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么登台？

    柳知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她的声音很冷静，冷静的像一块冰，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尖早已一片冰凉。

    眼前是死局，一个用神都三百万百姓的人心与性命布下的阳谋死局。

    萧玄策此刻就是神，谁敢与神为敌？谁又能与神为敌？

    很简单。

    江澈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一直紧闭的窗，一股带着狂热与喧嚣的风瞬间涌了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黑发。

    他看着远处那被万民朝拜的“圣人”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死人。

    他不是喜欢演‘救世主’吗？江澈回过头看向萧红绫，那眼神很平静，却让萧红绫瞬间读懂了那平静之下所掩藏的滔天巨浪。

    那我们就去当那个揭穿‘神迹’的……

    恶人。

    太庙广场，狂热的朝拜已经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萧玄策依旧盘膝而坐宝相庄严，他很享受，享受着这比皇权更让人沉醉的信仰之力，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构思自己重回东宫之后第一道要颁布的旨意。

    可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肃杀充满了金属质感的甲胄摩擦声由远及近如同一道冰冷的铁流硬生生的冲散了这狂热的氛围！

    金吾卫办案！闲人退避！

    一声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暴喝如同一道惊雷在广场上空炸响！

    人群被粗暴地分开了。

    一支浑身笼罩在玄色重甲之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军队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开了柔软的牛油硬生生地在那跪满了人的广场上开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直指那个依旧盘坐在中央的“圣人”。

    百姓们愣住了，他们不解和愤怒，是谁敢在圣人为他们祈福的时候如此大煞风景？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看到了那个从金吾卫让出的通路中缓缓走来的人。

    凤阳公主萧红绫，只是今天的长公主有些不一样，她没有穿那一身火红的宫装，而是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裙摆上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绣纹。

    她的脸上没有平日里那飞扬的神采，也没有面对萧玄策时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有的只是一片让人心悸的哀恸，仿佛她不是来找茬的，而是来……奔丧的。

    她就那么一步一步走到了萧玄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被万民膜拜光芒万丈的伪神。

    皇兄。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像一潭结了冰的死水。

    你救了他们，她伸出手环指四周那一张张或茫然或愤怒或崇敬的脸。

    你还给了他们记忆。

    她顿了顿然后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问题。

    可是……

    你拿走了他们什么作为代价呢？他们的阳寿？他们的气运？还是……

    萧红绫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悲悯与嘲讽的弧度。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还是他们那被你从忘川河里捞起来的早已残破不堪的……

    魂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