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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我于人间全无敌,师尊却在等死期?!
    三一门后山的空气,带着雨后竹叶被阳光曝晒后,蒸腾出的特有清甜。

    光线穿过湿漉漉的竹叶,被切割成亿万枚细碎的金箔,洒在铺满青苔的石阶上。

    山风拂过,光斑摇晃,像一地碎金在轻轻流动。

    山腰的演武场上,少年们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脊背上汗出如浆,在阳光下蒸腾出滚滚白汽。

    他们的呼喝声整齐划一,拳脚带起的劲风将竹林吹得沙沙作响,如同海潮。

    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向上的,独属于“家”的生命力。

    张豪就坐在一块山巅的青石上。

    他安静地看着,贪婪地呼吸着这熟悉的空气,仿佛要将那股清甜全部吸入肺腑,洗去还残留在灵魂深处的血腥与硝烟。

    那件从东瀛带回来的,早已被血污、脑浆和烈火浸透成硬壳的破烂衣衫,已经被处理掉了。

    此刻他身上,是一件三一门最普通的青色弟子服。

    干净,朴素,带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他身上那些在十日血战中留下的,狰狞得足以让任何异人当场毙命的恐怖伤口,此刻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古铜色的皮肤光洁如新生的玉石,甚至比东渡之前,更多了一层内敛的、仿佛由内而外透出的温润光泽。

    那不是单纯的伤势愈合。

    在他昏迷的那些日子里,他能“看”到。

    那股自天外而来的,无法理解的神秘力量,像一场最温柔的春雨,无声地,滋润着他那片因过度燃烧而几近干涸的“土地”。

    它没有直接赋予他任何力量。

    它更像一位技艺超凡的无上工匠,以一种更高维度的“理”,为他梳理、打磨、重构了他身体最本源的规则。

    此刻,张豪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丹田气海中,那片由暗金色气血构成的、狂暴汹涌的熔岩之海,依旧存在。

    但它不再咆哮。

    它变得无比的深邃,无比的静谧,如同一片悬浮在宇宙中心的,亘古不变的星云。

    曾经那股不受控制,必须通过战斗来宣泄的狂暴“霸王罡气”,此刻不再外放分毫。

    它们彻底沉淀、内敛。

    化作了亿万颗细微到极致的、闪烁着点点金芒的星辰。

    这些星辰,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玄奥轨迹,缓缓旋转,自行构成了一片微缩的星河,悬浮于气海之上。

    【炁血熔炉】依旧在运转。

    但它不再像一座饥饿的、需要不断向外掠夺“伤害”作为燃料的战争机器。

    它成了一个自给自足的、完美的、永恒的能量核心。

    张豪的每一次呼吸。

    周围天地间游离的元气,都会被这片“星河”的引力,自然而然地牵引、吸入。

    然后,被星辰的轨迹碾碎、提纯,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悄无声息地补充着他的消耗。

    他肉身的根本——【不灭战魂】,也发生了彻底的质变。

    如果说,之前的“不灭”,是建立在“受伤—恢复—更强”的暴力循环之上。

    那么现在,它更趋近于一种,真正的,“不朽”。

    张豪有一种无比清晰的直觉。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念之间,让自己的心脏停止跳动,血液停止流动,身体的一切机能都降至“无”的境界。

    他可以化作一块真正的顽石,沉寂千年,万年。

    而神魂不灭,肉身不腐。

    这,才是《逆生三重》所追求的,返璞归真!

    那位神秘道人的一抚,没有教他任何招式,却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仙”之境界的,真正的大门。

    “大师兄!大师兄你醒啦!”

    一阵咋咋乎乎的、充满了压抑不住惊喜的叫嚷声,打断了张豪的内视。

    他睁开眼。

    一张年轻、英武,写满了狂热崇拜与浓浓好奇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鼻尖上。

    是陆瑾。

    他身后,还跟着黑压压一大票三一门的师兄弟。

    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以及一种看待活着的传说般的敬畏与狂热。

    “师兄!快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一个人杀穿东瀛的?听说你一拳把他们的皇居都给打没了?”

    “对啊对啊!那个什么十二鬼神,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比咱们后山那头黑熊精还厉害?”

    “师兄师兄!那个‘佛剑’石川戒一,真的被你一拳打没了?连渣都不剩?”

    众人七嘴八舌,一张张年轻而又熟悉的脸庞,一声声带着真切关怀的吵闹。

    这些声音,反而像一只温暖的手,将张豪那颗因力量的蜕变而有些飘忽的心,重新,稳稳地,按回了这片人间。

    那股在日本积攒的,几乎要将他自己都吞噬的滔天杀意与戾气,在这一刻,被山门的阳光与同门的笑语,悄然冲淡了许多。

    他那张一直紧绷着的、如同万年玄冰的脸,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张豪抬起手,想和往常一样,仗着身高优势,伸手去胡乱揉一把陆瑾那不服管教的刺猬头。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却猛地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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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掌,变得无比沉重。

    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仿佛托举着一座山岳的恐怖重量感。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身躯里,蕴藏着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甚至有些不敢确定,自己这一巴掌拍下去,会不会把小师弟的脑袋,像拍西瓜一样,直接拍进胸腔里。

    这细微的迟疑,让张豪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最终,他只是将那只沉重的手,轻轻地,落在了陆瑾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都过去了。”

    他站起身,目光越过叽叽喳喳的众人,望向了后山那间最清幽的静室。

    “师尊呢?”

    “师尊在静室呢,从你被天师送回来那天起,就一直闭关,没出来过。”陆瑾连忙答道。

    随即,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大师兄,我感觉……我感觉师尊他老人家的气息,好像……好像有点不对劲。”

    张豪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拨开人群,不再理会师弟们的追问,径直朝着后山走去。

    弟子们自觉地为他让开一条路,目光敬畏地追随着他高大的背影。

    穿过那片熟悉的竹林,空气愈发清冷。

    张豪来到那间他曾经受罚跪过无数次的静室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张豪没有推门,也没有出声。

    他只是站在门外,安静地,用自己那已经蜕变了的感知,去“聆听”。

    他“听”到了。

    师尊左若童的气息,依旧庞大,浩瀚如海,渊深似狱。

    但那片海,却是一片死海。

    没有波澜,没有流动,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那是一种,力量达到了极致,却再也找不到前进方向的,永恒的沉寂与茫然。

    是瓶颈。

    而且,是足以困死一位绝顶高手,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岁月风干的,最终天堑!

    张豪瞬间便明白了。

    师尊的《逆生三重》,已经走到了“术”的尽头。

    他将“炼气化神”修炼到了人间极致,可以身化虚空,借用天地之力。距离真正的第三重“炼神还虚”,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丝意蕴。

    究其根本,他终究,是在“借”。

    他与天地之间,始终隔着一层名为“自我”的薄纱。

    他怀疑过这条路的终点,所以他的道心,便有了瑕疵。

    就像原着中诸葛家的三味真火,唯有“无比的坚信”方能大成。

    师尊始终在追逐开山祖师的脚步,想要“成为”祖师,却忘了,武道一途,最忌讳的,便是“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每个人的道,都应该是独一无二的。

    三重,只是基础。

    三重之后,那真正的“合一”之境,才是真正的,万千大道,各放异彩的起点!

    而师尊,却被困在了起点之前。

    因为,三一门的功法,它本身,就不完整!

    它缺了,那最关键的,也是最玄妙的,最后一步!

    张豪站在门外,沉默了许久,久到阳光偏移,他半个身子都浸入了阴影里。

    山风吹过,竹叶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声声无奈的叹息。

    他知道。

    能为师尊补上这一步的人,普天之下,或许只有一个。

    那个原着中曾以一己之力,破尽天下万法,逼得师尊都不得不承认“技不如人”的,绝代凶人。

    全性掌门,无根生。

    张豪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西南的方向,那是全性妖人盘踞之地。

    那双刚刚恢复了一丝暖意的眼眸,在这一刻,再次变得无比的坚定与决然。

    他没有惊动静室内的师尊。

    他只是,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无声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如当年拜师之时。

    然后,他直起身,转过身。

    那高大的背影,没有丝毫的犹豫,重新,没入了那片,他刚刚归来的,血雨腥风的江湖。

    师尊,等我。

    上一次,您为我挡下一切。

    这一次,弟子,为您去寻道!

    这一次,换我来,为您,踏平前路的一切荆棘!

    hai