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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体内空空如也。
没有裹藏着痛苦的漆黑书页,没有深渊诅咒的回响。
只有这具凡人的肉体,以及绝对的力量差距。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视野,冰冷的刀锋已经带来了真实的窒息感。
难道要死在这里?
在这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里,成为这个疯子的藏品?
被剖开肚子,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垃圾堆里?
不。
诚司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即使失去了力量,即使变成了凡人。
有些东西是夺不走的。
那些刻在灵魂里的技巧,那些对错乱疯狂的敏感,那些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游走磨练出的本能。
他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在这个绝对劣势的体位下,任何蛮力反抗都会加速死亡。
他看着那个没有脸的怪物,看着那两点疯狂的红光。
“在每一种声音下,在每一道禁令中,”
“我听到了由灵魂铸就的镣铐。”
在这个生死的关头,诚司接上了对方的诗句。
他的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
黑影愣住了。
刀尖停在了半空。
它似乎没想到,这个死到临头的猎物,竟然会念出这首诗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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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变大了。
冰冷的雨水顺着诚司的下颌滑落,滴在他被略微划开的脖颈伤口上,带来一阵阵令人清醒的刺痛。
当诚司用那沙哑、微弱,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念出这句诗时,压在他身上的黑影明显僵硬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
那把悬在喉管上方的短柄斧没有落下,而是随着黑影的手腕微微颤抖。
它那张模糊不清的脸上,红色的光点剧烈闪烁,仿佛卡住的打字机。
它一直哼唱这首诗,将其视为自己神圣使命的赞美诗,视为对这个肮脏世界的判词。
但此刻,这句诗被身下的猎物念出来,味道全变了。
不再是审判......不再衬托着自己的...高尚......
“你懂什么......”
黑影低吼着,声音里多了一丝焦躁的杂音,像是齿轮咬合不畅的摩擦声。
“你们都只是个......瞎子。你看不到那些人身上的锁链,只有我......只有我能帮他们解开!”
“不,我看得很清楚。”
诚司直视着那双红光,尽管他的视野因为失血和落雨而开始有些模糊,但他依然清醒。
在它错愣的一瞬间,诚司瞬间发力,借着这具身体唯一拥有的体重优势....
与它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黑影反应不及,被夺下了短柄斧。
诚司举起了短柄斧,与黑影不同,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仪式感。
只有纯粹的杀意。
斧刃带着破空声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那冰冷的金属不知道是否能切开黑影器官的瞬间。
一种奇异的感觉袭来。
不是风,不是光。
只是一种......注视。
周围喧嚣的雨声、远处的汽笛声、黑影的咆哮声,突然像是被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沉闷而遥远。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冷漠,却又无比清晰的女声。
直接刺入了诚司的脑海,也响彻在这条死寂的雨巷。
“玩得很开心啊,独眼。”
黑影落下的动作诡异地慢了一拍。
就像是录像带被按下了慢放键。
那落下的一斧,最后凝固在了空中。
诚司转动唯一还能动弹的头部,大口喘息着,瞳孔剧烈收缩。
他认识这个声音了。
尤利娅。
但不是那个哭泣的十三岁少女,而是那个完成了蜕变的.....“容器”。
“之前是我的失误,这种力量确实不好控制。”
尤利娅的声音里没有淡去了愤怒。
“但之后,不会再有了。”
她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他的耳边,带着一种局外人的审视,仿佛她不是这领域的主导。
然后继续评价这一出拙劣的话剧。
“诚司,这是我开始所谓职业生涯后的......第五次案件。”
尤利娅的低语还在继续,她似乎很享受看着诚司在泥潭里反抗。
“依旧让我记忆犹新。”
“很多难解、令我困惑的案件,在我了解到书页的力量后,反而都变得易于解释。”
“很多案件之后都有书页的影子,只是我不曾了解,不曾考虑......”
“他们曾经让我彻夜难眠,难以破解,甚至让我开始体验到了些恐惧的感觉....”
“但当他们可以归结于‘书页’,归结于‘怪物’,一切就有了逻辑,恐惧也就有了实体。”
“但这一件案件......完全不同。”
“没有什么超凡力量的诱惑。”
“非常的......简单而又复杂......”
“名为开膛手的案子。”
“警探们找了他很久,乌尔姆场把附近翻了个底朝天。我当时确实发现了线索,但这也并不能说明他很好被逮捕。”
“过程十分曲折,即使我未曾真正参与其中....但那是段较为漫长的时间。”
“我在绞刑台上看到他的时候。他认为只是在做他神圣的工作,做他该做的事情。”
“他只是提起,刺下,提起,刺下。”
“作为我曾经手过的案件之一,我的记忆,远比案卷里的记录更加清晰,更加全面。”
“他没有任何能力,我确信他没有书页。”
“他不是个怪物,诚司。”
“他只是个可怜的人,被恐惧与癫狂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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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冲刷着满是青苔的石板路,发出令人烦躁的沙沙声。
尤利娅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像是一层挥之不去的幽灵的回响。
那是高高在上的戏谑,是编剧对于陷入困境的角色的嘲弄。
“他只是个可怜的人,被恐惧与癫狂所笼罩。”
“我很期待只有这副孱弱的躯体的你,会如何被他撕裂。”
这句评语如同落下的一枚棋子,试图定性这场闹剧的基调。
然而,诚司没有理会。
他那只并未受伤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把短柄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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