..........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