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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摇篮曲7
    ..........

    冰冷、黏腻、沉重。

    斧柄上缠绕的皮革早已被汗水和油脂浸透,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陈旧气息。

    这不是一把兵器,这是一件凶器,是一件被无数次杀戮浸泡过的刑具。

    对于那个“开膛手”而言,这是通往神圣的钥匙,是清洗罪恶的圣物。

    但对于诚司而言,这仅仅是一块被磨得锋利的铁片。

    无论对方赋予这把斧头多少形而上的意义,无论这个领域赋予它多少概念上的加持,归根结底,它的物理属性没有改变。

    有刃,有重力,能挥砍。

    这就够了。

    “还给我......把那个......还给我!!!”

    失去了“圣物”的黑影发出了凄厉的咆哮。

    那种声音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带着某种扭曲的诗意,而是彻头彻尾的野兽嘶吼。

    它那原本维持着的、宛如绅士般的体面姿态瞬间崩塌。

    黑影疯狂地扑了上来。

    没有任何章法,只有纯粹的、被剥夺了宝物后的歇斯底里。

    诚司看着扑面而来的黑暗。

    在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里,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左臂断裂处的剧痛、肺部如同火烧般的灼烧感、雨水打在眼睫毛上的微痒,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大脑传递着“逃跑”和“恐惧”的信号。

    他体内的诅咒与书卷开始挣扎。

    只有一点能用,不过已经够了。

    尤利娅用的是“恐惧”。

    恐惧是这里的燃料。

    越是恐惧,受到的伤害就越重,身体就越沉重。

    诚司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的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湖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痛觉是真实的,虚弱是真实的。

    唯独恐惧,是不存在的。

    “没有......章法。”

    诚司在心中给出了冷漠的判词。

    就在黑影那带着腥风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咽喉的瞬间,诚司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试图用这具残破的身躯去进行大范围的躲避。

    他只是微微侧身,用左肘将自己向后滑动了半步,倒伏进了一滩浑浊的积水中。

    黑影的利爪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压刮得脸颊生疼。

    而在这一瞬间的交错中,诚司手中的短柄斧挥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蓄力。

    只有纯粹的的发力。

    既然这具身体力量不足,那就借助反作用力。

    既然这具身体速度不够,那就借助杠杆。

    短柄斧在空中划过一道晦暗的弧线,不是去砍那坚硬的头骨,也不是去劈那被厚重衣物包裹的躯干。

    “笃。”

    一声沉闷却又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是金属切入关节软骨的触感。

    斧刃精准地凿进了黑影右腿的膝盖侧面。

    那是解剖学上极其脆弱的韧带连接点,无论你、是怪物还是疯子,只要还遵循着人类双足行走的力学,这里就是死穴。

    “啊啊啊啊——!!!”

    黑影发出一声惨叫,原本前冲的势头瞬间变成了失衡的栽倒。

    它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刻成了它最大的敌人,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失去支撑的身体重重地摔向地面。

    泥水飞溅。

    诚司没有停顿。

    他在挥斧的同时,身体已经顺势下沉,膝盖跪地,用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姿态,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了斧柄的末端。

    “咔嚓。”

    杠杆撬动了骨骼,黑影的右小腿呈现出一种反常理的扭曲角度。

    “你......你要做什么!这是......这是亵渎!我是为了......”

    倒在地上的黑影惊恐地扭过头,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试图挣扎,试图用双手去抓诚司的脸。

    但诚司比它更快。

    或者说,比它更懂“杀戮”这门艺术。

    诚司松开了斧柄,在那只利爪抓来之前,他的身体向前一扑,并不是为了躲避,而是为了骑乘。

    他骑在了黑影的背上,在那满是油污和血腥味的斗篷上找到了支点。

    黑影的力量很大,哪怕是在倒地状态下,那种疯狂的挣扎也差点将虚弱的诚司掀翻。

    诚司感觉自己的肋骨仿佛在呻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玻璃渣。

    但他不在乎。

    只要没死,就能动。

    只要能动,就能施加力量。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一把揪住了黑影脑后那如同烂抹布般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扯。

    黑影的脖颈被迫暴露在冰冷的雨水中。

    “你说,这是神圣的工作。”

    诚司的声音沙哑、低沉,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不是为了与其对话,只是一种陈述。

    “提起,刺下。”

    诚司重复着尤利娅刚才的话语。

    他的右手松开了头发,在黑影试图反扑的瞬间,重新握住了那把还嵌在对方膝盖里的斧头,用力拔出。

    黑色的污血喷涌而出,溅了诚司一身。

    “不......不!!!你不能......这不符合......”

    黑影尖叫着,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在它的认知里,杀戮应当是充满仪式感的,应当是伴随着受害者的尖叫和求饶的,应当是它作为主宰者在黑暗中翩翩起舞。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被人像按住一头待宰的牲畜一样按在泥地里。

    粗暴、直接、毫无美感。

    只有冰冷的效率。

    “这不符合你的剧本吗?”

    诚司眼神空洞地看着身下的怪物。

    他举起了斧头。

    这一次,是对准了脖颈。

    这个动作并不像之前黑影那样高高举起,充满戏剧张力。

    诚司只是将斧刃贴在了黑影的颈椎骨缝隙处。

    甚至显得有些温柔。

    “噗。”

    没有大幅度的挥砍。

    诚司只是用身体的重量压在斧背上,然后右手用力一拉。

    像是一个熟练的木匠在推刨子。

    又像是一个外科医生在进行某种极端的截肢手术。

    这是“切割”。

    最省力,也最致命。

    “咯......咯咯......”

    黑影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气管破裂后的漏气声。

    大量的黑色液体从切口处涌出,瞬间染黑了下方的石板路。

    ..........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